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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淺吃飽喝足,美美的洗了個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雖然因為勉強沖開穴道受了些內傷,心口悶悶的,但她心情還是很好的。

段清淺閉上眼休息,隱隱約約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雖然過久了安然的生活,但她以前的敏感和直覺從未丟失。

段清淺閉上眼認真感受味道的來處,剛才有一點點味道傳來,想必是風帶過來的,段清淺閉著眼所有的感覺都聚集在鼻子上,感受著。

一絲微風透過窗戶的縫隙輕輕吹向床邊,段清淺刷的一下睜開眼楮,眼楮在黑暗里閃著光芒,段清淺起身,掃視一圈,徑直往一旁而去,看到燻香的爐子,微微笑了笑,她平日很少燒燻香,除非蚊子很多,因為她怕這些亂七八糟的香味在關鍵時刻擾亂她的判斷,因為她不用,燻爐被放在一邊,這不知誰把它擺上來,不僅擺在一個隱秘的地方,還靠近她的床,要不是上前看,都被書架子給擋住了,這是要謀害她的節奏嗎?

段清淺笑了笑,沒有處理,只是把厚重的床簾一層又一層都放下來,床簾有兩層,夏天熱就放一層薄的,厚的那層掛上去,冬天就把厚的放下來。

早上,段清淺用完早膳,吩咐孫嬤嬤。

「孫嬤嬤,昨天解穴,身子到現在還有些僵,你給我捏捏肩膀?」

「好,往年奴才常給先皇後捏肩膀,這手法還是可以的。」

「是嗎?那就有勞孫嬤嬤。」

施嬤嬤看段清淺有些疲累,問道。

「王妃,可要小棠、小辛留下伺候?」

「不用,你們都退下,孫嬤嬤給我捏捏,我小憩一會。」

「是。」

施嬤嬤帶著小辛、小棠恭敬退下。

段清淺躺在床上,孫嬤嬤正想上去捏,段清淺倒起身了。

「王妃?」

段清淺把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孫嬤嬤畢竟是在皇宮待過的老人,只一瞬間立即警惕起來。

直到施嬤嬤帶著小辛和小棠離開房門,段清淺才開始說話。

段清淺壓低聲音道。

「嬤嬤,你看?」

段清淺用手輕輕挑起一些粉末,而這正是小棠昨天打掃時偷偷放的攝魂香,段清淺不需要人整天跟著伺候,她就把一些香粉灑在段清淺房間的燻爐里。

孫嬤嬤看到香粉,看著段清淺點了點頭,拿出手帕包了一些。

「嬤嬤,府里就數你與歐御醫最熟,也經常走動,不會招人懷疑,你讓歐御醫看看這是什麼。」

「是,王妃。」

段清淺想到昨天小武跟她提的事,上等丫鬟房?而能進得了她房間就那麼幾個。

攝政王府北苑。

孫嬤嬤還沒進門就開始叫喚。

「歐御醫,今天又搗鼓什麼藥?老遠就聞到?」

歐御醫五十歲上下,他之前在宮里當差,後來被先皇派到攝政王府常駐,以免安雲墨有什麼突發情況宮中御醫來不及,而他在攝政王府待也樂得清閑,沒事就專研偏方,研究醫藥,總好過整日在皇宮里爾虞我詐。

歐御醫在宮里當值時與孫嬤嬤就認識,來到攝政王府後他們倆時常聊幾句,到現在倒是像老朋友般了。

歐御醫回頭看了一眼孫嬤嬤,繼續往鍋里添藥。

「還能搗鼓什麼?不還是為王爺研究新藥,王爺身上的毒倒是越發難控制了。」

歐御醫敢這麼直白的說,是因為他知道外人听不到,攝政王府除了書房,守衛最嚴的就是北苑這里,這里有單獨的藥房、藥爐子、煮藥的藥童等,全部配備齊全,安雲墨喝到嘴里的藥都是他信任的人經手。

孫嬤嬤輕聲嘆了口氣,默默上前拿起一旁的扇子看火,看著爐子里翻滾的藥問道。

「這可是好了?」

「還未,火候不夠。」

「哎,我看著火。你看看這是什麼?」

孫嬤嬤拿出帕子,歐御醫接過用鼻子聞了聞,只一下他就知道是什麼。

「這哪來的?」

「王妃房間的?」

「王妃房間的?」

「嗯,可是什麼毒藥?」

「算不上毒藥,這藥對王爺這種心志堅定的人起不了什麼作用,只是王妃……」

「什麼藥?」

「南蠻攝魂香。」

「可有解藥?」

「沒有解藥,南蠻人制藥從不外傳,有些解藥又千奇百怪,放錯一味藥都不行,這香分兩種。一種是上等的,另一種是普通的。」

歐御醫捻起一些仔細看了看。

「你看這香粉精細且味淡不刺鼻,想來是上等攝魂香。」

「這可怎麼辦?」

「上等攝魂香他們一般用攝魂蠱配合以達成目的,上等攝魂香的藥引子就是蠱蟲的血,一只蠱蟲對應一種攝魂香,只要被攝魂香迷住,他們可以通過觀察蠱蟲知道,然後對蠱蟲下禁錮,被攝魂香迷住的那個人當時迷糊狀態听到的事情就會變成執念,只要她睡著,滿腦子都是那個執念,而且執念會慢慢加深。」

「要是沒有執念呢?」

「誰沒些執念,想要的得不到,或者失去的想找回,要是人坦蕩蕩、心志堅定,這香倒是起不了作用。或者施毒者迷惑對方時結合他的經歷給他執念,以前的記憶模糊,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怎麼知道中了還是沒中攝魂香?王妃可要如何防備?」

「會有一些區別,中了攝魂香的人執念非常深,王妃早上還能叫你找我,想必意識清醒,現在只要她不聞攝魂香,不讓其他人給她灌輸什麼執念就成。」

「要是中了要怎麼解?」

「只能找蠱蟲,把蠱蟲燒了執念也跟著消失。」

「好,我立即回去稟告王妃。」

另一邊,孫嬤嬤出房門後,段清淺試著昨晚解穴的方法運功,只是怎麼也提不起氣來,她咬牙非得運功試試,沒想到一口氣憋不住,悶吐了一口血。

段清淺模著嘴邊的血,抱怨道。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內傷?」

段清淺把沾血的衣服換掉,覺得房間悶,到院子外走走,沒想到一出院子,倒是看見安雲墨在前面轉悠,段清淺幾步跟上。

「王爺,今天不上朝?」

安雲墨看段清淺臉色有點蒼白,問道。

「清淺昨晚沒休息好?臉色有些難看。」

「臉色?哦,沒事,就是運功不太順暢,出來透透氣。」

安雲墨拉起段清淺的手,把著脈,一副了然的樣子道。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安雲墨淡淡道。

「早猜到清淺會受些內傷,但是沒想到還挺嚴重,過來,我給你療傷。」

段清淺心虛笑了笑。

「其實昨晚應該不嚴重,我剛才試著運功,可能加重了。」

「我該早點過來。」

「嗯?」

「讓你受些罪也好,免得你亂運功。」

安雲墨口是心非,他一用完早膳就到段清淺院子來了,就怕昨天段清淺急著解穴受內傷,但是听到下人說段清淺今天有些累,要小憩一會,他就回來了,沒想到他剛走,段清淺後腳跟著來了院子。

段清淺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看安雲墨一大早上就這麼悠閑不禁問道。

「王爺,我內傷不要緊,只是你當真不上朝?」

自她入府後還沒見過安雲墨偷懶不上朝的。

「朝中無大事,而且安雲晟早盼著我不上朝,他好大展身手。轉過去。」

「轉過去?」

段清淺嘀咕著安雲墨的話,人也跟著轉過去,安雲墨正準備給段清淺渡功療傷。

段清淺突然站起來,轉過身道。

「王爺,你這是給我療傷?」

「清淺,坐下。」

「王爺,你需要內功壓制毒性,不敢勞煩王爺。」

安雲墨推著輪椅稍稍向前,段清淺還沒反應過來,安雲墨已經拉著她坐下,他的手已經貼著她的後背,她可以感受到內功正通過安雲墨的手緩緩向她四肢百骸傳去。

「王爺……」

「別亂動、別說話,放松。」

「嗯。」

既然安雲墨堅持,段清淺只好安心接著。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安雲墨緩緩收掌,段清淺睜開眼楮,全身輕松了許多。

「謝謝王爺。」

「你我夫妻,無需道謝。我已經幫你把堵塞的經脈打通,清淺有時間多練習便可。」

「好。」

段清淺看安雲墨臉色比之前好像蒼白了些,不禁問道。

「王爺,可還好?」

安雲墨輕聲笑了笑。

「我自有分寸,氣息不穩,我待會調息便可。」

「沒事就好。」

段清淺也不追問,她知道或許事實不如安雲墨說的那麼簡單,就算她追問,安雲墨也不會說,他就是一副我自己能抗的模樣,不禁心里感嘆一句,安雲墨有時也是個傻子,明明她不需要他如此為她著想。

孫嬤嬤剛往段清淺的房間找她,听說她到院子來了,孫嬤嬤趕緊往這邊跑。

「王妃?」

孫嬤嬤過來時安雲墨已經忙他的事了,段清淺看孫嬤嬤臉上有些著急,道。

「回去再說。」

孫嬤嬤點了點頭。

「嬤嬤,可查出來?」

孫嬤嬤靠近段清淺低聲把歐御醫說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段清淺听到這藥的功效,倒是不怕了,既然這藥迷不了安雲墨,那對她也沒什麼作用。

「嬤嬤,這藥是南蠻那邊的?」

「是的。」

「是嗎?或許可以玩些有趣的,嬤嬤,你下去忙,其他一切照舊,也不用告訴王爺。」

「不告訴王爺?」

「嗯,不能告訴他。」

「可是……」

孫嬤嬤可是了一會直接回道。

「是,老奴一切听王妃的。」

「好,下去吧。」

孫嬤嬤剛才可是還沒說完,段清淺沉默著不說話,她突然間反應過來,段清淺可是府里女主子,她怎麼老了老了就糊涂了,主子的主意是她能胡亂決定、插嘴的嗎?

段清淺在房間繞了一圈,思考著,想到安雲墨這個悶葫蘆,這個在背後默默照顧她的男人,攝魂香?南蠻藥千奇百怪?段清淺眉眼彎了彎,滿眼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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