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華麗的詞藻還是樸實的語言,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詩歌在氣質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蘇景本來就是一個善于學習的人,加上他原本就不俗的文學積累,在專注學習了幾天後,他感覺自己是收獲良多。雖然距離成為一名詩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蘇景並沒有這個志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豐富自己,提高自己在音樂創作上的能力罷了。
又過了幾天,他把錄制的demo發到了陳家幸的郵箱,看到發送成功的提示,他終于松了一口氣。這些天來,他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看書和無數次嘗試寫歌詞上,而最終的這一版,他不敢說是最好的,只能說他已經盡了最大的能力,至少他自己感到很滿意,至于成或者不成,就看陳家幸的意思了。
音樂本來就是一個很私人的東西,不像是商業廣告那樣還有跟甲方爸爸說道理分析厲害的地方,比起蘇景,陳家幸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沒有坐在電腦前等著陳家幸的答復,蘇景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驕傲放縱的胡渣,肉眼可見的黑眼圈,眼里充滿了血絲,隱隱還能看出眼袋有些浮腫,看起來像極了一位窮困潦倒的大叔,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干淨斯文的形象?
仔細算來,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這麼瘋狂爆肝了,這感覺雖然不是很美妙,但是還是挺讓人懷念的,令人擔心的是,這發際線還能不能保住……
一陣苦笑,蘇景便打開水龍頭,彎著腰雙手捧水洗了一下臉,從架子上拿起剃須刀……
雖然他自認為滿臉胡渣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但他是真的不喜歡啊。
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而另一邊,林夢的家里。
「你怎麼來了?」看著面前這個不速之客,林夢一臉意外,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古板的老朋友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里,別說串門了,平時想約他出來喝茶都難。
陳家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嚴肅問道︰「你推薦的那個蘇景靠譜嗎,我這都等了大半個月,他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我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的。」
「你這是興師問罪來了?」林夢也習慣了老朋友的態度,呵呵笑道,「他靠不靠譜你心里沒數嗎?再說了,你問我有什麼用,還不如直接去問他。」
陳家幸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樣子是要付諸行動,而林夢還是笑呵呵地看著。
「嗯?」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知提示,陳家幸的表情有了輕微的變化。
「怎麼啦?」林夢好奇問道,「是不是蘇景那邊給你消息了?」
「是的。」陳家幸應答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嫻熟地打開手機郵箱,下載附件,解壓後點擊了播放音頻,很快,一陣音樂聲就從揚聲器了傳了出來。
客廳里的倆人安靜听了一會兒,音頻大概播放到一半的時候,陳家幸按下了暫停鍵,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去工作室。」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急匆匆往門口走去。
林夢見狀立馬跟了出來,「等等我啊,我也去!」
不多時,倆人來到了工作室,通過專業音響完整地听完音頻,一遍,兩遍……
陳家幸的表情也有了極大的變化,從嚴肅到思考,再到微笑,直到最後的欣喜若狂。
「就是這種感覺!這就是我要的那首歌!」大概是很少會這麼激動,陳家幸說到最後的時候,竟然破音了。
看到困擾老朋友幾個月的問題得到了解決,林夢也是笑容滿面,既為老朋友感到高興,又為蘇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感到興奮,但看到老朋友罕見的激動一面,他把內心的波動忍了下來,揶揄道︰「怎麼樣,他靠譜不?」
「必須靠譜!」陳家幸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然後仔細看著附件中蘇景手寫的歌詞照片,沉思了一會,才感慨道︰「我敢保證,單憑這一首歌就能給電影帶來上千萬的票房,哪怕這部電影不能獲獎,但只要評審組沒有失智,他這首歌肯定能拿到最佳電影歌曲的提名!此子大才啊!」
有點不太習慣老朋友如此盛贊一個人,但再看看這首歌的歌詞和簡譜,林夢也是一陣恍惚,「沒想到他還真的做到了,又給了我一個驚喜啊!」
「現在內地的年輕音樂人都這麼厲害了嗎?」陳家幸突然問道。
林夢愣了一下,失笑道︰「出色的倒是還有些,但像他這樣的,我暫時找不出有誰來。」
深深看了一眼林夢,陳家幸輕嘆一聲,「我終于明白了你為什麼這麼看重他了,有這樣的才華和唱功,只要有人為他保駕護航,以後的華語樂壇將會進入到屬于他的時代。」
「我對他的評價跟你差不多。」林夢也是一臉感慨,「我看重他也不是全為他保駕護航和提攜他,實際上,他從來不缺少人幫助他。」
陳家幸沉默了片刻,「得道者多助嘛,有這個才華,我一個音樂圈外的人都忍不住生出愛才之心,更別說你們這種老音樂人了。不過,一枝獨秀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這個就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了!」林夢搖頭道,畢竟以後的事誰說得清楚呢,萬一到時會涌現出一批不輸于蘇景的音樂人呢?
頓了頓,他岔開了這個話題,「這個demo還是粗糙了些,你回復一下蘇景,聯系他過來錄制吧。」
陳家幸點點頭,很快就編輯好郵件內容,但在點擊發送前,他停下動作來,「你說這首歌我該出多少錢好?」
「你覺得呢?」林夢反問道,畢竟陳家幸之前也說過了,這首歌就能給他帶來上千萬的票房,至于最終效果怎樣現在還不知道,但至少這首歌的價值肯定是有的,而且還不低,該給多少,陳家幸心里多少會有點數吧。
陳家幸想了一會,「如果是我自己投資的電影,給他票房分成也無妨,現在看來,還是走歌曲分成吧。」
……
蘇景收到陳家幸答復的郵件的時候,正坐在沙發上,一手抱著貓娘一手拿著手機跟群里的小伙伴聊得嗨起。
雖然有些意外陳家幸沒有選擇買斷歌曲的版權,但他也樂于接受版權分成的方案,現在國內的版權環境越來越好了,只要歌曲的質量不差,一般來說分成比買斷的收入要高。更別說陳家幸在郵件里給出來的還是頂級歌手的分成比例。
蘇景雖然喜歡錢,但跟音樂比起來,他對于錢的興趣就顯得淡了很多。沒有在費用方面糾結,蘇景的心里很快就充滿了成功的喜悅,于是馬上給陳家幸打了個電話過去,表示自己明天上去過去香江,並把編曲所需要用到的樂器說了出來。陳家幸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說今天會找到蘇景所需要的編曲陣容。
畢竟是大導演,還有林夢在,樂器老師們多少都會給他們一個面子,在這方面上蘇景毫不擔心。
掛斷電話,蘇景捏了捏眉心,看著窩在他懷里懶洋洋的貓娘,「貓娘啊,你又要好長一段時間見不著粑粑了。」
在香江錄制好歌曲,他又要北上為溫悅佳制作專輯了,時間都已經約定好了,他也不好推遲,時間緊迫,他也打算過兩天在香江直飛首都,這一去估計沒有一兩個月是回不來的了。也不是他想把行程安排得這麼緊湊,主要是在給陳家幸的電影寫歌這件事上,他耽誤了太多的時間,甚至連編曲也只是有個大概的想法,去到香江那邊他還得花兩天來完成編曲。
幸好的是,他給溫悅佳寫的兩首歌也寫出來了,也是在編曲上還沒有完整的想法罷了。
哎,輕松了半年,現在又要進入到高度緊張的工作中,蘇景還真的有些不是很習慣了。
「由勤入懶易,由懶入勤難啊!」蘇景重重靠著沙發背,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嘆道,「我只想天天陪著希竹,不想上班啊!」
貓娘揚起腦袋,一臉無辜地看著蘇景的下頜。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