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客棧一樓的包間里,安雲墨已經煮好茶,阿司在一旁候著,他遠遠就看到安心言的馬車了,「王爺,公主來了。」
「也該到了,去門口迎迎她們。」
「是。」
安雲墨繼續煮著他的茶。
阿司看到跟在安心言身後的段清淺楞了一會兒,但立即又平靜下來,平常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是段清淺看到了,前兩天有人向劉媽打听她,劉媽當笑話說給她听了,平日里就劉媽與她接觸,也就她最了解她的日常生活了,問其他人還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想來打听她的人是這攝政王的人。
安心言走進包間,段清淺也跟著進去,安雲墨抬起頭推著輪椅往前,「姑姑。」
「嗯。阿墨,這是左丞相的大小姐,段清淺姑娘。」
安雲墨看著段清淺點了點頭以示問候。
「見過攝政王。」
段清淺正想跪下去。
「段姑娘不必多禮。」
安雲墨開了口,段清淺也就不行禮了,她自己也不喜歡見人就跪。
「請入座。」
安雲墨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心言坐在安雲墨的旁邊,這樣安雲墨與段清淺倒是面對面了。
阿司在旁邊為他們倒茶,安心言看到他們兩個的氛圍過于奇怪,好像認識一般,忍不住問道,「淺兒之前跟阿墨見過?」
「有過一面之緣。」
「嗯,段姑娘倒也不像一般姑娘,本王覺得跟姑娘相處倒也自在些。」
安雲墨說完拿下了自己的面具。
安心言被安雲墨這突然的動作嚇到,問道,「阿墨,你這是?」
「姑姑,沒事。段姑娘見過。」
安心言看段清淺在安雲墨拿下面具依舊淡然處之,仿佛面對普通人一般,也把心放下了,而她也放心了,笑了笑道,「你們聊吧!我也累了,先回府休息。」
「姑姑,慢走。」
段清淺也站起來恭敬地行禮,安心言對段清淺眨眨眼道,「淺兒,要是阿墨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出氣。其他人欺負你,你也可以找我,這個玉佩是我出嫁的時候父皇送的,第一次見面也沒準備什麼見面禮,這玉佩就送你了。」
安心言說完就直接塞在段清淺的手了,段清淺正想說些什麼,安心言用手拍了拍她的手道,「上次還沒來得及謝過你的救命之恩,這玉佩你就收下,要不然我可生氣了。」安心言佯怒道。
段清淺笑了笑,回道,「謝謝夫人,到時候一定找夫人主持公道。」
段清淺感覺得到,這公主並不單純為了給她和安雲墨做媒就討好她,而是真的喜歡她,所以也落落大方地接過來了。
安心言看段清淺接過,心里看她越是滿意,就她現在看來段清淺心善,舉止大方,而且會去看硯台,想必也是讀書認字的人,長相雖說不是絕色,但也清麗可人,氣質也好,更重要的是面對安雲墨傷疤也不驚不慌淡然處之。
「好,這才是好孩子。嬤嬤,我們回府。」
「是,夫人。」
「夫人,慢走。」
直到安心言走出雅間,段清淺才收回視線,淡然地坐回座位上,此時安雲墨已經倒好了茶,「段姑娘,請喝茶。」
安雲墨對段清淺是非常禮貌的,而這禮貌中又帶著淡淡的疏離,讓人覺得他很好相處,但是只要超出他所允許靠近的範圍就會發現他身上長滿了刺,一靠近就會刺傷,除非他願意卸下那滿身的刺,段清淺非常清楚的感覺到,所以她一直都是在他所允許接近的範圍。
段清淺端起茶放在鼻尖聞了聞道,「好茶,好手法。」
聞過後才慢慢喝一小口,然後放下。
安雲墨也不驚訝,淡淡道,「听聞簡先生在世時醉心于茶道和收藏,平日里最是喜歡喝著小茶閱讀收藏的名家名作名畫等。不知本王這手法比起簡先生當如何?」
安雲墨說著也捧起茶杯慢慢品嘗起來,「這怎可比?攝政王煮的當然是好的,但現在就算我外公給我一杯粗茶,我都希望能喝上一杯。」
說完這個段清淺也不打算跟安雲墨扯了,就他這種經常跟人明爭暗斗的月復黑狐狸,肯定是對她使用心理戰術,她不想跟他在這玩你畫我猜的游戲,「攝政王,我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我是找人相親的,如果你也有著這個目的,我們可以談談,如果沒有,我想我也該回去了。」
安雲墨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但隨後也釋然一笑,「段姑娘干脆,本王也不多說,其實本王也有這個打算,今天一早也料到姑姑不會邀到左丞相的三小姐,所以本王也叫侍衛遞了請帖給你,本王今天在這里就是等段姑娘你的。」
安雲墨正說完話,有一侍衛進來復命,正是安雲墨派去左丞相府請段清淺的侍衛,「見過王爺。」
侍衛手上拿著請帖,段清淺來到這里,就已經有人去通知他了,所以他拿著請帖又回來了。
「嗯,退下吧。」
侍衛恭敬地行禮退下。
這次輪到段清淺驚訝了,「你邀請我?」
「嗯。本王覺得與段姑娘或許合適。」
「合適?」
「听說段姑娘最近托人找院子?打算搬出去住?」
段清淺在安雲墨看不到的地方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安雲墨被段清淺看穿也不尷尬,直接笑笑道,「打擾到姑娘,還請不要見怪。」
在絕對權威面前,段清淺可不敢放肆,賠笑道,「不打擾,不打擾。」
「上次選妃一見,本王對段姑娘甚是好奇,你不怕本王?」
安雲墨問這話深邃的眼楮盯著段清淺,好像一個孩子等待他渴望的糖果一樣,眼神真摯而清澈,段清淺抬起頭與安雲墨對視,眼楮在他臉上的傷疤上停留了一會兒,眼里含笑看著安雲墨道。
「其實,只要你不用你的權勢威脅我,我是不怕的。」
安雲墨輕松笑了起來,拉開了距離,背靠在凳子後面,眼神看向窗外,但又不像看窗外,好像透過窗外看其他的東西,眼神悠遠而飄忽,沉聲道,「本王想娶王妃。」
段清淺剛才與安雲墨說了一番,這會正口渴,突然听到安雲墨這莫名其妙的話,被茶水嗆了。
「咳咳咳。」
安雲墨收回目光,滿是嫌棄地看著段清淺,段清淺笑笑道,「抱歉,抱歉。您繼續。」
安雲墨看著段清淺捂著胸口順氣,繼續道,「如果本王以王妃之禮迎娶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本王?」
段清淺才順下的氣又被安雲墨嚇得不穩了,「你說什麼?」
「本王說,本王想娶你!」
安雲墨依舊非常淡定,把話又重復了一遍。
段清淺趕緊解釋,「攝政王,您看我們才剛第二次見面,大家也不熟,這談婚論嫁也太快了吧?」
「你剛才不是說你是相親的嗎?難道本王不符合你的要求?」
安雲墨說完話眯著眼楮看著段清淺,眼里閃著危險的光芒。
段清淺怕得罪他這座大山,忙道,「不是,我是來相親的,但是這相親也只是相識的第一步,後面還要大家互相了解,了解完我們才能知道合不合適不是嗎?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情,您也不想馬虎吧?況且,您對我也不了解,我有很多壞習慣的。」
安雲墨听到段清淺這樣說,想了想道,「本王了解過你,出身本是嫡女,只是後面被貶為庶,這本王不在意,你雖為庶女,但是也能識文斷字,會算數,能掌管攝政王府;在宴會能伸手幫姑姑,心也善;選妃時能智退安雲爍,也不笨;面對家人的安排敢反抗,有骨氣;這身材樣貌嘛?」
說著還用眼楮掃了一下段清淺,段清淺想用手擋住,安雲墨就已經收回了視線,「身材樣貌也過得去;最重要的是本王看著順眼。」
段清淺沒好氣地看著安雲墨,「攝政王,您也知道這婚事是你情我願的事,您也知道我有骨氣,我還沒考慮好,想必您也不會強娶吧?」
段清淺就怕他來這個,雖然說安雲爍逼得緊,她逃月兌不掉,只有這一個比較好的選擇,但是那也應該讓她先嘗試,要是現在就答應了他,她可就真是逃不掉了。
安雲墨也不勉強段清淺,「本王不會勉強,你考慮好了就讓人給本王托個話。」
段清淺這才放心,這攝政王也不如外面傳的那麼蠻不講理嘛。
「好,謝謝。不管怎麼說還是謝攝政王的賞識。」
段清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好像也沒什麼要說了,而安雲墨也不說話,煮著自己的茶,段清淺本來說怕自己拒絕了他,他應該會生氣,所以一時也不敢說話,但是看他這樣子好像打算一直不說。
「那個,攝政王要是沒什麼事,小女子想回府了?」
「嗯。」
安雲墨嗯完這一聲又沒動靜了,段清淺正想說什麼,一個侍衛走了進來。
「參見王爺。」
「送段小姐回府。」
「段姑娘,這邊請。」
「這是?」
「如果皇上和本王的皇弟們知道本王見過你,會怎麼樣?」
段清淺想了想,他們肯定會覺得安雲墨看上了她,他們一直跟安雲墨斗,斗不了他,還不拿她開刀了,就算不是這樣,安雲墨這樣舉足輕重的人,只要他特意跟誰吃飯都會引起很多人關注的,還是避開好。
「本王不希望有其他什麼干擾你,本王希望你真心嫁給本王。」
段清淺認真對安雲墨行了一禮,「謝謝。」
段清淺對安雲墨也有了初步認識,最起碼他這人並不是很討厭,上次選妃她也知道,他殺人是有原因的,這次見面,他雖端了架子,但是他畢竟是攝政王,氣勢不管收沒收斂都是有的,他對她也算好了,沒有威脅她,現在還處處為她著想,可以想得到,安雲墨這次對她是認真的,尊重她的想法,也是希望她認真考慮的,這與愛情無關,只是單純覺得她適合當他的王妃而已,在這個年代本來就沒有多少人講太多愛情,覺得大家合適,差不多也就結婚了。
段清淺跟著侍衛走了,既然安雲墨可以安排她偷偷的走,想必她來這里他也會叫人掩飾的。
段清淺走後,旁邊的廂房走出一個人,直接走進安雲墨的廂房,安雲墨看著段清淺走遠的身影喃喃道,「希望你不會讓本王失望。」
男子從廂房走進,直接在剛才段清淺坐的位置坐下,認真問道,「阿墨,你是認真的?」
「嗯,王府需要一個王妃。」
「你自己清楚知道干什麼就好。今天段姑娘來這里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嗯。」
安雲墨說完,一個飛身就消失在原地,剩下的胥子奇大罵,「這什麼朋友,本公子來到這茶水都沒一杯還要給你收拾。」
抱怨歸抱怨,胥子奇還是吩咐人進來收拾了,這地方是安雲墨的產業,他負責幫他打理,而他則是前戶部尚書的旁支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