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地面與天空
「有沒有海倫娜她們的最新消息？」
高速公路上，一輛早已嚴重超速的硬派越野飛奔而過，將又一輛試圖追上來的××斯甩到後面吃灰。
反正這輛車是白虹用他的「漢斯證件」租來的，怎麼開都不可惜。
一路上，由光祿寺技術人員傳輸過來的圖像、資料，早已徹底證實了白虹靈覺的判斷，東南方向上發生的追逐主角, 正是海倫娜。
同時，與海倫娜一起行動的普雷瑪也被識別出來。
普雷瑪的信息在網絡上很容易收集。
南某洲某三國出身，兩年前取得某二國永久居留權，從她此前在網絡上留下的痕跡看，就是個很尋常的向往某二國的天真女人。
卷毛小哥兒對于這樣的女人沒有絲毫興趣，但隨著天色放亮，光學偵察衛星獲得了良好的工作環境。
未經模擬的高清照片傳來, 頓時讓白虹和卷毛小哥兒感到了一絲陰霾。
普雷瑪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病變跡象。
這讓進入過「基因失控」，也目睹過玩家們把病毒、病菌帶回藍星後的可怕景象的塞斯•彭納頓時緊張起來。
不斷回想他所知道的那些病毒、病菌，試圖搞清楚普雷瑪得的是哪種病，並且祈禱和普雷瑪在一起的妹妹不要被傳染。
「你想起那是什麼病癥了？」
白虹也在迅速查找自己記憶中關于病毒、病菌的那部分，但並沒有找到符合普雷瑪的那種特征的。
卷毛小哥兒忽然發問，白虹還以為是他想起來了。
「不！我不知道，我很擔心……」
卷毛小哥兒正說著。
光祿寺的技術人員忽然呼叫白虹。
「1號、1號！」
「收到，請講！」
「一架直升機正從你的四點鐘方向逼近，他們的武器裝備情況暫不清楚，按照衛星圖像，這架直升機是從圍堵海倫娜•彭納的隊伍中分出來的，稍後會有大量數據傳輸給你，注意查收。」
白虹聞言露出笑容。
非常好！
他之所以要光明正大開車上高速，一來是為了趕時間。
海倫娜她們為了不暴露而專門挑小路走，但那樣的道路, 從路況上就不支持她們把車子開得太快, 而且她們東躲XZ, 一直在繞路。
白虹從高速上直插過去, 就能迅速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
除此之外, 便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白虹與塞斯•彭納一直處于敵人的視線之外的話，敵人為了能夠掌握住一個有力的抓手，無疑會集中全力對付海倫娜•彭納，只要真的抓住了她，白虹不但救人的難度直線飆升，而且實際上是必然會落入不利境地的。
這個時候，白虹主動暴露出來，引誘敵人把一部分力量轉移到他的身上，海倫娜那邊無疑就會減少相應壓力。
很快，光祿寺技術人員所說的大量數據，就被傳輸了過來。
原來是兩張實時衛星偵察地圖。
一張是雷達信號模擬圖，白虹他們的車子、幾輛試圖對他們圍追堵截的××斯車輛，一架從東南方向直升機群中分出來，堵向這邊的直升機，全部都是一閃一閃的光點，不斷移動著。
同時，另一張圖則是海倫娜那邊的。
光學衛星偵察圖像。
實時圖像中，被追逐的皮卡眼看要被超車，結果皮卡一個凶猛的側撞，立刻將超車者撞出「賽道」。
看著這一幕，卷毛小哥兒目瞪口呆。
他是知道眼下那邊開車的是他妹妹的。
但他從來不知道，他妹妹竟然還有這麼凶猛的一面！
砰！
還不等卷毛小哥兒從精神沖擊中緩過來，他的腦海中就又不由自主響起了「砰」的一聲的自我配音。
因為衛星傳來的俯視圖上，皮卡又和右側追上來的車子來了次親密接觸！
砰砰砰……
好似進了游樂場里的踫踫車樂園！
皮卡仗著皮糙肉厚，自重大，硬生生把後面的追趕者給干廢掉。
但皮卡自己的情況也很不好。
分辨率極高的俯視圖可以清晰拍攝到踫撞中，從皮卡後半部車身飛出去的零部件。
而隨著兩輛追趕車輛被干掉，真正的考驗也出現了。
圖上可以看到，在海倫娜她們前方大約五百米外，三輛大貨車橫過身子，把整條道路堵了個水泄不通！
這回皮卡遇到對手了，再皮糙肉厚，還能厚過大卡去？！
塞斯•彭納眼球凸出，就好似是自己馬上要面臨這般絕境了一樣。
可惜此時此刻的海倫娜和普雷瑪都不可能越過五百米，看到那邊的卡車堵路。
等到她們的視野可以看到那些大卡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辦？」
海倫娜沒有了之前的威風，絕口不提diss誰的事兒了。
這要是迎著大卡車撞上去，她們可能全尸都找不到。
但留給她們思考的時間非常有限。
她們的車速非常快，如果不減速不轉向，從能夠看到大卡車到撞上大卡車，也就不到二十秒的時間而已。
「轉向！」
普雷瑪堅定地吐出一個詞。
海倫娜一時間懵住，轉向？
她們現在就一條路，根本沒有其它路口可轉，難道掉頭向來時的路走嗎？
除此之外，那可就是從公路上沖進野地去了！
「我說轉向！轉向！」
普雷瑪見海倫娜沒反應過來，指著車窗外的野地，用盡全力怒吼。
海倫娜一個激靈。
野地沒路，那就自己闖出一條路好了！
呲呲呲！
輪胎在地面打滑的刺耳聲音通過皮卡密封並不十分嚴實的車框傳入駕駛室內。
海倫娜完全不曾放松油門，朝著路邊護欄一頭撞上去！
砰！
巨響聲中，皮卡躍入野地，在長著荒草的土地上，昂昂昂大叫著狂奔而去。
「指揮部、指揮部，這里是獵狐六組，目標沖出公路，避開了路障，預計兩分鐘後進入科爾維爾市區。」
直升機上，第六行動組向布林頓×將匯報著情況。
相關部門總部官邸。
布林頓×將狠狠將耳機摔掉，看到副官正匆匆走來，立刻問道︰「科爾維爾怎麼說！」
副官無奈回答︰「他們仍舊強調，不能威脅到市民安全。」
×將暴怒︰「那就給我調車子、掉路障！把目標堵住，不就什麼都不會發生了嗎？！」
副官攤手︰「他們表示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狗屎！
×將氣得渾身發抖，別以為他不知道，科爾維爾的大卡車協會就是那個民選×領導的私有物，科爾維爾的大卡車都與他的私人利益相關，所以才神聖不可侵犯！
「那個、還有……」
副官其實很想自己可以閉嘴，但下面這個事情不得不說。
「洛××德最大個人股東的小兒子正在科爾維爾約會，他們要求我們確保科爾維爾的安全。」
布林頓臉色猙獰，極度想要罵人，但這部解決問題。
洛××德。
本就是與有關部門方攪在一起互相支持又互相牽制的××復合體怪物之一。
這頭怪物的任何一個股東都不能小看，即便是個人股東，說不定也拐彎抹角和布林頓×將的頂頭上司有著什麼密切的關系。
有著這些人的支持，布林頓×將、相關部門可以不理會×統、×會而獨走。
但若是得罪了他們，那就算布林頓×將遵紀守法，他也很快就可以退役，甚至進監獄了！
副官也很清楚洛××德最大個人股東的分量，他在心中暗暗數秒，留給×將做決定的時間並不長。
片刻後，副官悄悄靠近，對×將耳語道︰「洛××德方面表示，他們在第六行動組借調使用的直升機上存放了一箱用來實驗的新型號反坦克導彈，那架直升機本就是要參與新武器的實驗的。」
布林頓聞言眼楮圓瞪︰「導彈？目標會死掉的！」
副官勸道︰「目標死掉總比交惡洛××德好呀。」
×將神色不定︰「但那樣會不會讓塞斯•彭納毀掉資料？他獲得了某一國的支持，現在肯定知道了他妹妹的處境，否則不會在高速公路上瘋狂行駛的。」
副官道︰「就算某一國告訴他又能怎麼樣？我們還是可以說他的妹妹沒有死，只要他還有一線希望，想必他就不會放棄。說謊，我們可是專業的。」
這話說服了布林頓。
先前他們沒能抓到海倫娜，不也把塞斯•彭納騙回來了麼！
「好！就按洛××德的建議那樣做！」
布林頓下定了決心，轉頭便又問道。
「佩德羅×校那里有進展了嗎？還有，向某一國提出質問和賠償要求的相關部門動議有沒有推進？竟然敢插手我們某二國的事情，必須給他們點厲害嘗嘗！」
副官聞言卻是神色古怪起來︰「這個事情，有關部門那里回應說，某一國昨日向全世界提出了撤×要求，並且態度極端強硬，昨天晚間土凹首先回應，以妨礙國家安全為理由拒絕了某一國，今天早間的時候某一國就已經派出了他們的兩個航××艦編隊向南進發，並且向土凹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三個小時內不允許組織撤×，就將對土凹進行全方位制裁，甚至宣戰，相比之下，我們提的動議，太小了。」
布林頓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宣戰？」
副官也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攤開雙手︰「如果沒有翻譯錯誤的話。」
布林頓被氣笑了︰「某一國瘋了嗎？他們這是要對全世界宣戰了嗎？土凹是我們的盟友！敢向土凹宣戰，就等于向我們宣戰！」
副官卻無奈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們大西洋對岸的那些盟友已經率先表態允許某一國撤×了，他們還一邊譴責某一國，一邊勸土凹不要一意孤行，畢竟只是撤×而已，好像大家都覺得沒必要因為這個，總之這太荒謬了。」
布林頓連連搖頭︰「不管他們了！」
……
與此同時。
光祿寺技術房。
黎斌斌忽然神色大變，大聲道︰「快！緊急情報！」
洛××德操縱某二國相關部門，將向海倫娜•彭納與普雷瑪•梅奈茲所乘坐車輛發射空對地反坦克導彈。
某二國人通過他們的網絡進行密謀，卻被一直關注著那里的黎斌斌提前截獲。
親自壓陣指揮的譚磊當機立斷，問︰「黎斌斌，你有沒有辦法通過衛星信號鏈接，強行破解海倫娜•彭納車輛上的導航設備系統？」
黎斌斌點頭道︰「交給我吧！但我們的衛星信號怎麼鏈接上去啊？某二國電子設備的頻率和我們不一樣。」
譚磊揮揮手︰「這你不用擔心，之前遠程指導白虹把出租車改裝成無人駕駛車的高手，我借過來還沒還呢，他可是人機交互的專家！」
果然，問題交出去，那邊立刻有了回應。
雖然那位專家本人也不懂該怎麼進行衛星信號與陌生設備的鏈接。
但那位專家所在的技術團隊中，有電子信息中繼通訊的大拿，通力合作之下，不過片刻間，遠在某二國逃亡的海倫娜和普雷瑪，就注意到了她們車上導航器的屏幕異常！
碩大的紅色字體不斷有規律地縮放著，同時伴隨「滴滴」的提示音。
「緊急通知，空對地反坦克導彈已鎖定！」
海倫娜下意識回頭，從後車窗望向那跟上來的直升機。
普雷瑪也是懵的，這老皮卡上的導航器，功能這麼野的嗎？
不光能指路，還能告訴你，被導彈鎖定了？！
「導彈已鎖定！建議棄車！立刻棄車！」
光祿寺中。
黎斌斌猛然敲下一個回車，跳起來歡呼︰「成了！某二國軍用天基定位信道堵塞，他們沒有機會發射第二發導彈！」
譚磊神色微松︰「能堅持多久？」
黎斌斌撓頭︰「這不好說，按道理他們應該有備用信道，短時間內我沒辦法把所有信道都堵塞掉，如果他們反應夠快，可能只需要幾分鐘切換一下。」
譚磊長出一口氣︰「那也夠了！」
因為海倫娜她們此刻距離科爾維爾已經非常接近，大約只需要在野地中奔跑百余米，就能進入一座帶有小花園的城郊別墅。
一旦她們進入城市區域，想必某二國相關部門就不敢再繼續使用導彈之類的東西發動攻擊了，即便後續她們會在城市街道的監控密布中被捕，只要不是當場死亡，總還有機會加以解救。
轟！
火球瞬間吞沒皮卡。
橙紅色的火焰與黑煙糾纏著沖上半空。
普雷瑪猛然間將海倫娜撲倒，感受著一股暴虐的灼熱氣流從後背上空蜂擁而過。
普雷瑪顧不上後背火辣辣的灼燒感，勉力拉起海倫娜，繼續向著不遠處的別墅奔跑。
幸好她們棄車及時，只是跳車的時候海倫娜崴了腳，但這姑娘硬挺著一聲沒吭，兩人跑出好遠，普雷瑪才從海倫娜不自然的步態中看出不對。
「堅持！海倫娜，我們馬上就能進入別墅了！」
普雷瑪強忍著發作的病痛，給海倫娜鼓勵。
海倫娜忍不住回頭，雙眼中盡是怒火，那架可惡的直升機！
……
高速公路上。
塞斯•彭納眼看著皮卡被導彈擊中，被火焰吞沒，即便明知道海倫娜已經棄車逃走，仍舊忍不住地心髒揪住。
「該死啊！他們會不會繼續發射？他們會不會開槍？」
卷毛小哥兒猶如一頭被所在籠子里，餓極了，但籠子外就有食物的野獸，他一刻都沒辦法冷靜下去了。
白虹按按他的肩膀。
「過來開車！」
白虹大大咧咧就離開了駕駛座，根本不在乎車子正在告訴行駛當中，好似這台車有無人駕駛系統一樣。
卷毛小哥兒被嚇得瞬間沒空擔憂海倫娜了。
「速度提起來，伙計！想想海倫娜的處境，我們每早趕到一秒鐘，都可能是挽救她的關鍵！」
之前白虹把車子開到了每小時一百八十多公里的速度，卷毛小哥兒嚇得不敢松拉手。
但這一回，卷毛小哥兒一聲不啃，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喀喀。
後排傳來一陣零件踫撞的脆響聲。
速度極快，節奏分明，好似一首悅耳的音樂。
與此同時，前方天際，一架直升機已經正面迎了上來。
「打開天窗，伙計！」
白虹招呼一聲。
卷毛小哥兒迅速找到按鈕，隨著天窗打開。
塞斯•彭納從後視鏡中看到白虹雙手架著一台迫擊炮，從天窗伸了出去！
迫擊炮？
卷毛小哥兒不由得回憶，在他們來某二國的飛機上，黎斌斌交給他們的武器中，明明最厲害的也只是改裝獲得了全自動模式的AR-15呀！
這玩意兒是哪來的？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
只覺從車頂上猛然傳來震動。
而後，一顆圓柱形物體，好似速度緩慢地被拋上天空。
但下一秒，卷毛小哥兒就看不到那東西哪里去了。
同時，直升飛機上，駕駛員卻驚恐地睜大了眼楮。
因為那圓柱形地迫擊炮炮彈，直挺挺砸向了他地前擋風窗！
砰、轟！
又一團火球，在科爾維爾附近升起。
白虹從天窗落回後排。
「準備強闖收費站了伙計！我這一炮大抵要給咱們招來相當的火力針對，但是咱們面對的火力多一點，海倫娜面對的就少一點，你覺得這個交換怎麼樣？」
話音未落。
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破碎零件迎面砸在車子的前擋風玻璃上。
細密的裂紋頓時將駕駛員視野遮蔽大半。
卷毛小哥兒心髒怦怦直跳。
剛剛要是這玻璃質量再差一點，或者那零件飛過來的速度再快一點，他大約已經被「爆頭」了！
但……
恐懼過後。
卷毛小哥兒忽然發覺生死也就那麼回事兒！
他，興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