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海此話一出。
頓時引起不少人驚異。
國亂級別的妖鬼,最小的也得一百五十尺以上!
五六十米的高度。
一腳下去,他們這一個排就會瞬間化作肉泥,就連主城城牆,都抵擋不住!
那才是真正毀天滅地的存在!
杜淮山眉頭一蹙,「我听著反而有些像地震前兆傳出的轟鳴聲。」
李安琪︰「地龍翻身?」
「只是有些像罷了……」
杜淮山依稀記得高中地理課上講過,不少大震震前數小時至數分鐘,少數在震前幾天,會產生地聲從地下傳出。
科學家便可以借此判斷地震的大小和震中的方向。
但據常隨安給的禍事單上記載,軍政府第一次听到異響的時間,是四月五日,已經過去快三周的時間了。
如果真是地震,估計早就爆發了,根本拖不到這麼久。
異響的出現。
並未阻擋王正麟調查的腳步。
隨著馬蹄踩踏著山腳的女敕草,運輸車也晃晃悠悠開進了山林之中。
盡管卡車的輪子巨大,地盤高。
但白翁山多年未有人跡,野草灌叢長得異常茂盛。
開了不到一公里,車就已經上不去了。
「全員下車,檢查臂甲飛索與高壓氣瓶。」
見狀,王正麟果斷下馬,將馬匹給了背著大量氣罐的後勤兵,另一匹馬,則負責拉這只偵查排唯一一桿重機槍︰塞電槍!
那是一桿架在簡易雙輪小車上的重機槍。
槍體呈軍綠色,分兩節,前端是小腿粗的圓柱形套筒,通過灌水的方式,給槍管進行水冷散熱,後方是機匣,可以安裝子彈鏈,與鐵甲列車炮上的重機槍是同款。
它的形狀,像極了一戰著名的馬克沁重機槍。
而馬克沁機槍也是將一戰騎兵打出歷史舞台的重要武器。
這東西的理論射速可以達到600發每分鐘,接近12毫米的口徑,是真真正正的戰場絞肉機。
持續掃射的威力,不比杜淮山掠影步超音速攻擊弱。
最關鍵的是,它的攻擊是持續性的。
哪怕用來對付大型妖鬼,也一樣能發揮出很強的作用。
唯一的弱點。
就是重機槍的靈活性太差了。
整個槍體的重量不輕,需要至少兩名機槍班的老兵才能輕易搬動,估計得有五六十斤的重量。
士兵將雙輪車的獨頭掛在了軍馬身後的架子上,又提著行李箱大小的鐵皮子彈箱,將彈鏈上膛。
杜淮山瞥見彈鏈中間偶爾閃過的銀光,心知那是紅髓彈藥。
有些像曳光彈的路子,每隔十發普通彈,夾一發紅髓彈。
這樣既保證了重機槍的威力,又能有效減少紅髓彈的損耗。
吳明看到這挺塞電槍,饞得他哈喇子都快淌出來了。
眼見部隊整理得差不多,王正麟轉身開始喊道,「所有士兵列隊!」
唰唰唰。
听到命令的老兵與新兵,頓時排列整齊。
「一會兒還是按照咱們穿插連平時作戰的行動戰術,分裂成小組,每組三人,老兵新兵穿插,每名老兵帶領一至兩名新兵,由老兵進行指揮,听到沒有?」
「听到了!」
眾人齊聲應允。
李明成、陳軍等人卻互相看了一眼,瞳孔微縮,這樣一來,他們第八訓練隊就等于被打散了。
不過好在有老兵們領著。
安全方面,至少有一定保證。
隨後。
在王正麟與裴慶豐的安排下,七八十人的隊伍很快被重新分成了二十多個小組。
杜淮山與李明成被安插在一名棕發老兵的小組中。
這讓李明成大喜。
一個杜淮山,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實力都很強。
我這點子可太正了,想死都難!
棕發老兵似乎並不怎麼愛說話。
看到兩人過來,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小組分隊完畢,接下來就是排陣型。
無一例外。
所有完成鬼人化士兵的隊伍都被分到了外側。
其中小組中老兵多的,在最外側。
像杜淮山這種隊伍里新兵多的,被安排到了第二層。
而最中心,則是沒有完成寄靈的機槍班與軍馬。
杜淮山前後左右看了看。
發現王正麟跟裴慶豐站在了隊伍的最前端。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前三角隊形。
算是他之前青石山考核的復雜版本。
三角隊形便于交替掩護,不斷前進,分散開來,既能拉開戰線,擴大偵查飯範圍,又有助于減少傷亡。
很淺顯的一個道理。
如果一個小隊擠在一起,妖鬼一來,就全沒了。
當群體之間的間隔變大,以至于一只妖鬼不能同時殺死兩個小組時,整支隊伍的生存概率就會增加。
即使是最可怕的突然襲擊,由于每組的三角形分布,也可以避免多組同時被殺的悲劇。
這種戰術也並非營州軍獨有。
事實上。
冷兵器時期的成吉思汗軍隊,也是依靠三人為一個戰斗小組的方式突進進攻。
使擁兵十萬的蒙古大軍就敢于在野狐嶺對四十萬金朝軍隊發起交戰,而且還將其全殲!
我軍曾經也采用過這類三三制戰術。
杜淮山記得在刷短視頻時,還看到過相關介紹。
在朝鮮戰爭時期,一個27人的三個戰斗班協作戰斗,就可以封鎖近800米的戰線。
「全員準備,開始進山調查!」
一聲令下,王正麟作為隊伍最前方的排頭,鏘一聲,拔出後背的長劍。
在劍鋒揮舞落下,指向山頭的那一刻,唰唰唰,前排的幾組隊伍,立即沖了出去。
「你倆跟緊我,我負責攻擊,你們負責掩護。」
終于。
在要行動的那一刻,棕發老兵忽然開口。
「好的前輩!」
李明成重重地點頭。
霎時,輪到三人行動,杜淮山健步一邁,立即跟緊棕發老兵。
隨著隊伍被拉開。
三角形越擴越大,最終,杜淮山的肉眼依稀只能看到前後兩隊模糊的身影。
但好在,兩隊之間互相大喊,還是能听到的。
而偵查二排也正是用這種方式進行傳遞。
通過最外層小組的觀察,一發現情況就大喊,傳遞到內層小組,然後由王正麟的響哨進行命令執行。
是躲避,還是進攻。
「淮山,左側有動靜!」
忽然,李明成听到左側的一片樹叢傳來一陣稀疏的響聲,本能地就喊出了聲。
左側?
不可能啊,這個位置是隊伍中心,如果真有妖鬼,身為隊頭的王正麟等人,應該早就踫上了。
就在杜淮山疑惑的瞬間。
嘩啦,樹叢被撞開,一道一米左右的棕色影子,慌亂地朝著他們這邊狂奔。
李明成剛要拔刀。
可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妖鬼」怎麼這麼小?
按照理論課上的知識,妖鬼的體型普遍都很大,哪怕最小的也都在兩米左右。
「是普通野獸,無需驚慌。」
前方的棕發老兵一喊。
杜淮山定楮一看。
還真是一只鹿形的野獸,有些像東北老林子里的傻 子。
李明成半慌半喜地看著這只傻 子從他身旁掠過,「我的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野生的動物,淮山,這是不是說明白翁山里沒有妖鬼?」
妖鬼不光食人。
餓急了,也一樣吃動物,只是優先級沒人那麼高。
「只能說概率很小,忘了禍事單上怎麼寫的了?」
听到這句話,李明成頓時想起偵查一排死傷慘重的消息。
可隔日軍政府派兵清掃,又沒什麼發現,真像邢振豪說的︰
奇了怪了。
杜淮山雙目始終環顧著林子里的動向。
他心里其實並不樂觀。
從偵查二排目前所體現出的實力來看,算是相對優秀的部隊了。
那麼與他們同級別的偵查一排傷亡慘重,說明白翁山的妖鬼是非常難對付的。
四十多分鐘。
隊伍徒步行進了約一公里多的路程,連一只妖鬼都沒踫到,倒是發現了不少野生動物。
轟隆隆。
這時。
山林中再次傳出了那種離奇的異響。
這次與在山腳下附近听到的感覺不同。
也許是因為深入山林的關系。
杜淮山明顯覺得這次的動靜更大,仔細听下來,似乎有些像人類鬧肚子時,發出的「咕咕叫」聲音。
他立即停下來,趴在地上,將耳朵緊貼著草地,想听听是否是從地下傳出來的。
可這時候,聲音已經停了。
「淮山,你听出來聲音的位置在哪了麼?」
「山中回音,判斷不出來。」
杜淮山搖搖頭,看著四周高聳茂密的紅杉與桉樹林,因為沒有人類砍伐,個個都長到了七八十米的高度。
樹冠連成一片,將天空分割成一塊塊碎片,陽光只能通過縫隙插進來,顯得山里黑壓壓的。
正因如此。
當王正麟掏出洋懷表,說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時,不少士兵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咱們還要留出至少兩個小時的下山時間,這麼看來,咱們今天是什麼都沒發現啊……」
李明成直愣愣地坐在地上。
自從親眼目睹孫天被殺,他現在看到樹干就有陰影,已經不敢再靠近了。
「正常,如果調查都這麼容易,偵查排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杜淮山從背包里拿出土豆啃著,忽然,左側有喊聲襲來︰「右翼第五組于樹干發現妖鬼痕跡!」
聲音連續喊了兩遍。
李明成當場站了起來,棕發老兵倒是不慌不忙,扭頭對著隊伍中心位置,重復著喊話。
只用了片刻。
杜淮山便看到王正麟與裴慶豐匆匆從東側趕來。
雖然他很好奇。
但因為收到的是原地休息的軍令。
沒有下一道指令,他也不敢跟上去亂動,否則大家都去湊熱鬧,陣型一下就散了。
這里可不是講武堂。
隨便無視軍令是大忌。
等了約模兩三分鐘的功夫,杜淮山忽然听到王正麟的哨聲。
「第一道長哨,休息結束,長短連哨,隊伍改向右側行進。」
棕發老兵雖然不愛說話,但一路上,遇到關鍵性的問題,都會提醒,或者給兩人講解。
杜淮山對他的印象不錯。
右側,是發現妖鬼痕跡的方向。
看來王正麟是準備冒險了。
也對。
這道妖鬼痕跡算是目前唯一的重要發現了。
與其繼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倒不如順著現成的痕跡追蹤。
精英訓練兵三個班加起來,有二十四人,且全員完成寄靈,幾乎接近于兩個排的比例。
如果按鬼人化士兵數量來算。
目前王正麟所掌控的部隊的實際戰斗水準,應該接近于一個連。
但因為新兵實戰經驗少。
真正能發揮出的作戰水平,肯定不如一個老兵連隊。
很快。
杜淮山跟隨隊伍向東南移動,路過了右翼小組偵查到的妖鬼痕跡。
那是一道樹干抓痕,距離地面有六米左右的高度,幾乎快將整片樹皮撕扯下來。
鋒利的指甲,在木頭上剮出深深的凹槽。
正常的野獸,哪怕是棕熊和老虎,也沒辦法在這麼高的位置留下如此大面積的抓痕。
「爪高六米,高度至少在七米以上……」
李明成心里計算著妖鬼的災禍等級,還好,杜淮山上次帶人斬殺的那只昆蟲頭妖鬼,就是七米左右。
現場這麼多人,有機會的。
他內心很糾結。
又希望不要遇到危險,又想著能在戰斗中分到功勛,給家里換一套大宅。
不知不覺。
半個小時過去了,別說妖鬼了,就連痕跡也追丟了。
無奈。
眼見天色漸暗。
王正麟只好宣布今天的調查結束。
別看在白翁山轉悠了一整日沒踫上妖鬼,但他仍舊不敢在野外過夜。
于是隊伍開始掉轉,向山下進發。
回到山腳下的運輸車上。
李安琪等人的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神色,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今天的經歷。
「原來那道抓痕是你們隊伍看到的。」
邢振豪驚異一聲。
好像是他們第七訓練隊的一名帶著眼鏡的訓練兵,跟隨老兵發現了痕跡。
這小子還表示,王正麟在得知此事後,專門讓人記錄下來,估計到時候能算上軍功。
這一句話,令大家更加「眼紅」。
一個個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明日的調查上大展拳腳。
離開白翁山後。
車隊並沒有返回延順城。
隊長連震的死亡,仍歷歷在目。
所以王正麟決定,暫時先去白屯休整。
正好白屯距離白翁山更近,可以節省一半路上的時間。
到了白屯。
車隊沒有進城,而是選擇直接拐入軍營。
駐扎在白屯的,是五十七旅三團的第一步兵營。
正當王正麟與衛兵交涉時。
杜淮山忽然在軍營士兵中,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