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城外某戶人家。
安雲墨正與安心言交談,這次外出安雲墨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能不能回來,安心言是他敬重的長輩,出遠門總要向她辭行。
安雲墨對安心言拱手請罪道。
「阿墨打擾姑姑清修了。」
成嬤嬤扶著安心言坐下。
安心言似有抱怨。
「可不是打擾我清修了。來,坐下好好聊聊。」
安心言看著向她走來的安雲墨,安雲墨氣色不錯,神采奕奕,倒不像中毒之人。
安心言雖閉門苦修,但外面傳得紛紛揚揚的事她還是知道的,安雲墨放權、閉門謝客、還能活半年的事她也听說了。
「你身子如何了?」
安雲墨笑著搖了搖頭。
「體內的毒已爆發,現在以毒攻毒,毒性相互抗衡,問題不大。」
「如此醫治,可能徹底根治?」
安雲墨又搖了搖頭。
安心言心下明白,她經歷太多的生離死別,面對生死話題還算平靜。
「歐御醫如何說?」
「一年。」
安心言心下震驚,一股哀傷自心底升起直沖鼻子,眼楮,安心言閉上眼,不讓眼淚流出,緩了緩才睜開眼,只是眼楮是紅的。
安心言語氣依舊平淡,仿佛討論今天天氣真好一般平常。
「你有何打算?」
「朝中的事都已安排妥當,阿墨想去尋清淺。」
「好。好。如此也好。」
當年她沒有誓死追隨心愛之人,現在的她後悔不已,如果時間能重來,當初不管何人勸說,她必定跟著,只是世間沒有如果。
「在此還要謝過姑姑幫阿墨和清淺牽線,阿墨都不知該如何感謝姑姑。」
「跟姑姑還客氣什麼,清淺是個好姑娘,你好好待她。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別留下遺憾。」
「嗯。」
安心言起身回房里拿了一張平安符出來,安心言站起來時安雲墨也站起來在院外等著。
安心言走到安雲墨跟前,把平安符系在安雲墨腰間的盤帶上,囑咐道。
「這是姑姑前幾日為你求的平安符,你隨身帶著,它會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上次清淺出城也來看我了,當時我也為她求了一張,這次就沒給她求,你見到她也替我好好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嗯,阿墨會的。」
安心言說完這些整個人仿佛很疲累,擺了擺手道。
「忙你的事吧,我也累了。」
說著轉身往房里回。
安雲墨突然掀開衣袍雙膝跪下,誠誠懇懇的磕了三個頭。
「姑姑保重。」
然後起身往外面走去。
安心言的聲音這時突然響起。
「阿墨,你不知如何感謝姑姑?」
安雲墨轉過身子,看著安心言的背影問道。
「姑姑想要什麼謝禮?阿墨必定盡力幫姑姑完成。」
安心言依舊背對安雲墨,平靜道。
「如果你真想感謝姑姑,下次帶上我的佷孫來找我,要不然別來了。」
安雲言說完就回房了,只是她的臉上淌著兩橫清淚。
安雲墨沉默不語,看著腰間掛著的平安符,一時惆悵不已。
安雲墨握著平安符,這是安心言身為長輩對他的祝福,希望它真的能保平安。
喬國。
經過幾天的安排,段清淺已經購進好些藥材,一切準備就緒,明天段清淺就準備返程,來到喬國就把他們撇下的沈日輝難得來看段清淺了。
沈日輝來到段清淺臨時居住的宅子,宅子院里院外都是藥材,段清淺也在一旁整理藥材。
「安公子,好久不見。」
段清淺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話,依舊擺弄面前的藥材,把藥材按照種類一一分開。
沈日輝自知自己理虧,上前討好道。
「好些時候不見,安公子也會分辨藥材了?」
段清淺整理好一架轉到另一架,淡淡道。
「沈公子有事?無事請回,我現在忙的很,沒時間招待你。」
沈日輝跟在段清淺身旁,討好道。
「是在下失禮,當初不辭而別,把安公子一人扔在喬國,沒有盡到地主之誼。」
「沒事,是我們高攀不起。」
「安公子這就說笑了,你是攝政王身前紅人,是我們高攀了。安公子這是準備回去?」
「嗯,明天回去。」
「這麼快,喬國還有好些藥材藥店沒有,在下這幾天好好盡盡地主之誼,帶你城里城外看看?」
「不必了。暗影,藥材都登記好沒?」
「回公子,都一一登記好了。」
「好。暗夜,回程的車馬可備好了?」
「公子放心,早已備好。」
「好。沈公子,你看,我這邊都準備好了,你要盡地主之誼,下次吧。」
「這些小事交給下屬去辦便好,安公子可以稍留幾日。」
「你也說我是攝政王身前紅人,他交代的事我得盯著。」
段清淺整理好院外的,往院里走去,沈日輝也上前跟著,段清淺看沈日輝現在一改以往態度,想必有所圖謀,而且她一切都計劃好了,現在可不想扯上他。
「沈公子,要不這樣,明天吧,明天我讓人通知你,今天我累的很。」
沈日輝不敢把段清淺逼得太緊,應道。
「好,我明天派馬車過來接你。」
「嗯。」
「告辭。」
「不送。」
沈日輝走後,暗夜上前詢問。
「公子,我們多留幾日?」
「不,按計劃進行,明天一早出發。」
「那明天怎麼回復沈公子……」
「讓事實回復他。」
段清淺想到沈日輝這反常的態度,皺了皺眉頭,能讓沈日輝討好她,必定是她有討好的價值,安清歡這身份所有的價值都是攝政王給的。
「暗夜,王爺可有來信?」
「還沒收到。」
段清淺心下抱怨︰好你個安雲墨,又有事瞞我。
「安城有什麼動靜立即來報。」
「是。」
第二日,沈日輝看著人去樓空的宅子,真是又氣又憤,果然跟安雲墨扯上關系的人都是難對付的主。
他們喬國不僅藥材毒物繁多,他們一些人還會訓獸,所以他們能比其他人更快得到消息,而此次他討好段清淺也是因為坊間的傳言,就目前的形勢,結合他們的調查,坊間的傳言有一定的真實性,所以他討好段清淺來了。
之前他不必討好段清淺,因為他听命于安雲墨,而他主子的死對頭可是安雲墨。目前看來安雲墨身邊親近的人無非幾個,而其中就屬段清淺最特別,她不僅與安雲墨傳出曖昧關系,還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竟然也姓安。
市井傳言,安清歡說不定是皇親國戚,先皇的玉璽就他放著呢,安雲墨一直主持朝局,也是幫安清歡安排後路,這樣一說不是安清歡听命于安雲墨,而是安雲墨听命于安清歡了,而有些事安雲墨的確會遷就安清歡。事情越傳越玄乎,安雲墨與安清歡也的確有某種不為外人所知的關系,結果究竟如何難以猜測,所以他也討好段清淺來了。
段清淺一行人走了幾日,此時正在鎮上休息。
「安城可有消息?」
消息收集一般是暗夜去處理,暗影武功比暗夜稍好,他一般在段清淺身邊保護她。
暗夜上前回道。
「剛出去打听了,王爺把朝政交給宗親打理,攝政王府閉門謝客。」
「王爺不理朝政且閉門謝客?」
「外面是這麼說,我們收到的消息也確實如此。屬下還打听到一事,說王爺……最多活半年。」
「什麼時候的事?」
「有幾日了,還有王爺給王妃的信送往喬國了,可要追回來?」
段清淺了然,果然跟安雲墨有關。
「追回來干嘛,以後王爺的信你們收了直接看,一道回他便是,我懶得看。」
暗夜、暗影不敢應話,難得王爺跟王妃鴻雁傳情,他們看了王爺不得怨他們。
「幫我拿些筆和紙來。」
「是。」
暗影把紙筆拿來,段清淺提起筆給安雲墨回了一封信,寫道。
「王爺,你的來信與事實不符,我拒絕與你書信往來——清淺。」
段清淺寫好直接遞給暗夜,她不管好事、壞事都大概跟安雲墨提提,安雲墨倒好,遇刺無事、中毒昏迷無事、罷朝無事、不理朝政無事、閉門謝客無事,連還有半年可活也無事,真是氣死她了。
「暗夜,你送信時順便跟他們打听打听王爺的事。」
「是,王妃。」
「暗影,我們稍作休息便啟程。」
「是,王妃。」
雖然安雲墨只報喜不報憂,但段清淺還是有些擔心安雲墨的身體,前往喬國尋藥的進程也加快了。
安朝某處莊子。
遠處三人騎著馬飛馳而來,在莊子院外停下,莊子的人立即上前迎接,牽住馬。
「見過主子。」
他們口中的主子正是外出的安雲墨,出門在外,他們都直接喚主子。
「嗯。」
安雲墨飛身下馬,往莊子里走去。
莊子里已經備好茶點,安雲墨坐下吃了些問道。
「可有王妃的回信?」
「還沒。」
「寫一封信給邊城的人,王妃的信不必往安城送了,直接放在哪里。」
「是。」
「王妃現在如何了?」
「前兩日收到消息,王妃已購好藥材,正安排回程。」
「好,多多留意城中消息,有事給我來信。」
「是。」
安雲墨說完,帶了一些干糧繼續趕路,剛才的馬兒也換了。
此時的安雲墨一心想著早些見段清淺,一路上風餐露宿,日夜兼程,竟然沒絲毫疲憊,不得不感嘆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