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雲墨看段清淺跟在今天送飯菜的下人後面,不禁問道。
「清淺今天陪我一起用膳?」
段清淺坐下道。
「嗯。王爺不歡迎?」
安雲墨微笑道。
「歡迎,難得清淺主動過來找我。」
施嬤嬤帶著丫鬟布菜,把菜布好後恭敬退下。
段清淺看著安雲墨道。
「王爺,這些都是我下廚做的,嘗嘗?」
「好。」
安雲墨端起飯碗,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進嘴里咀嚼道。
「清淺廚藝很好。」
「王爺客氣。」
說完後,倆人安靜吃飯,吃完飯下人們上來收拾桌面。
段清淺看著安雲墨道。
「王爺,不如我們去後院消消食?」
「好。」
段清淺在後面推著安雲墨的輪椅,輪椅設計巧妙,不需要什麼力氣就可以推動。
安雲墨開口問道。
「清淺可是遇到什麼不明白的事?」
要不然段清淺的性子,怎麼會下廚做飯,陪他吃飯還陪他散步?
段清淺也不兜圈子,昨天遇到那樣的事,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麼簡單,現在她身邊經常會遇到這樣或那樣無法預知的事,對付這些未知的事不僅要有沉穩的心態,還需要一定的實力,現在的她想努力增強自己的實力,只有這樣才能以不變應萬變。
「不明白的事沒有,只是想著王爺之前提過,教我內功運用心法和點穴的事。」
安雲墨輕笑道。
「清淺還怕我忘了?我以為清淺這兩天要清靜,所以沒打擾。」
「清靜?不需要。如果王爺有時間,現在開始都可以。」
「好,那就每天這個時辰,我們練功房見。」
「好。」
「清淺平時用那種兵器多?」
「兵器?」
「嗯,看清淺與人搏斗幾次,大多用近身招數?」
段清淺心里暗自回答,我用得最多、最熟練的兵器是各種槍,可惜這里沒有?
段清淺掏出身上的匕首道。
「這就是我的兵器。」
安雲墨看段清淺隨手就掏出一把匕首,只是稍稍驚訝,並沒有過多防備。
「如果清淺想學,我可以順便教你用其他兵器,例如鞭子、長槍、刀劍等,用匕首有時會吃虧。」
段清淺當然求之不得。
「樂意之極。」
段清淺不得不承認,對她這種有學習念頭的人來說,安雲墨當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師傅。
安雲墨想到昨天的事,雖然段清淺沒問,但他覺得他有必要說。
「清淺,曲譜的事,你有沒有想問的?」
段清淺淡淡道。
「沒有,其實我算半個當事人,當年事情的真相我心里有底。」
雖然段清淺這樣說,但是安雲墨還是解釋了。
「當年那場大火我沒有參與,碧鳳琴是下面巴結我的人搜尋來的,我不常在安朝,當時並不知那琴是碧鳳琴,只是看著有些年份,彈出來的聲音不錯,由著下面的人打著我的名號送給當時柳小姐。不久之後才听說是碧鳳琴,當時琴已贈送,下面的人說是從火場里搶出來的,在此之前也沒听說碧鳳琴被偷,我沒細查,也就置之不理了。」
但昨天屬下細查,他才知道原來另有隱情,只是具體幕後黑手還沒查到。
「當年事實如何,我自己清楚,我也相信王爺,只是不知他們這樣是何目的?」
「清淺自己當心,查到什麼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
這時他們倆個也走到後院亭子了,後院種了些花草,前面有一池塘,風景倒也不錯。
段清淺走到一旁坐著,安雲墨感覺到前幾天段清淺有些躲著他,要不然也不會有事跟胥子奇說,他想知道段清淺的事竟然要通過旁人。
安雲墨看著段清淺道。
「清淺。」
段清淺轉過頭看著安雲墨。
「嗯?」
「對不起,其實我當初娶你有點自私,明知自己身體不好,卻……。我平時對你的好,都是我該做的,清淺不必覺得過意不去,或是……避開。」
段清淺之前還真沒想到這一回事,安雲墨是怕他耽誤自己?她沒說過嫌棄他的話,只是她適應不了安雲墨突然那般親近。
「王爺,當時你有你的自私,我有我的自私,我們扯平了。」
她當時也是自私的想借安雲墨甩開安雲爍和這個社會盲婚啞嫁的習俗。
安雲墨和段清淺相視一笑,安雲墨揚了揚嘴角,顯然心情不錯,語氣輕快道。
「現在還有時間,要不今天先熟悉一下指法?」
「好。」
說著,安雲墨直接給段清淺講解起來,氣氛倒也愉快,遠遠的下人們都能听到他們倆的交談。
市井街道往往是新鮮話題最多的地方,此時熱鬧著,碧鳳琴和碧鳳曲的前世今生都被人扒拉出來,一個個震驚不已,但事實真相卻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里。
攝政王府。
小辛和小棠低聲交談著。
「小棠姐,你看王妃和王爺一起,說是學習,也不知什麼時候學好,要不我們上街逛逛?你看昨天市集上多熱鬧。」
「就你貪玩,王妃有吩咐怎麼辦?」
她們倆是段清淺的貼身丫鬟,平時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段清淺都是自己做,她們倆倒也清閑。
「我們現在去問施嬤嬤?王妃待下人一向寬厚,施嬤嬤肯定讓我們出去。」
小辛說完直接拉著小棠往施嬤嬤所在的地方去。
小辛看到施嬤嬤有些膽怯,低著頭小聲道。
「嬤嬤,奴婢想和小棠姐出府,不知……」
施嬤嬤知道段清淺的性子,她不依賴丫鬟婢女,只是有兩個丫鬟陪著她,可以說說話解解悶,偶爾幫襯一下,而且段清淺之前說過,對下人不用太嚴格,每月給他們一天時間出去逛逛還是可以的。
施嬤嬤想著段清淺現在也不用人照顧,也就答應了。
「去吧。」
小辛高興應道。
「是,謝謝嬤嬤。」
轉身拉著小棠的手就往院子準備去了。
街道上,小辛和小棠手拉著手,猶如離籠的鳥兒,看什麼都新鮮。
不知不覺也看了好些地方,總算過了一把癮,她們也慢慢發現,人多的地方總有幾個聚在一起談論碧鳳琴、碧鳳曲的事。
小辛靠近小棠小聲道。
「小棠姐,好多人說王妃曲譜的事?」
小棠也壓低聲音應著。
「嗯,我們先回府,把這事告訴王妃。」
「好。」
說完,倆人準備回府。
小辛和小棠在下面的一舉一動都被樓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沈日輝看著她倆,對著身旁的侍衛道。
「把她倆請上來。」
「是。少主。」
小辛和小棠看著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的倆高大侍衛,嚇得後退了一步,倆人假裝沒看到轉身往後走去,侍衛上前擋路,冷著聲音道。
「兩位姑娘,我們少主有請。」
「少主?」
小棠有些疑惑,小辛臉色有些慘白,站在一旁不說話。
侍衛為小辛和小棠指路,再次冷著聲音道。
「兩位姑娘,這邊請。」
沒辦法,小棠只好拉著小辛,跟著侍衛走。
「少主,兩位姑娘來了。」
「好,你們先退下。」
「是。」
侍衛恭敬退下,把門關上。
听到關門聲,小辛一個激靈,高聲問道。
「你是誰?你要干什麼?小棠姐,我們走?」
小棠倒是比小辛淡定,拉住小辛,勉強笑道。
「不知這位公子把我們倆姐妹請上來,有何事?」
沈日輝昨天送曲譜容貌稍稍變了些,所以小辛和小棠沒能認出他來。
「兩位姑娘是攝政王妃的貼身丫鬟?」
小辛立即回道。
「與你何干?」
「听說兩位剛入攝政王府不久,想不想做人上人?」
「不想。小棠姐,我們走。」
小辛再次拉著小棠要走。
沈日輝也不阻攔,自言自語道。
「沒關系,你們可以考慮考慮,你們王妃都可以從一個一無是處的庶女變成王妃,你們雖然當王妃不行,給富裕人家當夫人還是可以的,難道你們不想改變?」
小辛嗆到,「不想。」
小棠稍行了個禮,跟著小辛一起走了。
沈日輝後面喊一句。
「要是想當人上人,可以來這里找本公子。」
大街上,小辛走了好一段路還是習慣性地回頭看看,看他們有沒有追來。
「小棠姐,剛才好險!你說他們是什麼人?回去得告訴王妃才行。」
小棠一路上安安靜靜。
「小棠姐,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可是嚇到了?」
小棠搖搖頭,微笑道。
「我沒事。這事不能告訴王妃。」
「為什麼?」
「你想,要是王妃知道有人想收買我們,就算我們沒答應,王妃也會起疑。」
「會嗎?」
「會。王妃平時貼身的事都不用我們伺候,這明顯是不相信我們,我們可是王妃的貼身丫鬟。」
「是嗎?我覺得不是,王妃只是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打理,她不用我們伺候,也沒叫其他人伺候。」
「你覺得伺候王妃像伺候主子嗎?」
「嗯?不像,王妃對我們像朋友一樣。」
「其他貼身丫鬟伺候主子,主子的生活和事務都和丫鬟一起打理,你看王妃,房間不用我們收拾,衣服不用我們洗,整理賬務也不用我們在一旁磨墨,有時候還不用我們跟著,晚上更不用我們守夜,這像主子嗎?」
「不像。」
「我們是王妃的貼身丫鬟,這些事王妃都不用我們做,不就是不信任我們,哪家的貼身丫鬟這樣當的?」
小辛皺著眉頭。
「小棠姐你說的是有道理,的確沒有哪家的主子這樣。可是王妃不一樣,她經常跟我們聊天,還叫我們和她一起吃飯,讓我們叫自己的名字,還經常放我們出府玩。」
「庶女和正經的嫡女還是有區別,雖說外面傳得王妃如何好,可是你看王妃整日在房間搗鼓自己的東西,從不主動找王爺。」
「小棠姐?王妃今日可是親自下廚,陪王爺一起吃飯。」
「我知道。」
小棠突然認真看著小辛道。
「小辛,你有沒有想過當人上人?」
小辛吃驚看著小棠。
「小棠姐?你不會?」
小棠有些氣憤,念叨著。
「王妃一點當家主母的風範都沒有,現在王爺沒娶側妃,要是娶了側妃,王爺兩三個月不在王妃院子過夜,王妃都不知換誰了。」
「小棠姐,你會不會想多了,王爺可是把府里大權給王妃了,就連王爺都听王妃的,誰入了府不都得听王妃的?」
小棠也不跟小辛解釋,敷衍道。
「是我想多了。我們先回府,不過今天的事一定不可告訴王妃。」
「我……」
「你想想告訴王妃不是給王妃添煩惱嗎?外面的事都是王爺做主,王爺事情多得忙不過來,這小事就別說了。」
「嗯,好。不給王妃添麻煩。等一下還要跟王妃說曲譜的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