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齊的掌聲中,吳燕邁著步伐款款走上舞台。
「感謝蘇景給我們帶來的出色的表演,很有溫度的一首歌!」
吳燕的語氣有些復雜,她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很出色的主持人,但是就在剛才,在台下听著蘇景的這首《光》,她卻和很多觀眾一樣沉浸在蘇景的傾情表演里,那一刻,她忘記了自己主持人的身份。
不是說吳燕從來沒有全身心地享受一首歌,不過那都是在生活里。在工作中,她一直都很理智,雖然經常為某一個節目某一首歌而感動,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職責。
然而,就在蘇景這一首歌里,她想起了不久前蘇景經受過的打擊,她從當初北上蹲守韓伊娜病逝後續報道的娛樂頻道的同事口中知道,蘇景出現在醫院門口的時候,他的臉上暮氣沉沉,身影很是落魄。
畢竟不是拍電影,在當初的那一段視頻里,並沒有表現出這一點。就連她的同事,也是在回來後回想起這個場景,才用一種感慨的口吻說出來的。
所以吳燕有理由相信,這首歌就是蘇景的心路歷程,從當初的置身黑暗,到後來的尋找心里的那一束光,再到自己蛻變成一束光。
「我早就說了嘛,我是一個治愈系歌手!」剛才表演完在椅子上坐了幾十秒的蘇景已經從表演的狀態里抽離了出來,盡管心情還是有些澎湃,但不影響他說玩笑話。
只是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很多觀眾滿頭霧水,蘇景什麼時候說過他是治愈系歌手了?
畢竟節目的前三期雖然火,但也沒有現在這麼火爆,後來的很多觀眾都是通過網絡上的純享版視頻得知前面的參賽歌手的表演,所以有很多人並不知道其中還有什麼有趣的事。于是一些知道內情的觀眾,就給這些觀眾講解了起來。
腦筋飛速轉動,吳燕很快在記憶中抽出一個片段,在第二期節目里,評委席上的吳霞曾經說過蘇景的歌曲有些虐心,但蘇景拒絕了對方給自己貼的標簽,說自己是一個治愈系歌手。
反應過來的吳燕呵呵笑道︰「現在看來,你的確是一個治愈系歌手,不知道吳霞老師對此有什麼看法呢?」
抓住這個恰當得不能再恰當的時機,吳燕很自然地讓節目進入到評委點評的環節。
早在蘇景說出那句玩笑話的時候,吳霞心里就無語了,不就是提了一下你是個虐心歌手嗎,至于記仇到現在嗎?
瞪了蘇景一眼,吳霞無奈地說︰「你是治愈系歌手,行了吧。」
「謝謝吳霞老師的肯定!」吳霞的話音剛落,蘇景就立馬道謝了,整一個潑皮無賴似的,惹得吳霞發出了標志性的夜鶯般的笑聲。
不過很快她就收起了笑容,認真地點評了起來。
「既然由我先來說,那我就說幾句吧。在前面兩位歌手的表演之後,我一度擔憂,今晚會不會全部都是這種激情昂揚的演唱風格呢?很意外的是,蘇景給出了不同的答案。與其說他是揚長避短,不如說他是另闢蹊徑。跟前面兩個節目截然不同的風格,所給人帶來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前面的兩首搖滾讓人听完後感到熱血沸騰,渾身充滿了力量。但蘇景這首歌,很簡單也很平淡,但卻給人一種被陽光包圍的感覺,如同萬物在春天里煥發出勃勃生機。」
「我不是說後者比前者要好,但平心而論,我著實是比較喜歡蘇景這首歌給我帶來的感受。」
「而且,讓我驚嘆的是,蘇景的狀態實在太好了,這首歌被他演繹到了盡致,這也是近年來我看到的第二個讓我印象深刻的現場了。」
听到這里,蘇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同樣的,也有不少人露出各種表情。但是並沒有人去追問第一個是誰,吳霞也沒有說,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在去年的夏天,一首《魚》,被無數人評為「最悲情的現場」,恰巧這首歌也是現在站在這個舞台上的男人所創作的。
看到吳霞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吳燕很快地點了柳煥的名字,「柳煥老師,您的看法呢?」
柳煥尤其欣賞韓伊娜,這是業界乃至公眾都知道的事實。
沉默了幾秒鐘,柳煥說道︰「毫無疑問,這是一首很出色的歌。簡單的旋律,簡單的歌詞,但正如吳霞說的那樣,這首歌給人一種淡淡的感動,一直縈繞在人的心頭。也如歌名那樣,這首歌像光一樣明亮,像光一樣溫暖,像光一樣純粹!」
「尤其是蘇景在演唱上的處理,表現出他對這首歌的完美把控,他的聲音也完美符合這首歌。就像那一句‘所以不配希望’,他的處理就很講究,二二二的斷句,讓這一句歌詞就變得有了重量。」
「類似的細節處理還有很多,但我們可以听到,哪怕是副歌部分,蘇景也沒想過要凸出什麼,這首歌就是一個整體,沒有所謂的蛻變,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發生。一如他之前定下的基調淡然。」
「柳煥大哥說得沒錯!」李銘接過話頭,欣賞地看著蘇景,「我研究過你,你是一個很有思想的人,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你對音樂的態度是很真誠的。曾經有人這樣批判過現在的樂壇,‘有些歌手是因為唱歌而出名,有些歌手唱歌是為了出名’,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看到蘇景點點頭,李銘繼續說︰「你很低調,就像是很容易被人忽視的光。你對很多事情都表現得很淡然,所以不管你遇到多大的挫折,一旦走了過來,你都能從中收獲許多,也讓自己變得更加從容。」
李銘的點評很讓人意外,他沒有說蘇景的歌,而是說起了蘇景。
不過眾人的心底剛冒出這個疑惑,下一刻李銘就把話題扯到了歌曲本身上。
「你這首《光》的立意很高,它並沒有刻意去針對某一種現實,某一種現象,某一個人群,正如你之前所說,這是一首送給自己的歌。但同樣的,這也是送給每一個人的歌,沒有人不需要光,沒有人不渴望光!所以相比起你之前的那些歌曲,這首歌在深度上可能有所不及,但立意是不相上下的。」
沒有人會想到,李銘會把蘇景的這首歌推到這麼高的一個位置,但仔細想來,又覺得沒有什麼不妥。
「我不是很贊同李銘的看法。」林夢的話讓李銘快速皺了下眉頭,也引起了觀眾席上的一陣嘩然,林夢不是一直都很欣賞蘇景的嗎,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發言反駁呢?
不過點評嘛,有些火藥味自然是最好的。
「哦?不知道林先生有什麼見解呢?」李銘看著林夢,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勢。
「蘇景這首歌,我同意你說的立意高,但是你要說在深度上比不上蘇景之前的歌,那我就不能同意了。」林夢認真說道。
眾人一听,頓時滿頭黑線,還以為他們要進行一番激烈的言辭交鋒呢,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變著法子夸蘇景。一時之間,他們想到上一個出場的凌奕洲,心里不由對他感到萬分的同情。
同樣都是新人,為什麼蘇景得到的就是花樣夸獎,而凌奕洲則是被各種鼓勵呢?
同樣的念頭也在凌奕洲心里一閃而過,在休息室通過轉播畫面听到評委們一味地夸獎蘇景,凌奕洲頓時感到很不公平和一陣懊惱。
他很清楚自己的境遇之所以跟蘇景不同,是因為他的歌曲跟王子寧的歌曲是同一個風格的,前後有了對比,所以評委們對他是肯定和鼓勵多于夸獎。
其實這也不是他的戰略失誤,因為他沒有把握用一首抒情歌來表達出力量這個主題。甚至乎在他看來,要不是蘇景這一場狀態爆發,他這首抒情歌也很難得到評委們的夸獎。
也是因此,他也知道了蘇景的崛起並不是偶然,雖然他比蘇景早兩年出道,但此刻他是真心感受到了,他和蘇景之間的實力差距。
這個人的上限實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