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感染者怎麼可能會使用異能……」
「那是什麼?」
地面的雪層被螺旋槳的氣流卷起,與時機巧合,奔出大門外的兩人正好看到了降落途中的直升機。
「不知道,我沒見過那種異能。」
……
「糟糕,快起飛。」
擴散的黑霧形成鋒刃,輕松撕開了原本的門框,手持黑色巨鐮的埃拉直接越過砸落的殘骸,揮手砍向了前方。
「什麼?……」
一道刃風卷過,在將直升機尾部截斷的同時,連帶破壞了部分運行中的旋翼。
——
「……」
受到重擊的直升機顫動著,開始向一側翻去。
……
「費利克斯在哪里!」
「告訴我!」
來自彌漫的黑霧中,形成了數條彎曲長帶,它們以極快的速度繞轉纏上了機身,將立回的直升機在地面拖擦,一路拉到了她的面前。
「怪物……」
「分散,我來爭取時間!」
……
被長帶接觸的外殼裝甲開始腐蝕,除了隊長,驚慌的三人先後跳出了直升機。
「你們全都跑不掉。」
「我要找到費利克斯……」
快速延伸的黑霧繞起了場地,又有數條新的長帶從中探出,對準了僵滯在原地的幾人。
「……」
「你要找費利克斯對吧!」
眼看月兌離無望,在急迫的危機之下,留在直升機中的男人選擇了最後的想法。
也許他早該這樣,但他並不確定對方是否還能夠正常的對話。
「……對,我要找到他。」
「費利克斯?特納,是這個名字嗎?」
「是……」
這樣簡單的對話似乎起到了作用,從少女身上釋放的殺意減淡了。
「你先放掉其他人,我來幫你找他。」
幾縷黑塵蝕穿頂部,擦過了他的身側。
[護盾受損]
……
「如果你騙我,我就殺了你們所有人。」
「我不會騙你,先放了他們。」
……
「隊長……」
長帶崩解,籠罩的黑霧盡數散開,消失在了半空中。
「沒事!你們先走,我來幫她找人。」
「……」
……
回應後的男人轉過頭,看向了埃拉陰沉無神的雙眼。
「……」
費利克斯?特納,她為什麼要對這個人這麼執著。
……
「……」
看到展開的通訊視窗,安心少許的埃拉消除了剩余的塵霧,包括她手上的鐮刀。
得到解放的直升機終于不再發出扭曲的聲音,謹慎坐下的男人抬起手,在界面上操作了起來。
[——]
[「……」]
[「這里是未來,請回報狀況。」]
「轉接指揮官。」
[「……?」]
「立刻轉接指揮官,這里有需要……」
……
「為什麼你要打給別人?」
埃拉那雙異色的眼瞳盯向了他。
不止是神色與語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恐怖。
[「怎麼了,誰在那邊?」]
「轉接指揮官。」
「听著,你要找的費利克斯?特納屬于最高直屬小隊,要有指揮官的許可才可以私下聯絡他,我必須先打給指揮官。」
……
「……」
「好,快一點。」
重拾微笑的埃拉扯起握在左手的那卷繃帶,仔細地用潔淨的表面覆蓋了自己的右眼。
纏繞,收攏。
視野變小了,但是沒關系。
……
[「……」]
「抱歉打擾您,指揮官大人,我是第七中級小隊的隊長齊默爾,這里發生了緊急事件,請讓我和費利克斯?特納進行通訊,我可以承擔發生的後果。」
[「……」]
畫面中的老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大致了解了正在發生的事,于是他一言不發地掛起連接,將通訊切換到了費利克斯的頻道。
……
[連接中]
「……」
對面等待的埃拉看著他。
「我這樣可以嗎,你說,費利克斯他不會介意的吧?」
即使她遮起了變化的眼瞳,兩側眼邊的陰影依然襯托著缺乏神采的目光,讓整體的笑容顯得有些不自然。
「……」
「是……」
……
[——]
[「……」]
[「我是特納,齊默爾,是你找我?」]
死寂的氣氛中,響起的是被變音器刻意混入雜質的低沉男性聲音。
「不是我,是這里的一個女孩……她說認識你。」
……
視窗的角度變化,將滿含期待的埃拉照入了其中。
「……」
[「……你是誰?」]
……
幾乎沒有猶豫,對方這樣問著。
「……」
她沒有為這樣的回答失落,那是因為,她也無法認出窗口中的人。
「摘掉你的頭盔。」
……
重鎧的紫光暗淡的散發著。
[「為什麼要我摘下頭盔。」]
「……他不可能是費利克斯。」
「你騙我……」
……
再現的黑霧中,顯出了巨鐮殘缺的輪廓。
「他確實是費利克斯?特納!這一點絕對沒錯。」
「那你讓他來見我。」
……
「……」
[「……?」]
……
[「別對其他人動手。」]
2
……
「他是費利克斯,為什麼會不認識我。」
……
「我只是想見他,為什麼你們都想妨礙我。」
……
「……」
「費利克斯……你在哪里……」
走累了,喃喃自語的埃拉在機身範圍的外側坐下,沉低了頭。
「……」
千瘡百孔的直升機上,全程看在眼中的齊默爾無法言語。
他有太多無法理解的問題。
……
眼前的少女,是處在未知階段的感染者。
她為什麼能在變成游蕩者之前,以擁有自我的狀態使用異能。
如果是逆能者。
……
那根本無法說通。
……
「……」
「我的樣子是不是很丑?」
突如其來的話語,一邊說著的埃拉抬起頭,用覆蓋繃帶的手指模向了臉邊。
「……」
眼前的少女很年輕,可能是17歲左右的年齡,即使是如此缺乏活力與精神的狀態,她精致的臉頰上也有著另外一種偏向病態的美。
她的基礎確實如此。
「沒有,你已經足夠漂亮了。」
「真的嗎?……」
少女的樣子仍然有點沮喪。
「……真的,你要相信自己。」
「那費利克斯一定不會離開我了……我很怕如果我變丑了,他就會不喜歡我……」
「你說的費利克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他好像……」
坐在地面的埃拉皺起眉頭,樣子有點奇怪。
「他好像丟下了我……」
……
「……」
有一片空白。
她的身體與思緒都在抗拒,回憶的路程中斷了。
……
忽然涌出了某種恐懼感。
埃拉將手臂交叉在身前,抱緊了自己。
「他不會離開我的……他馬上來了對吧?告訴我?對不對?」
……
「嗯……他已經說了過來了。」
「……」
少女的眼神變化了,是某種執念。
……
[「……」]
「……」
通訊自動接通了,畫面中的費利克斯看了一眼對面的情況,隨即直接中斷。
……
在天空的無人運輸機劃過同時,穿著全覆蓋騎士鎧裝的男人迅速月兌離了後艙。
隨著幾點暗紫色的光芒閃耀,墜落的速度很快被大幅減緩。
「……」
半並雙腿的埃拉慢慢站起身,她看到了地磚表面的積雪被機動產生的氣流吹開,幾秒後,對方平穩的降落在了地面。
那身極具威嚴的漆黑裝甲,是她記憶中所沒有的。
……
「……」
有費利克斯的氣息……
……
費利克斯……真的是費利克斯……
太好了。
「費利克斯!……」
她想要奔跑上前,對方卻從半空中傳送了極具壓迫力的騎士槍。
「你是誰?」
……
「我……我是……」
「你不認識我了嗎……」
……
「……」
將隱藏在裝甲下的視線從少女的臉龐移開,沉默的費利克斯看向了對方風衣下的短裙。
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
「我……我是埃拉啊……」
面露悲傷的少女斷斷續續地說著。
……
「……埃拉?你怎麼……你還活著?」
「嗯嗯,我一直找你,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你在說什麼?」
……
「費利克斯……別再丟下我了……」
看到對方的態度,埃拉把手臂收在胸前,語氣轉為了祈求。
……
「你還好吧?」
「費利克斯……」
……
「你這家伙在做什麼,回答她啊。」
無法再坐視不管,捶打內壁的齊默爾跳出機艙,吼向了遠處陷入沉默的費利克斯。
「你想當混蛋嗎?」
「我會回答她,你立刻離開。」
男人松開手,月兌離的騎士槍在空中消失了。
「……?」
「以費利克斯?特納之名,我起誓,我會給她最好的答復。」
「……」
「盡快離開,不要做任何駐留。」
……
許久無言的齊默爾轉過頭,利用機動撤向了隊員離開的方向。
「……」
斜陽的昏暗之下,寒風依舊。
街邊的廣場,在場的只剩下了費利克斯,與不斷顫抖的埃拉。
……
「……」
……
「埃拉。」
「……」
眼前的少女小心地看著他。
……
「清醒一點吧。」
「……」
……
「我不是費利克斯。」
……
「……?」
無法理解。
沒有盡頭的回音,沖擊了她追尋已久的希望。
「你騙我……你不是好好的在這里,你是不是……」
……
「你記得,艾登?克萊夫嗎?」
「……」
這次的問題,埃拉沒有回答。
某種特別的記憶發芽了。
……
「代號-顫栗,蓋亞的那次作戰後,你們失蹤了兩年。」
「兩年了……埃拉。」
「你還能想起為什麼嗎。」
……
「我……」
無法回答的埃拉低下了頭。
「我不知道……」
……
「費利克斯?特納。」
「他從來沒有拋棄過你。」
「是你想要逃避那件事。」
「……艾登也是為了找你,才會和你一起在廢墟失蹤。」
……
「……」
……
破碎的記憶如同的沙漏般奔涌,無法停止。
有那麼一刻,她想要放棄全部,不過現在已經太晚了。
……
「你真的忘了嗎。」
「那次的作戰。」
「他……」
……
「不要……」
……
「不要再說了。」
少女祈求的語氣歸于了平淡。
她放下了手,就那樣的靜靜地站著。
……
青年的微笑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
漫天散去的灰燼。
飄蕩,飄蕩。
一切都結束了。
……
她失敗了。
……
她只是個笑話。
……
她沒能拯救對方,沒能拯救任何人。
她只能無力的看下去。
……
沒有他的世界,變了。
不再有任何意義。
……
「……」
淡漠的埃拉抬起手,凝聚了象征終末的黑色巨鐮。
一端握在她的手中,一端橫在她的頸邊。
……
「……」
是啊。
……
費利克斯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
她的心。
也早就不在了。
「……」
自嘲地淡笑著,放下所有的少女拉動了鐮刃。
……
「……」
好想再見到你。
……
喀——
「……」
感受到了無法移動的阻力。
「……」
失神的埃拉抬起頭。
無法維持的巨鐮逝為塵霧,消散了在了兩人之間。
是眼前高大的身影握住了她的手臂,無法透過那片紫芒,看到對方此時的表情。
……
她沒了力氣。
……
「這不是你的能力。」
「……」
「你……真的感染了黯塵?」
「……」
……
朦朧的萬物,齒輪里的時間停止了轉動。
……
如夢如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