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蘇景在寧希竹的相送下,坐上了特意繞道而來的「順風車」。
「福哥,麻煩你了。」看著這個跟自己同齡,外表看上去卻仿佛比自己大上十來歲的鄰居家哥哥,蘇景笑道。
蘇志福擺手道︰「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也就是進一趟城區,不費事。」
早就料到蘇志福會有這樣的回答,蘇景笑了下,便另起話頭了,「嫂子不一起回去嗎?」
「她廠里有包車,晚些再回去。」蘇志福笑著說道,然後想起剛才在蘇景身邊的美女,打趣道︰「蘇文都結婚了,你什麼時候結婚啊。」
這里不得不說一句,感謝網絡和即時通訊軟件的發達,這群現實中沒有見過幾次面的老鄉,在網絡上的聯系還算是比較頻繁,所以彼此之間也有些熟悉。加上名字寫在同一本族譜上的緣分,讓他們互相對彼此多了一分天然的親切感。
「福哥,大家都是同齡人,你逼婚就沒意思了啊!」蘇景苦著臉說道。
「雖說是同齡人,但我家小喬都快十一歲了,總感覺我比你們大一輩似的。」蘇志福呵呵一笑,曬得黝黑的臉上頗有幾分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
是的,這個蘇志福就是蘇景在老家的鄰居清嬸的兒子。他們的村子是個小村,仔細算起來也不過百來戶,往上幾輩數去指不定還是同一個祖宗呢。
對于蘇志福的感嘆,蘇景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附和道︰「是啊,時間過得很快!」
其實他這個回答也不算是敷衍,畢竟對于已經過去的時間,大多數人都是覺得很快的,不管中間經受過多少挫折與磨難,想在回想起來,總覺得那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人生關卡,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距離春節還有大半個月,所以一路上的路況很好,偶爾會遇上小堵車,但問題不大。不像清明中秋那樣堵在路上幾個小時不動的。
蘇志福的工作是戶外廣告安裝,和蘇景在這上面算是有著共同話題,加上對明星的好奇心,時不時也會問一下關于娛樂圈的一些問題,所以一路上有說有笑,也不至于太過無聊。
回到老家的時候,日頭已經開始西斜了。
跟南都的氣溫比起來,老家的溫度仿佛要高上好幾度,給蘇景一種溫暖如春的感覺。
剛一下車,趴在家門口的老黃就搖著尾巴走了過來,迎接小主人。
蘇景笑著模了模老黃的腦袋,拉著行李箱往家里走去。
客廳的門大開著,屋子里卻沒有人影,看著沒有變化的布置,蘇景的心里無來由的涌上一股厚實感,那種感覺就像是魚兒回到水里一樣,沒有任何束縛,驅散所有壓力。
「女乃女乃,我回來啊!」蘇景站在客廳里大聲喊道,宛如放學歸家的少年。
「哎!」廚房方向傳來女乃女乃的聲音,很快,女乃女乃就出現在客廳里,「餓了吧,等下就能吃飯了,你先把行李放好。」
蘇景點點頭,把行李拿到二樓的房間里,又迅速跑到一樓的廚房里。
這個時候女乃女乃正在擇菜,蘇景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菜籃子旁邊,一邊幫忙擇菜一邊跟女乃女乃說話。
「女乃女乃,我爺爺呢?」蘇景問道。
「他去八叔家了,這幾天他總是去,不去叫他他都不知道回來!」女乃女乃沒好氣地答道,然後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兩個老頭子有什麼好聊的。」
蘇景笑了笑,隨意問道︰「八太公差不多也有九十多歲了吧?」
女乃女乃「嗯」了一聲,「九十幾來著,我想想。」
蘇景也沒有說話,就安靜等著。
「應該是九十三四左右了吧,好像比你爺爺大一輪還是大十歲來著。」女乃女乃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我們村里就八太公歲數最大了吧?」蘇景笑著問道。
女乃女乃道︰「歲數最大的應該是你三太公,他走的時候都一百零三歲了,不過你應該沒見過他。」
蘇景點頭,「我就只見過八太公。」
「你出生的時候,咱們村里就三伯和八叔還在世,大伯住得遠,跟我們家不是很親,你沒見過也不奇怪。」女乃女乃笑著說。
「大家都是同一個村的,哪里有遠不遠的。」蘇景疑惑道,他知道這些太公沒有幾個是親的,你要說不親近還好說,但是說住得遠,這個村子就這麼大,恐怕也遠不到哪里去吧。
「他住在山上。」
女乃女乃的回答讓蘇景恍然過來了,當然了,她所說的山上並不是指墳墓之類的,而是他村子里偏偏就是有幾戶是把房子建在山上的,雖然緊靠村子,但還是有些距離的。蘇景跟那幾戶人家的同輩人也不是很親近,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他怎麼會住在山上的呢?」蘇景一開始看到山上還有幾戶村人的時候也挺好奇的,但過後就忘了,也就沒有去問為什麼,現在既然踫上了,就順便問了出來。
女乃女乃搖頭道︰「好像是大伯年輕的時候跟村里發生過矛盾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搬出去的時候,你八太公都還不記事呢,誰還記得那麼清楚。」
對于老一輩的恩恩怨怨,蘇景也沒打算弄個明白,他自己的事情還不能完全顧得上呢,哪里還有其它的心思去琢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往事,所以他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反而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女乃女乃,您怎麼手抖了啊?」觀察了一會,蘇景突然問道。
「老了嘛,很正常的。」女乃女乃不在意的笑著說。
「什麼時候開始的?」蘇景緊張問道。
「前幾天吧。」女乃女乃道,「我沒事,幾個月前不是體檢過了嗎,我的身體很正常,你不用擔心。」
仔細看了女乃女乃紅潤的臉色,除了手抖真的沒有其它問題,蘇景稍稍放心了下,但還是建議道︰「明天我帶您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行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女乃女乃知道不去檢查下,蘇景是不會完全放心的,于是笑呵呵地答應了下來。
擇完菜,又在蘇景的強硬要求下,女乃女乃才出去客廳坐著,把掌勺的機會留給了蘇景。
第二天上午,蘇景跟蘇志福借了車,帶著女乃女乃去到市里的醫院檢查了一遍身體,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的生活也算是多姿多彩,不是在家里看書寫字,就是跟著蘇志福去水庫釣魚,關于釣魚他的確是個新手,但所幸他從來不缺乏耐心,在蘇志福的指導下,談不上進步飛快,至少看起來也是有模有樣,每天都能釣到一兩條魚。
短暫的寒冷過後,南粵的天氣又開始像夏季一樣炎熱了,白天的太陽火辣辣的,把蘇景都曬黑了一圈,不過蘇景是那種底子好的人,哪怕是黑了一圈,在別人看來也是白的一批,只要在家宅幾天,不出半個月又會白回來。
對此,蘇景是深有體驗的,畢竟大學軍訓的時候,曬得比現在還要黑,還是全班最白的一個,軍訓後也就半個月的時間,他又變回了細皮女敕肉的小白臉。
不過在視頻里看著蘇景黝黑的臉蛋,寧希竹還是止不住笑了起來,說起了軍訓期間的一件趣事。
當時總教官到每個班上去挑選標兵,來到蘇景班的時候,直接就站在蘇景面前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太白了」,然後換了另一個人。
蘇景倒是沒有想到寧希竹還記得這麼久遠的一件事,笑著說︰「我記得也是因為這件事,你第一次跟我說話吧?」
寧希竹點頭道︰「對啊,我喊了你一聲‘小白臉’!讓我想一想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頓了頓,寧希竹粗著嗓子,模仿著蘇景當時的語氣,「什麼小白臉,我這叫玉面小白龍!」
說完,她就忍不住噗嗤大笑起來。
蘇景嘴角微微翹起,「我當時真有那麼蠢萌嗎?」
「不要臉!」寧希竹笑罵一聲,怎麼會有人這麼厚臉皮說自己蠢萌的,不過很快她就止住了笑意,認真說道︰「也就是那時候起,我就覺得你這個人脾氣很好,有點幽默,總想著跟你多說幾句話。」
「所以說,你那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
寧希竹思索片刻,「我也不知道呢,感覺上喜歡你是後來接觸得多了的事情。哎,這個我怎麼能說得清楚啊,反正我就是喜歡你了!」
說到後面,寧希竹也有些懵了,提及少女心事,多少有點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