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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寂靜的避風港。
破舊的大廳中央，祥和的草地沉浸在月夜的光華中。
……
地磚輕響，放低目光的艾麗卡緩步走著，放下了推起第二扇門扉的手臂。
沒有積雪再被她帶入。
……
身後渾濁的玻璃輕聲閉合，變得微弱的喧鬧聲完全消失了，一切回歸了最初的平靜。
……
真的回來了。
她還能記得，所有，關于她們經歷過的事。
……
廢墟，樂園
即使是現在，她也希望自己經歷的是一場夢。
等到醒來。所有人都能在一起，沒有任何意外的事情發生。
……
窸窣的聲音泛開，側躺在草葉中的少女支起了身體。
清澈的冰花項墜垂在她的胸口，此刻的月光中，那頭熟悉的純白長發沐浴著淡芒，莫名展現了一種獨特的美。
和任何時候都不同，過分的平和，以至于，讓人完全無法將她與惡意的形象聯想。
「……」
看到不遠處走近的艾麗卡，她有些驚訝。
那雙紅色的眼瞳里，展現了淡淡的希望與擔憂。
然後她看懂了艾麗卡的神情。
……
那是苦澀與無奈。
跪坐在草地中，她低下了頭。
……
「……」
……
大概對于兩人來說，誰都不會想到再一次的相見會是以沉默作為開頭。
灑下的月光依舊靜謐，少女身下的綠意被陰影覆上，巧合的代表了她此刻的內心。
……
「艾希克斯。」
「……」
……
艾麗卡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音色，稍微顯得有些無力。
她累了。
……
「回答我幾個問題好嗎。」
……
「……」
她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
……
「這些黯靈……全都是你做的嗎？」
「……」
抬起頭的艾希克斯看著艾麗卡的眼楮，沒有遲疑地搖了搖頭。
她的眼神中並無閃躲。
……
「你不會騙我吧？」
「嗯。」
「……」
至少，要在最後一刻之前去相信，艾麗卡不想認為艾希克斯會對她做出欺騙的事情。
……
月光無聲，注視著對方的艾麗卡默默做著呼吸。
想象無數次的場景還是會來。
……
「……」
……
「你殺過很多人……對嗎。」
「……嗯。」
「為什麼要那麼做。」
「……」
沉默的艾希克斯將頭又低了些。
……
「只是想殺……」
「……」
意識忽然有了幾秒的眩暈，呼出一口氣的艾麗卡穩定了步伐。
好像一切都變了，頭有些昏沉。
「……為什麼。」
「只是想殺。」
艾希克斯抬起了頭，她沒有看艾麗卡的眼楮，而是露出了那雙變化後的豎瞳。
……
「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把我也殺掉不是更好嗎。」
「還是說，你只是認為還沒到時候？」
……
「……」
「為什麼不說話。」
……
太可笑了。
……
那樣冷酷的家伙，卻是一副犯錯的樣子。
……
毫無偽裝，艾麗卡無法理解。
多少要有一些，多少要像一些，她才有辦法去相信，才有辦法去告訴自己，對方只是在騙她。
就像那個男人說的，她只是利用她。
……
究竟要怎樣。
她才會給自己失望的機會。
……
「就算我說要在這里殺掉你，你也這樣等著嗎？」
「……」
即使艾麗卡這樣說著，一直低著頭的艾希克斯還是沒有回答。
……
「你救的這條命可以還給你。」
「如果你還是不願意說……」
「那麼我們之中……只能有一個活著。」
……
「……」
本能的反應慢了許多，等到艾希克斯抬起頭時，落下話語的艾麗卡已經沖到了她的面前，緊隨其後的是肩膀的痛感，那股推力破壞平衡，將她壓回了草地之上。
幾縷斷裂的草葉飛起，沉入月影中的艾麗卡彈出了左手斷裂的刀刃，向著下方少女的頸部刺去。
……
「……」
不管是什麼都好。
……
無論是偽裝，還是現實。
……
為了活下來，她一定會使用異能吧。
……
反擊，限制，或……殺死自己。
……
如果是後者，那樣……就不會再有虧欠了。
反正自己只是對方的棋子。
……
為了何種目的呢？
……
都結束了……
……
「……」
無法理解的思緒一閃而過，落下的斷刃接觸了艾希克斯的喉嚨，最後停了下來。
……
「……」
……
沒有任何的抵抗。
那雙豎瞳中的情感，讓艾麗卡回想起了一隅過去的片段。
……
[對不起……]
……
樂園中，那時的艾希克斯，很害怕。
……
[我是……]
……
鋼琴……那時的艾希克斯……很悲傷。
……
此時，她瞳孔里那種無助的感覺，並不是祈求活下去，而是另一種自己所不知道的情感。
……
前一刻，她差點真的下了手。
「……」
想到這里，如夢初醒的艾麗卡挪離刀刃，不安地放低了視線。
……
「……」
隱約的喘息聲還在繼續，只是其中混入了些許顫音。
無法再度思考的艾麗卡僵滯地抬起目光，看向了身下少女的臉。
……
「……」
映出月色的淚珠劃下，如露水般滲過了發絲。
看到了回望的艾麗卡，艾希克斯真正地哭了。
「……」
和影像中相同的豎瞳中只有悲傷，一滴一滴流淌的淚，帶出光痕。
如此的絕望，她偏過頭，用解放出來的手擦擋在了眼前。
……
「……」
……
艾麗卡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身體的每一處，包括思維都無比沉重。
……
所謂的正義與邪惡。
已經沒辦法再區分下去了。
……
自己做不到任何事。
……
除了那一件……必須要做的。
在時間流盡之前。
……
「艾希克斯……」
「……」
抽泣的少女轉過頭。
她的眼眶泛著紅痕，悲色依舊的豎瞳中帶著無法分析的情感。
勉強站起的艾麗卡做了最大的努力，才有勇氣去直視對方淚意朦朧的雙眼。
……
「你快走吧。」
「……」
「都是我……」
「……」
「灰燼一定會來的，如果他們抓到你……」
……
——
蒼穹的天頂破碎了。
四分五裂的玻璃翻轉墜落，留存在邊緣的積雪隨之塌陷，在空中散出了夢幻晶亮的霜幕。
「……！」
兩人抬高的視野中，大塊的碎片先一步接近，砸向了她們的位置。
艾麗卡想拉對方離開，但坐起的艾希克斯提前對著天空抬起了手。
很快，數塊回轉的碎片劇烈減速，接著完全停滯在了半空。
……
鋒利的邊角反射著寒光。
「……」
片刻後，飄灑飛揚的雪花落下，所有殘骸按照輕緩的速度浮動，平穩的落至了兩人所在的草地外。
……
「……」
回蕩的引擎聲音遠去了，降低高度的兩架裝甲旋翼無人機用燈光探照匯集，鎖定了大廳的中央。
「快走吧！」
「……」
……
「……」
仍然不舍地，艾希克斯點了點頭。
——
伴隨著傳來的劇烈聲響，大門也被破壞了，驚覺的艾麗卡轉過身，這一次她看到的是少見的全覆蓋式裝甲。
從高大的身形來看，應該是一名男性。
……
騎士一般的重型裝甲通體漆黑，只有極少的部分和頭盔的幾處有暗紫的光芒發出。
他手中握著從未見過的武器。
那是一柄與整體相配的裝甲騎士槍，對比通常的尺寸，組合式的槍身有些巨大。
兩肩重甲處延伸的刀刃狀透明飄帶隨風揚起，顯露了上面的暗色的蜂巢紋路。
……
「……」
他踏過了地面的玻璃殘骸，站立在了不遠處。
……
「……」
回過頭的艾麗卡看著被壓彎的草葉。
艾希克斯消失了。
失去目標的無人機調轉方向，將探照燈光掃向了四周。
……
總算……
「……」
她低沉地松了一口氣，直接看向了面前的騎士身影。
……
對方沒有說話。
此時的大廳，草地中只剩下了艾麗卡一人。
……
「……」
……
看到陸續抵達的其他直屬小隊，男人轉過了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