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荒野之地。
漫山遍野晶瑩的露珠熠熠生輝。舉目遙望,天是蔚藍色的,雲是雪白色的,山是青黛色的。這里的一切顯得那樣的和諧、自然,令人陶醉,令人神往,令人回想起一切美好的東西。
但這一切美好的東西,都已經不復存在。
地上的無數的坑窪不平,幾個人才能環抱的大樹被攔腰折斷,可見此地已經發生過爭斗。
「吶無阿彌陀佛。」
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雙手合十,面容慈祥的看著眼前的人道。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道長。」
「哼!」
空虛道長扶了扶拂塵,面色慎重的看著面前的老禿驢,幽幽的道。
「老禿驢,回頭是岸的應該是你吧。」
「你可知,你今日之舉措,會給你們佛門帶來多大危機嗎?」
「貧僧知道。」
「那你還擋我去路。」
「真的以為當今天子,是一個心慈手軟之輩嗎?」
空虛道長呵斥道。
今日,空虛道長本來是按照原計劃,埋伏在庭院之內,就等著一舉剿滅武林上反對朝堂的勢力。
但就在一眾道門弟子,埋伏等待的時候。
面前的老禿驢,踏碎虛空,來到了空虛道長的面前,並引佛門數眾高手,一言不發便殺向了道門子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殺的道門子弟猝不及防。
局勢由優,轉慮。
殺的道門弟子,一時之間亂了陣腳。
不過在騷亂之後,道門馬上便站穩了腳跟,畢竟天下武林,唯一,道門,佛門,可相互匹敵。
隨即道門子弟在短暫的瞬間,便開始阻擊反擊。
但畢竟佛門有備而來,在戰局上並沒有吃什麼虧,兩方勢力,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身為空虛道長,也因忌憚慧觀大師,殺向道門修為尚欠的道門子弟,便腳步踏碎虛空,連忙引慧觀大師到了此處,為的就是能拖住面前的老禿驢,保護陛下的安危。
但饒是這樣,面前的空虛道長,還是未能想明白,為何眼前的慧觀大師,既然會弒君。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從種種事情來看,慧觀大師並不想參與此次弒君的勢力。
而且他與空虛道長,昔日已經跟陛下見過一面,並也看出,當今皇帝氣運加身,不可能殺的掉皇帝。
想殺當今天子,所帶來的後果便是,需要破壞自身的修為才可。
佛門用不著淌這個渾水。
佛門立于中原也有幾百年,從不理會世間之事,畢竟是外來勢力,需要小心為妙。
想到這里,空虛道長皺緊眉頭看向面前慧觀大師,有些疑惑的道。
「老禿驢,你真想讓你們佛門滅教嗎?」
「昔日你們佛陀,把教義傳入中原,可歷經千山萬水,為何你要執迷不悟呢。」
「讓佛門死于這次的浩劫之中呢。」
「南無阿彌陀佛。」
慧觀大師雙手合十,張嘴道。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當今皇帝,乃天道憎恨的對象,早已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吾等乃修身之人,理由順應天道。」
「放你娘的狗屁。」
空虛道長也早已不顧自己的形象,跳腳起來便碎罵道。
「天子乃九五之尊之人,敢為天下先,你那只眼楮看出,當今天子與天道不容。」
听著空虛道長的叫罵之聲,慧觀大師也不氣惱,還是幽幽的開口講道。
「空虛道長,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
「你能騙的了自己,難不成你還能瞞過天下之人嗎,你我都是修身之人,難道不知當年之事嗎。」
「現在的宗門群魔亂舞,一品高手,已經出現數十個,難道這不能說明一個緣由嗎?」
「當今天子,連天道都敢殺。」
「你覺得,他會放過吾等嗎?」
「這種心狠手辣之輩,已經有傷天和,必須除之。「
「你!」
空虛道長指著面前的慧觀大師,言語在喉嚨之處,怎麼也發出聲響。
其實他心中明白。
修道之人需要順應天道。
但現在的天子,便要逆天而行,這是不爭的事實。
為何空虛道長這麼畏懼當今天子,其一便是當今天子,乃胸有大略之人,掌控這方天地的生殺大權。
其二,就是慧觀大師所言。
當今天子,是一個天棄之人。
不容與天道。
之所以這麼多年,除了朝堂的三個人,是一品武道巔峰,剩下所有修武之人,則都停留在二品武道巔峰,從未在進一步。
那都是天道在壓制。
但現在突然冒出這麼多的一品武道巔峰,則是因為當今天子剝奪氣運,逆天而行。
摧毀了這方天地的天道。
其中壞處也是明顯,看最近的天災不斷便心中也有數。
道門,與佛門都是修身之人,對于天道是否存在,也是十分敏感。
而且天子斬殺天道,所帶來的影響也是毋庸置疑。
其中便斷了道門,與佛門的道行。
畢竟他們是修道之人,講究的是天人感應。
現在天道都被當今天子給斬殺了,那他們還感應個毛線。
所有,這就是佛門要殺當今天子的原因。
只有殺了當今天子,便可換回天道再次來臨這方天地。
而道門,其中也已經想過這個方法,但隨著進一步與當今天子交涉,空虛道長也與李承德促膝長談了一夜。
李承德的一句話也點醒了空虛道長。
「華夏之人,從來都是逆天而行。」
這一句話,讓空虛道長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當今天子這樣做的深意。
斬殺天道,所帶來的代價,便是三個一品巔峰,死于非命,而國運雖然搖搖欲墜。
但正所謂,不破不立。
沒有了天道在這一方的壓制,說不定可以做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于是道門倒戈與朝堂。
因為空虛道長知道,只有這個人,也只能是這個人,才會帶領大家,走上新生。
「你錯了。」
‘貧僧沒有錯。「慧觀大師搖了搖頭,看向面前的空虛道長道。
「貧僧這是順應天道,沒有錯。」
「皇帝必須死。」
「哈哈哈。」空虛道長仰頭大笑三聲道︰「我要說不。」
「那貧僧只有殺了你。」
「老禿驢,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來吧!」
「轟,轟,轟。」
轟鳴聲不斷炸響。
山河動搖,樹木倒塌。
氣機凌亂形成尖銳的刀鋒,不斷的搜刮這一方的天地。
「砰!」
一道黑影炸飛了出去。
「呸!」
空虛道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坐起身來,眼神之中泛起一道謹慎的目光,看向面前那道被煙霧所籠罩的身影。
心中有些驚愕。
這個老禿驢竟然如此厲害。
「南無阿彌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我本來是修身之人,何必要自相殘殺呢。」
「你放貧僧過去,便可讓這世界諸多不公之事,平息。」
「放你娘的狗屁。」
空虛道長碎了一口,手中法印皆起,隨即一道勁風,直撲向面前的慧觀大師。
「哎!」
慧觀大師哀嘆了一聲,隨即一聲鳴狐之聲,響徹這方天地。
只見一只小狐狸從慧觀的袖口之中跑了出來,一聲悲鳴,響徹天地,她身上銀白色的毛發慢慢褪去,化作一樓樓鮮紅的毛發,身上的赤炎化作一條寬大而柔順的尾巴。
無邊的妖氣,慢慢凝聚在她的身旁,形成漩渦,正在吞噬著周邊的一切。
轟隆一聲。
一股勁風,席卷著漫天的黃沙,奔涌而至。
空虛道長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一驚,大喝道。
「你竟然敢私養妖物。」
「眾生皆平等。」
「此象,非我象,何來妖物之說呢。」
只見原本身體細小的小狐狸,一聲鳴狐之聲,隨之身體變大,口中張口,一團火焰,震懾天地。
空虛道長不敢大意,腰間一扭,踏碎虛空,閃躲開來。
「轟隆」
一股熱浪鋪面而來。
慧觀大師眼見一擊未中,雙手合十,口誦經文。
隨即便是狐狸一聲慘痛的叫喊。
「吼。」
轟隆一聲。
霎時間,火焰沖天而起,肆無忌憚的吞噬著一切,瘋狂的火浪一個接著一個,張牙舞爪地仿佛要把天地也吞下去。
嚓。
空虛道長的法器竟然在烈火之中,焚燒殆盡,只留下片片的炭黑。
好強大的妖物。
佛門竟然敢私自圈養妖物。
看來這一天他們已經等待了許久。
還未等空虛道長穩住身影,一道利爪,向空中肆無忌憚的,破空劃出。
砰。
空虛道長躲閃不及,隨即便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很摔在地上,口中的鮮血直流。
「我佛慈悲。」
「今日貧僧就送你羽化飛升。」
隨即慧觀大師,嘴中再次誦讀經文,一道悲鳴之聲,再次響起。
「吼!」
巨大化的狐狸,飛身前來,一道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空虛道長猛然睜開雙眼,手中結印,一道黑色的事物,使勁扔在利爪之上。
嘴中大喝了一聲。
「肅!」
只見眼前青光一閃而過,鋒利無比的利爪,迎著勁風停留在空虛道長的鼻尖之處。
霎時間,青光大震。
一道太極八卦圖,從巨大化的狐狸的腳下升起。
「吼。」
巨大化的狐狸猶如紅寶石般的眼神,泛起憤怒的目光,身上的妖氣更加濃郁,龐大的身軀掙扎的想從太極八卦圖之中掙月兌出來。
正在這時,一道道青光化作字跡,圍繞在小狐狸的身旁。
定楮一看,上面寫的是。
【南無颯哆喃,三藐三普陀】
只見這些字跡,圍繞在巨大化的狐狸周身,隨著這些字跡旋轉,狐狸腳下的太極八卦圖,也跟著旋轉。
霎時間,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太極八卦圖中,直射上空。
「吼。」
小狐狸發出陣陣的悲鳴,這讓在一旁的空虛道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便扶地站起身來,眼神之中盡顯得意的神情。
貧道的「北極殺鬼印」,還怕治不了你這個小狐狸嗎?
隨即空虛道長嘴中念決,只見上空的那一束光芒,換化作巨大的印章。
直沖向陣法之中的小狐狸。
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天地都仿佛,為之變色。
一股巨大的氣浪直接把空虛道長,推到了10米之外。
「咳咳咳咳。」
空虛道長捂著口鼻咳嗽了一會,心中有些驚訝道。
這師長的法器竟然如此厲害,要不是自己躲得快,就把自己都給炸死了。
眼前,青光慢慢褪去,煙霧消散。
一只通體呈銀白色的小狐狸,靜靜的躺在那邊,而她身旁還有個平平無奇的印章。
「噗!」
一道鮮血從慧觀大師的口中吐出。
他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景色,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如今的道門竟然還有如此的底蘊嗎?
這只小狐狸,乃傳說中的九尾妖狐。
乃佛陀當年游離人間,所鎮壓在寺廟之下。
此妖物,可以說乃當世之最。
要不是當年這種狐狸被傷及本源,僅憑人類的能力還不足以壓制。
但即便是這樣,這只妖狐就算是遇到一品武道,也可令其尸毀滅亡。
但現在,竟然被眼前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印章,竟然制服。
難道天要滅我佛門不成。
但還未等慧觀大師想明白事情的緣由,只見空虛道長,臉上猙獰的走到慧觀大師身旁,微笑道。
「想必,你已經傷及到本源了吧。」
「這麼厲害的妖狐,竟然會在你們佛門之中,確實讓我心中一驚。」
「不過,你還是輸了啊。」
「吶無阿彌陀佛。」
慧觀大師雙手合十道︰「天意不可違背,動手吧。」
「你們道門確實可稱之為天下第一。」
空虛道長笑了笑,眼底泛起一道殺意,雖然他是修身之人,但也知大局是什麼。
留著這些佛門子弟,就是禍害,必須要殺。
不殺,那就是違背皇帝之意。
「貧道,恭送慧觀大師。」
言出口。
隨即一道寒光,擊出。
「轟隆一聲!」
一道巨大的氣浪席卷而來,沙塵滾滾。
空虛道長甚至佛門的底蘊,不敢掉以輕心,腳步輕點,便閃身離去。
待塵埃落地,眼前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見。
這讓空虛道長大驚,忙向追趕,但隨即才想起,當今皇帝還處在危機時刻。
便碎了一口道。
「屁的佛門,還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不過?」
空虛道長看向面前還在躺在地上的小狐狸,一時之間犯了難以。
這只妖狐,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