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蘇醒的埃拉繼續走著,在她身上破碎的衣物外,多了一件在路邊撿來的暗色扣帶風衣。
上面附著著灰塵,雖然尺寸大了一些,服裝的下擺也因為損壞而破爛不堪,但最起碼,這樣的衣物可以給她提供足夠的溫度。
「……」
迎面的冷意卷起大衣的邊角,打在她的雙腿,沒有保暖襪來遮蓋寒風,此時的埃拉只能默默忍受。
「……」
又是一處廢舊的街角,埃拉轉過頭,看向了路邊的店鋪。
……
有一家還算顯眼的鞋裝店。
她低下頭,看了看腳上穿舊的夏裝鞋子。
和衣服一樣,她莫名的不喜歡。
「……」
查看了四周,她邁步走向了大幅碎裂的櫥窗。
里面結構已經全被破壞了,設置在玻璃後的貨架折成數段,分離在了兩側,各種鞋子和零散的殘骸散落了滿地,一直延伸到堆有雪花的室內。
避開了尖利的玻璃片,埃拉來到了內部。
風小了。
「……」
她的目光在翻倒的櫃台上停留了一會,隨後移向了兩側牆邊的陳列貨架。
上面仍然有擺放的鞋子,只是它們都在過久的時光中褪色,甚至開裂了。
「……」
那樣的鞋子不能要。
沉默的埃拉重新起步,走入了中央的矮架間。
沙發長座對面布設的衣裝鏡還在,幾處裂紋刻印在反射出光芒的表面,錯位了她的視線。
「……」
這一側是高跟鞋與長筒靴。
埃拉對此沒有興趣,所以她直接走開了。
在另外的一面,還有最後的一些。
……
她觀察著,停在了一處傾斜的貨架前。
那有一只可以與大衣搭配的寬口短靴,從較為厚實的表面來看,應該不是普通的女鞋,排列的扣帶尚未束起,下方的鞋跟沒有很高,剛好是方便行動的程度。
「……」
另一只,掉在了下面。
相對于其他被遺落的鞋子,這套已經是最完好的了,俯的埃拉撿起躺在地面的短靴,接著順過了貨架上的那只。
……
就這樣吧。
……
埃拉走了幾步,轉身坐在了矮台的沙發墊上。
很快,她月兌下腳上的鞋子,將其毫無挽留地扔向了一邊。
砸落的余音中,她套上了那只半新的短靴,可以看出,兩側鞋領敞開的位置高處出了腳踝一部分。
「……」
尺碼算是合適,不小就沒問題。
她懶得去倉庫了。
……
按照同樣的方法,埃拉又穿上了另外一只。
這次看著腳上的鞋子,她滿意地用手束起了低處的扣帶。
「……」
這樣就可以了。
……
她輕松了一些。
2
「……」
陌生的城市與路途,無法抓住的太陽開始墜向西方。
原本明亮陽光中染上了少許昏黃的橙紅,扯緊大衣的埃拉抬起頭,看向了天空殘存的雲。
令人厭惡。
……
究竟該去哪里?一直走下去嗎?這樣真的能找到費利克斯嗎?
所有疑問,她的心里都沒有答案。
……
街道的樣貌不斷改變。
塌陷的車道上,廢棄的車輛遍布各處,就連寬廣的街邊也毫無生機,除了滿目的灰暗,沒有太多其他的顏色。
……
單調與乏味。
孤獨的感受在擴散。
……
偶然的一瞥,埃拉看到了位于蒼白街道一角的十字標牌。
「……」
那代表的是醫護地點。
……
佇立了片刻,埃拉改變方向,向著那邊走去。
她不認為自己需要看醫生,那里也不會有醫生的存在。
……
她需要的是另一種東西。
3
……
斷裂的牌匾搖搖欲墜,朝上的部分積落了薄薄的積雪,還有一些凝結的小冰晶。
「……」
大門的一面大開著,根本沒有鎖上。
這方便了埃拉。
……
她條件反射地推了另一邊的門,然而那扇破損的玻璃直接砸下,在刺耳的聲音中化為了碎塊。
「……」
無所謂。
……
毫無波動的埃拉繼續向內走去,這里似乎只是大型的診所,里面的環境距離正規的醫院還差很遠。
「……」
不過還算是擁有了像樣的布設。
埃拉轉動著視線,在室內尋找著她需要的東西。
……
最外面的大廳與導台都不會有,就這樣,她查看著,逐步深入了診所的內部。
「……」
會放在哪里呢?
仔細觀察的埃拉打開了幾處牆櫃,如果有鎖住的,就用匯集的塵粒將其腐蝕。
「……」
……
「……」
找到了。
她抬起手,從千瘡百孔的牆櫃中拿出了幾卷繃帶。
「……」
終于可以把這些遮住了。
這樣費利克斯就不會看到這些了。
……
微笑的埃拉月兌下風衣,然後扯開了已經快要到達極限的內衣與外套。
拆解的繃帶一圈又一圈的環繞,從她的胸口覆蓋而下。
「……」
還有這里。
……
傾斜,在月復部收緊。
蝕斷,在腿部起始。
……
紫色的骯髒,全部蓋住。
……
接下來是手指。
一處都不能留下。
……
她的雙手,連帶一側受傷的手臂,全部蓋上了潔白。
繃帶用光了。
「……」
太好了。
都蓋住了。
……
埃拉滿足地笑著。
她反復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真的沒有一點暗紫的痕跡了。
「……」
這樣就好了。
就在安心的埃拉撿起地面的風衣時,身後傳來了響動。
「……?」
她回過頭,看向了身後牆面的巨大裂洞。
——
一只撕咬者的身影從隔出一面牆的另一邊出現,用幽光的雙眼盯向了她。
「……」
埃拉什麼都沒做,對面伏的黯靈提前後退了幾步,原因不明的逃離了。
「……」
她不在意地穿上了扣帶風衣。
嗒—嗒—嗒—
大門的方向傳來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與幾點踩過積雪的輕響。
「……」
她想起來了,自己還需要一卷繃帶,來遮蓋最重要的位置。
自己的臉。
……
腳步聲更近了,大概是來到了室內。
「……」
……
「目標逃跑了!」
「……」
……
「先處理這邊,掩護我!」
——
漆黑的裝甲在地面擦過,翻滾起身的戰斗員將手中的步槍對準了埃拉的背後。
另外一名戰斗員也隨即跟上,抬起了手中的輕型狙擊步槍。
「等等。」
半跪在地面的戰斗員抬起左手,示意了後續進入的隊員暫時先不要開火。
「是個小姑娘?」
「不對。」
……
「……」
埃拉停下翻找的動作,又一次緩緩轉身看向了背後。
……
「是感染者。」
「……」
……
「你們來的時候有看到繃帶嗎?」
面對著指向自己的槍口,埃拉問出了毫不相關的問題。
「她能說話。」
「……通知他們過來。」
……
「沒看到就不要再說話了,很吵。」
陰沉的埃拉起步走向了另一邊。
……
「現在能听得到我說話嗎?」
「……」
她沒有理會。
……
「我說隊長,你敢開槍嗎?」
「可能沒辦法的,現在這個時候來不及回到[未來]。」
……
「……」
未來?……
……
那是一個熟悉的名詞。
思緒流轉。
……
「……」
對了……
……
「……」
拿下櫃中繃帶的埃拉回過了頭。
「你們是灰燼的人?」
……
「……?」
……
「……」
灰燼……未來……
費利克斯……
……
埃拉想到了,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們知道費利克斯對吧,告訴我!」
「停在原地!」
……
「他在哪?帶我去見他!」
「先用麻醉彈。」
後方得到指令的戰斗員快速抽換了狙擊步槍中的彈匣,然後對著埃拉扣動了扳機。
「你們……」
「……」
升起的黑霧瞬間分解了高速的彈體,看著展露殺意的少女,兩人迅速月兌離,不假思索地撤向了大廳。
「為什麼。」
……
「費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