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時代沒有密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把蘇景樹立成一個標桿而已,又不是什麼絕密的消息,只要有心,總能打听出消息來。
在夏聰得到消息的時候,圈里的幾大巨頭掌舵人也從各自的渠道證實了這個猜測,頓時間心思各異。
首都,東方傳媒大樓頂部,許總和幾個股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圍著一張樸實無華的實木茶幾,茶壺里冒著氤氳的熱氣。
身為股東之一的蔣姐,呆呆地看著茶具上升騰的霧氣,一陣恍惚,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看好蘇景的未來了,但沒想到的是,就連官方也會湊進來,推蘇景一把。
縱然跟蘇景的關系不錯,她也忍不住問出跟夏聰同樣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會是蘇景?」
辦公室里,除了許總,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來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他們怕了,而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種詭異,以往不是沒有明星上過權威報道,但那也是在某位明星做出某些或正面或負面的事情之後,哪有像蘇景這樣,關于他的輿論都還沒有成氣候,官方就出面為這樣一件小事情定下了基調。
而且還戴上了「文化傳承」的高帽子。
這尼瑪誰頂得住啊!
一旦反駁就得擔心自己是不是思想出了問題。
蘇景在官方那里明顯和其他明星不同的待遇,讓圈里消息靈通的人不得不慎重起來。
沉默了一會,許總沉聲說道︰「在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要搞明白,他們為什麼這樣做。」
雖然沒有說明是誰,但在座的人馬上就反應過來,許總口中的「他們」指的是在背後要力推蘇景的那些能量巨大的人。
看著眾人陷入沉思,許總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把自己揣摩出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我認為他們是鐵了心想要整治娛樂圈浮躁的風氣,力推蘇景的關鍵不在于這個人為什麼是蘇景,重要的是他們釋放出來的一個信號,無論是藝術圈還是娛樂圈,凡是從事文娛工作的人士,應該專心提高自身的技藝,專注于作品本身。」
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一位股東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說,蘇景是他們推出來的一個意圖讓公眾正確認識娛樂圈的風向標?」
「不!」許總搖頭道,「華夏的娛樂業是市場化程度最高的,只要公眾還願意買單,哪怕國家出台相關的政策限制明星高薪酬的現象,所起到的效果也不會太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想要改變這種現象,首先就要改變公眾的觀念,只有大部分的公眾認識到,作品才是文藝工作者的立身之本,而不是把明星當成一件商品。」
「當大部分的觀眾都有這樣一種觀念,他們就會抵觸所謂的爛片爛歌,市場的反饋會不停對行業進行校正,那時候的娛樂圈,才算是走回到正軌來。」
「所以他們把蘇景推出來,除了告訴相關從業人士專注于作品外,還打算讓觀眾產生關注作品本身這樣一種觀念?」一位股東提問道。
「事實上,現在有相當一部分成熟的公眾已經有這樣的認知了,他們力推蘇景,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听到許總的分析,蔣姐也明白了過來,但是她還是不能理解,「合適的人選有很多,但為什麼這個人偏偏是蘇景?」
雖然說是誰並不重要,但她就是想弄個明白,為什麼這個人一定要既不在編制里又不屬于任何一家經紀公司的蘇景。
對于蔣姐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許總笑了笑,輕松地反問一聲,「蘇景的背後是誰?」
蔣姐固執地說︰「我不相信,單是憑借蘇景父親的身份,就能讓蘇景成為這一個標桿。」
「當然不可能。」許總笑道,「但是只要有他在,上面對蘇景就放心。而且,先不說蘇景的音樂素養、職業態度和創作才華,試問現在的娛樂圈還有幾個年輕人,能如同他一樣得到眾多業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的看好?」
「選擇蘇景,老前輩們不會有意見,以蘇景現在的人氣,公眾也不會有意見,況且他的未來確實可期。那麼,為什麼不選他呢?」
看到眾人啞口無言,許總又是微微一笑,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不怕老實說,我之所以跟蘇景交好,確實有蘇景的背景和出色的能力的原因,但更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背後那股龐大的人脈。」
听到許總最後的這一句話,其他人沒有太大的感觸,但蔣姐卻是突然想起來,早在韓伊娜第一次遭到輿論風波的時候,一個個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通過各種渠道為韓伊娜發聲的場面,心里不由一陣熱血噴涌。
……
另一邊,接到夏聰的電話後,從父親暴怒的語氣中知道應該有緊急的事情,夏鳴也不敢怠慢,馬上就滾回到家里。
但讓他出乎意料的是,他都回到家里了,離家不遠的夏聰還沒有回來。
看著在收拾行李的母親,夏鳴不解地問出一連串問題,「媽,你收拾行李干嘛?我爸呢?他那麼著急著叫我回來,人又不在家,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你倆吵架了?」
白了一眼兒子,夏母不慌不忙地說道︰「我跟你父親好著呢,吵什麼架,他讓我收拾行李說帶我們母子倆出國旅游一下,本來說馬上就回來的,但後來又打電話回來說要開會,先讓我收拾行李。」
倚著門框,夏鳴笑道︰「我可不去,免得影響你們老倆口度蜜月。」
「我和你爸都老夫老妻了,還度什麼蜜月。」話是這樣說,但是夏母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這一輩子啊,算是嫁對人了,丈夫事業有成,但始終對她忠心不二疼愛有加,哪怕是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依然沒有沾花惹草,夫妻倆一路走過來,也沒有因為什麼事紅過臉。
要說問題也不是沒有,就是這個兒子被他們慣壞了,經常在外面惹是生非,讓她和夏聰惆悵到頭都要大了。
想到這里,她突然想起夏聰在電話里特意交代的內容,當即笑著說道︰「你想不去都不行了,你爸說了,一定要帶上你。」
夏鳴也沒有多想,不在意地說︰「不會又是他什麼國外的朋友辦什麼喜宴吧。」
「誰知道呢,你啊,快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吧。」夏母呵呵笑道。
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幾套衣服,夏鳴就坐在椅子上瀏覽起網上的新聞來。
待看到主流媒體對蘇景的報道時,他心里就涌上一陣反感。
就這點屁事,還值得引起討論嗎?
雖然在父親那里知道蘇景的背景深厚,他不敢再針對蘇景用些小手段去惡心蘇景,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蘇景的反感。
不過他在這樣想的時候,並沒有想起,自己曾經也好像蘇景現在一樣,屁大點事都能上熱搜。
又或者他想到了,所以才愈發憎恨蘇景。
很快,夏聰就回來了,在房間里的夏鳴隱約听到父母說話的聲音,便走出房間,踫巧遇上往他房間走來的夏聰。
「跟我來。」
還沒等他開口跟父親打招呼,夏聰就先開口說出這句話,然後轉身往書房走去了。夏鳴撓了撓腦袋,一頭霧水地跟在了夏聰的身後。
夏鳴雖然在外面行事是乖張了些,但他絕對不蠢,相反,他的智商很高,至少他那個國外知名大學的畢業證書是自己靠真才實學得來了。
從夏聰的神情語氣中,他感覺到父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而且這件事還是對他不利的。
隱隱的,他甚至覺得,父親跟母親說的一家子出去旅游只是一個幌子。
這個念頭剛在心里升起,他頓時就感到脊骨傳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