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展鵬從車里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凌晨五點了。
「滿足了?」林塵盯著滿身鮮血的李展鵬問道。
好吧,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是黎曉的整個身子都是鮮血。
「不好意思,給她全身都弄髒了。」李展鵬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謝謝。」
「呵呵,不客氣,是咱兩說好的,」林塵打了個哈欠,扭頭鑽上了車,「走吧,還有個李三才。」
……
李三才死亡的地點其實並不難找,倒不如說,相當明顯。
因為在被標記的土坡上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墳。
林塵一開始還以為是李三才給自己弄的小墳包,但當他轉到正面時卻微微嘖了一聲。
只見一塊被削平的樺木板上正工工整整地刻著五個字,李展鵬之墓。
「這倒是沒想到,」說著,林塵正打算回頭跟李展鵬打聲招呼,卻意外地發現李展鵬竟然挺著背,朝著自己的墳,直直跪了下去。
林塵,???
我跪我自己?
等下,林塵眯起眼,仔細打量起這塊墓碑,剛才還看走眼了,沒想到這塊小木頭片上竟然還附著著一個幾乎弱不可見的靈體。
李三才!
但很顯然,此刻,李三才的靈體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他現在的情況跟沒意識的殘魂幾乎沒啥區別了。
「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啊。」林塵自言自語道。
說實話,他已經做好李展鵬上前一口吞下李三才靈體的視覺沖擊了。
「我知道那件事李叔也參與了,」李展鵬仍然是跪著,沒有起來,「但我不恨他。」
「不恨?」林塵有點不可思議。
「與其說不恨,倒不如說已經放下了,」李展鵬突然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做在黎曉臉上顯得有點得慌。
「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我知道,我死後,李叔他沒過多久就回來了,就在這個方向,日日夜夜跪在這里祈求著我的原諒,」李展鵬伸出手,頗為溫柔地撫模著飽受風吹雨打的木板。
林塵看著李展鵬,默不作聲。
反倒是一邊的劉武輕聲嘖了一下,磕了下煙斗里的灰,頗有感嘆道,「真見鬼了,小子,你算是踫到一件不得了的事了。」
林塵瞥了眼劉武,沒有說話,不用劉武說,林塵心中也隱隱約約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這個李展鵬可能不是幽影,而是個土地神。
一個剛剛出生的土地神。
凡人死後可成鬼,而長期接受祈禱香火力的鬼,就會逐漸成為一種特殊類型的鬼,一種可以擁有記憶和理智,人性化的鬼,鬼守之一,也被稱為土地神。
換句話說,也就是那些電影里常常出現的好鬼。
而這種鬼和那些咒怨、游鬼之類的等級的鬼不同,它們不需要與瘋狂的本能做對抗,因為土地神的瘋狂本能早就被長期堅持的祈禱磨平了。
而這種理智與人性化和李家村,林塵踫到的李娟是完全不同的,李娟哪怕偽裝的再好,再最後決戰的時候,依舊是暴露了本質上的瘋狂。
「雖然我有點懷疑是這個,但沒想到還真是。」林塵嘆了口氣,那這樣一來,他最開始的猜想出了偏差。
這個李展鵬,恐怕不是殺死那對夫妻的鬼了。
突然間,李展鵬站了起來,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林塵的面前。
「好了,我也該兌現承諾了,」李展鵬沉默了兩秒,「這個女孩身體不會有事的,這個你放心。」
「還有呢。」
「那個獨臂的女人,我本來打算附她身的,但她身上有個東西,擋住了我,倒不是說擋住我,而是在吸收我。」李展鵬從容不迫地說道。
「吸收鬼的東西?」林塵皺了皺眉,在他印象中,他只見過一個玩意有這效果。
那塊,木牌。
巧的是,林塵今晚一直帶著這塊木牌。
林塵點了點頭,「還有呢?」
「有啊,有你們最關心的事情,」李展鵬笑著說道,「雖然我實力很低微,但這條公路上的事我還是清楚的很。」
「你們所要找的殺害那隊夫妻的凶手,就是這個獨臂女人。」
這下子,真的徹底超出林塵的預計了。
李靜殺人?
李靜不是個半人半鬼的類鬼嗎?
她怎麼會有這種水平?
等等!
林塵眼前突然閃過無數片段,在抵達現場後,黎曉曾說過,副駕駛上的那個女人,叫李英。
「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
黎曉感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自己被困在一間看起來很溫馨的臥室里,但奇怪的是,整間臥室不僅沒有門,甚至都沒有窗。
而就在黎曉準備拆下床板砸牆的時候,自己頭部忽然一陣劇痛。
下一秒,黎曉睜眼就看見了純白色的天花板以及熟悉的吊燈。
她還真的在臥室里,只不過是自己的臥室。
「呦,醒了?」床邊的電腦椅,林塵正坐在上面上下打量著黎曉。
「我,我怎麼了?」黎曉說著準備爬起來,但忽然發覺自己身體怎麼涼颼颼的,輕輕拎起被子,黎曉不敢置信地往里面一瞧。
「啊啊啊啊啊!!!林塵,你個死變態!!!」
黎曉滿臉羞怒地瞪著林塵,而原本白皙的臉皮霎時紅的都可以滴出血來。
嗯,如同各位老色批想的那樣。
真空。
「啥?哦,又不是我干的,你別那麼激動。」林塵不以為意,聳了聳肩。
「不是你干的?」黎曉咬著銀牙,忍著怒火,「這間臥室里就我和你!」
「你听我解釋」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這個禽獸!!混蛋!!吃肉不吐骨頭的王八蛋!!」
眼瞅著事態即將失控,林塵趕忙高聲喊道,「老頭子!你TM別在門外偷听了!你快過來給她解釋解釋!哎!臥槽,你別用枕頭打我啊!」
黎曉愣了愣,下一秒,水靈靈的大眼楮里充滿了水霧,「你們竟然,竟然,衣冠禽獸啊!劉武,沒想到你也是個」
「行了行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劉武終于忍不住了,推開房門無奈道,「衣服是你家保姆王姨給你月兌的,你被鬼附身了,一直昏到現在。」
「是這樣的?」黎曉情緒稍許平靜了些。
「還能是哪樣?」劉武模了模鼻子接著說道,「我一把年紀了還不想社會性死亡。」
看著黎曉臉上仍然是懷疑的臉色,劉武急忙補充道,「就算你不信老頭子我,你也要信林塵啊。」
「啊?為什麼?」
劉武笑呵呵地掃了黎曉兩眼,幽幽說道,「林塵,他可是個蘿莉控啊。」
霎時,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是嗎,林塵,劉武說的是真的?」黎曉突然出聲打破了安靜,扭過頭看著呆若木雞的林塵,嗓音里竟然有一絲哭腔,和那啥,恨鐵不成鋼???
「我TM,」林塵擺了擺手,「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是煉銅術士,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