6月28日,一架從首都直飛寶島的航班準時在島北桃源機場徐徐降落。
當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口罩的蘇景拉著行李箱出現在到達大廳的時候,很快就被蹲守在這里、眼光毒辣的娛記們認出來了。
內地來的記者們見到蘇景,臉上的表情是有些復雜的,在要不要堵著蘇景問幾個問題這個問題上,他們有些猶豫不決。能被公司和單位委托重任派過來的他們沒有誰是新兵蛋子,雖然說洋風娛樂那檔子事雖然沒有傳開來,但大家都有一些特別的渠道,多少還是有些耳聞。哪怕蘇家只是借勢在這件事上做了一點文章,但這個勢也不是誰說能借就借的。
要說他們真怕了蘇景那倒不至于,只是蘇景這個人到處透著詭異,行事低調讓人捉模不透,到時再鬧出像在醫院門口對記者罵一聲「滾」,大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反正蘇景現身的新聞也足夠他們交差了,采訪不采訪問題也不大。
其中最咸魚的就是幾家背景比較深厚的電視台娛樂頻道和公司的記者了,他們只是懶洋洋地看了一眼,然後把消息傳回去就不管了。畢竟來的時候,他們的領導都找過他們,特意叮囑不要在非正常采訪時間采訪蘇景。
反觀寶島本地的記者們,就沒有顧忌地一窩蜂圍上去,就差沒把話筒杵進蘇景的嘴里了。
蘇景停下腳步,掃了一眼眼前的記者們,目光又在不遠處猶豫不前的記者們臉上一掃而過,藏在口罩背後的嘴角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些事就算老蘇不說,他也能從母親口中知道。
盡管相信蘇景能妥善處理好和媒體的關系,但老蘇還是花了一些人情,盡量避免媒體跟蘇景接觸,替蘇景擋下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為蘇景營造一個比較清靜的環境,讓蘇景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音樂上。
對于老蘇默默的保護,蘇景是感激不盡的。他不介意跟媒體打交道,並不代表他就喜歡跟媒體打交道。他終究跟一般的明星不一樣,他一直都是用作品來說話的,也樂意公眾的注意力都在他的作品上,于他而言,他對媒體的依賴性並不強。
當然了,蘇景也不會因此目空一切,除非事出有因,不然他不會無緣無故就跟媒體交惡。口舌能殺人,眾口鑠金,這些道理他還是懂的。
不想交好,但又不能交惡,所以老蘇的安排恰到好處,讓蘇景和媒體保持著一個適當的距離。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想接受采訪。」蘇景略帶歉意表達出來的意思又粗暴直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不遠處遲疑不前的記者們听得清楚。
而听到蘇景果然不出所料拒絕了采訪,內地來的一眾記者紛紛松了一口氣,看向依然沒有放棄的寶島同行們的目光中,竟多了一分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不好意思,蘇先生既然不接受采訪,麻煩各位不要在這里白費口舌了。」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從人群外擠進來,客氣的話語中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記者們正準備開口說幾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卻在看清這個男人的模樣後,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似乎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效果,男子禮貌性地對著各位記者點了下頭,隨後一臉微笑地看著蘇景,「歡迎蘇先生來到寶島!」
「麻煩您了!」蘇景認出這位男子是張寶倫的經紀人,他來之前跟張寶倫打過招呼,張寶倫說會叫人過來接他的,他原本以為張寶倫會讓一個工作人員過來,卻沒想到會是張寶倫經紀人親自出馬。
「談不上麻煩。」男子依然是笑容滿面,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他掃了一下眼巴巴看著他們的記者,繼續說道,「寶倫在車里等著你,我們先出去吧。」
蘇景看了一眼男子,想不清楚他補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想到張寶倫也親自來了,也不好再在這里耽擱時間,于是便拉起行李箱,「那走吧,別讓倫哥等太久了。」
「我來就行了。」男子把手放在蘇景行李箱的拉桿上。
蘇景也沒有客氣,箱子里也就是一些換洗的衣物,並不重,底部又有輪子,既然男子要幫他拿,那就隨了他吧。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里,寶島的娛記們才開始議論紛紛。
「張寶倫親自來接機,看來他們的私交很深啊。」
「听說蘇景這顆內地樂壇的超新星還沒有簽約任何一家公司,你說張寶倫會不會把他簽下來?」
「以張寶倫現在的地位,能讓他親自接機的人應該不多,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是很大的。這里面有不少信息可以琢磨啊。」
「說到底都是我們的猜測而已,公布出去會不會有些不妥啊?」
「我們一向干的不就是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嗎?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能帶來流量就有獎金。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啊,大不了到時被打一下臉。」
當然了,也有人注意到內地來的同行們反應不尋常,特意走過來套近乎打探一下情況。
「怎麼了,你們剛才好像並不待見蘇景似的?」
都說同行是冤家,內地來的記者也樂意多看幾次寶島的同行們在蘇景身上吃癟,但又害怕會被牽連到,猶豫了片刻還是苦笑回答了。
「蘇景有些背景,上面專門打過招呼了。而且他和他女朋友在廣告界的關系網很深,內地很多廣告公司都會賣他們一些面子。」
這位問話的寶島記者沉默了,廣告是媒體的收入大頭,雖然內地同行的話沒有說明白,也許還有些夸張,但如果蘇景和他女朋友真的有這種本事,也許對大媒體沒什麼威脅,但對于一些小媒體來說,就不得不謹慎對待了。
同行是冤家不假,但只要有利可圖,他們又會站在一起,結成利益共同體。
以蘇景現如今的人氣來說,賣他些許面子,並不是一件吃虧的事。
「不過我這是在寶島,他的手應該伸不到這麼長吧。」
「誰知道呢,張寶倫在寶島的能量也不小吧。」內地的記者攤了攤手。
……
蘇景跟在張寶倫經紀人的身後,來到航站樓外面短暫停車的區域,上了一輛沒有熄火的保姆車。
「幾個月沒見,你倒是沒有變過。」一看到蘇景,張寶倫就笑道。
「也就幾個月,能有什麼變化。」蘇景笑了笑,然後打量了一下張寶倫,「你也沒變啊,我還以為你應該會胖一些的。」
張寶倫模了模肚子,「原本是要胖的,但明年要搞巡回演唱會了,這幾個月運動了下。」
「難怪你這幾個月沒啥動靜,原來是在籌劃大招。」蘇景恍然道。
「你不也放大招了嗎,鬧出來的動靜還不小啊,又是求婚又是發專輯。」張寶倫把話題引到蘇景身上。
「我這那算大招啊,小打小鬧,跟你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蘇景謙虛道。
張寶倫哈哈笑道︰「那可說不定,我老婆可喜歡你這張專輯了,到現在還整天拿這事說我小氣,寫給她的情歌就那麼一兩首,不像你,上來就是一張專輯。這不,听到你今天來到,讓我務必請你到家里吃一頓飯,順便給她簽幾個名。」
「那我就不客氣了。」車都已經上了,而且搞不好人家都著手準備了,蘇景也就沒有推讓,直接答應了下來,客氣來客氣去也是要看人和情景的,所幸他也是有備而來,「我帶了些唱片過來,既然嫂子喜歡,不嫌棄的話,等會我拿幾張給她。」
「有唱片那最好了,她很早就想買幾張來收藏了。可惜就是遲遲沒看到發售的消息,還以為你不打算印刷唱片呢。」張寶倫說道。
「有小規模印刷的想法,版號也申請下來了,不過包裝上要重新設計才行。」蘇景簡單提了下,一張光盤的設計當然不僅僅是只有一張光碟和一個封面,還有包括前言、歌詞介紹、制作人員介紹等信息也要盡可能做到全面一些。他之前因為要趕時間,所以在設計方面還是粗略了些,現在就需要重新設計過了。以他的性格,自己能解決的問題,還是不太願意花錢去請別人做。
「你一個人做?」張寶倫有些詫異地問道,雖然蘇景沒有說出來,但從他的語氣里還是能听出些端倪來的。
「反正也略懂一二,自己動手也無妨,你就當是一個設計狗的潔癖吧。而且看著一張專輯在自己手中一點一點完善,對我來說更有成就感。」蘇景當然不會把真實想法說出來。
張寶倫拍了一下額頭,「倒是忘了你本身就是一個出色的設計師,一加一的成就感,自然比只錄制母帶要強烈些。」
蘇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說道︰「倫哥,以我們的交情,其實沒必要繞來繞去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話,你只管開口就是了,能幫的我一定會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