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為正式武者?」
中央擂台下,主考官一臉懵逼的看向副手︰「什…什麼叫做‘拉為’正式武者?」
「就…就是說……」副考官緩緩放下通訊器,嗓音干澀、雙眼發直︰「陳東風同學在廁所里……要突破了……」
「又突破了?」主考官瞳孔驟縮︰「1級?」
副考官︰「……1級。」
原地呆愣片刻,主考官斷然擺手,篤定道︰「不可能!他昨天下午才剛剛突破的。說不定連穩固都沒做到,怎麼可能又破了。」
「醫…醫生說的……」
「他就是個醫生,懂什麼武道?」
「可那個醫生……也是個正式武者。」副考官咽口水。
「那他就是個武者,懂什麼醫術?」
副考官︰「……」
「總之,這種事情肯定不可能。」主考官言辭鑿鑿︰「不符合常理。你也是武者,應該知道無論天賦再強,都不能連續突破的。人類的生理機能無法承受。易八荒也是一樣。」
「主考,那您說有沒有可能……」副考官抬頭看了眼宿舍樓的五層,遲疑半晌,試探道︰「是他臨場突破了?臨場突破,是可以連續晉級的。」
「臨場突破,需要武者處于生死極限之下,才有幾率成功。」主考官皺眉︰「陳東風只是上個廁所,怎麼就生死極限了?」
「咱們昨晚月復瀉了一晚上……」副考官臉色又緩緩變白︰「這還不夠極限嗎。」
主考官︰「……」
副考官︰「……」
主考官︰「要論你這麼說,突破的應該是王餅餅。听說他現在還在昏迷。」
「但王餅餅天賦沒有陳東風同學高啊。」
「……」
沉默良久,主考官深吸一口氣,努力冷靜了情緒,將手里的指揮旗交給副考官,道︰「我親自去看看。你負責接手武考,繼續進行比賽。」
「那陳東風同學和史真仙同學的開幕賽呢?」副考官問。
「推到最後。反正觀眾們都等一晚上了,不在乎再等一段時間。」
「……好。」
「順便也向院長匯報一下,我就先走了。」說罷,主考官便轉身,在全場觀眾和考生們的詫異注視中,離開了賽場。
深深看了眼宿舍樓的五層,副考官嘆了口氣,心緒忐忑的拿起通訊器,對後台的賽事指揮中心道︰「情況有變。陳東風和史真仙的擂台賽推遲。先讓昨晚‘25’組的考生們先打完最後一輪預賽。」
他忐忑的點,並非擔心臨時更改規劃,會導致觀眾們的不滿。作為一個正式武者,他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他忐忑的,是陳東風到底有沒有真的要突破。
如果是真的……
「嘶。」
抿緊嘴唇,副考官忍不住用力吸了口涼氣︰「……那就了不得了啊……」
連續蹦出兩個18歲的1級武者……
人類社會,或許就要變天了……
……
「好的!」
「歡迎現場的觀眾朋友,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聚焦本屆青城武考賽事現場。我是現場主持人,***。」
隨著時間推進,昨日的主持人再次登台亮相,面對所有鏡頭、侃侃而談︰「那麼經過昨天緊張的篩選,共晉級九十七人。還剩三個名額,要由昨晚因故中止的第二十五組考生繼續爭奪。」
「湊齊一百人後,即可開始正式的擂台賽。」
「擂台賽規則,想必觀眾朋友們都清楚了。一場定勝負,只有‘50’名考生,才有資格進入武院。這五十位驕子,究竟是誰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貴賓席內。
青武院長微微皺眉,側頭,問女助理︰「不是說開賽第一場,先把陳東風和史真仙的擂台賽提前嗎?怎麼又換成昨晚的預賽了。」
「稍等,我去問一下。」
女助理鞠躬後退。半晌,返回︰「院長大人,賽事組那邊傳來消息,說陳東風同學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沒有到場。他和史真仙的比賽,被迫推遲了。」
「……又推遲了?」
「是。」
「那有沒有說明什麼原因?」
「沒有。」
「……嗯。」點點頭,青武院長揉捏了幾下太陽穴︰「行。不摻和了。讓賽事組他們自主決定吧。」
「是……」
相比于平靜的貴賓席。
當主持人話落之後,觀眾席則果不其然的亂了起來。
「搞什麼啊?」
「不是先打陳東風的擂台賽嗎……」
「規則怎麼說變就變?」
「我這麼早,是看菜雞互啄來的?」
「為了廣告費,連臉都不要了。」
「陳東風!陳東風!」
「陳東風!」
「陳東風……」
觀眾們不滿的發泄,漸漸轉為異口同聲的呼聲。一浪高于一浪,仿佛要掀翻整座體育場。
「東風我兒,很受歡迎嘛。」觀眾席最前排,被警員們眾星捧月的陳父,翹起二郎腿,微笑的掃視全場︰「從小,我就教育東風,要謙遜待人。果然,我兒能有這麼高的人氣,都源自我細心的教導啊。」
「這是肯定。」坐在一旁的所長豎起大拇指︰「教育,自古以來都是人才培養的關鍵。比如畫荻教子、比如孟母三遷、再比如田母拒金、陶母封魚、李母退米、寇母遺詩……」
陳父︰「合著就沒有當爹的什麼事對吧。」
「那…那哪能呢?也有,比如那個……嗯……額……」
陳父︰「……」
「孔融讓梨。」一位民警提議道。
所長回頭︰「這和他爹有什麼關系嗎?」
「我知道一個。」另一位民警舉手︰「孩子要吃豬肉,他媽不殺,他爸給殺了。叫什麼來著……」
「行了。」陳父大度的擺擺手︰「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古時候,哪有我這麼優秀的爹啊。」
眾警員︰「……」
所長︰「……您說的對!」
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所長沒話找話︰「您似乎還有一位孩子,是個女孩。應該也很優秀吧?」
「哦,那個不行。」陳父搖頭︰「那個是她媽教的。教廢了。」
所長︰「……」
……
與此同時。
宿舍樓的五層,被「教廢了」的陳三珂正手持鐵管,如門神般站在男廁門前,殺氣騰騰︰「最後警告你們一遍,讓我進去。」
「哎呦小妹妹,別饞和了,你哥在里面快要突破了。」擋在門口的主任醫生苦口婆心︰「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突破了個雞!」少女火冒三丈,用力揮舞著鐵棍︰「他騙你們的,就是不想出來面對我。」
「你年齡也不小了,有點認知行嗎?」醫生愁眉苦臉︰「你哥天賦卓群,武道天才,他能怕你打?」
陳三珂︰「……那你讓他出來。」
「怎麼還沒把我妹趕走?」
男廁內,陳東風的聲音悠悠傳來︰「昨夜,我坐于馬桶之上,感悟天地、透析人生,得宇宙自然之妙術,正待突破,即將功成。快把我妹帶走。別讓她干擾我了。」
「放屁!讓我敲你一棍子!」陳三珂舉起鐵棍便沖了進去。
又被醫生不知第多少次的攔了下來……
「小妹妹,你快別添亂了。」主任醫生快哭了︰「太不懂事了吧!什麼仇什麼怨?」
陳三珂站在門口,手中捏著今天從「傻葉」那里要來的五百萬「尾款」銀行卡,眼神閃爍、默不作聲。
在她年僅十三歲的幼稚大腦里,思維很簡單。
既然他哥非要作死,去和那個史真仙打。那與其死在擂台上,還不如被她一棍子敲暈。
反正都是落選。
選擇前者,幫助家里賠償高利貸的同時,她哥肯定也死了。
選擇後者,雖然同樣得因為「落選」而賠錢,但起碼她這愚蠢的哥哥還能活著……
對外,也能說是面對親生妹妹,陳東風不想反抗,被「邪惡」的妹妹無限痛毆致暈。
讓猜測陳東風真實實力的人們投鼠忌器,分不清是真新聞還是假新聞……
「所以……」
攥緊鐵棍,陳三珂牙關緊咬,一跺腳,再一次發動了沖鋒︰「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小…小妹妹……」醫生痛苦的阻攔︰「你入哪兒,也不能入男廁所啊……」
「別攔我,我要進去!」
「祖宗喲我求你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放你的……」
「陳東風!」陳三珂聲嘶力竭,揮舞棍子︰「你出來!」
陳東風︰「快把我妹帶走。」
陳三珂︰「我保證不打你!」
陳東風︰「本道馬上就要突破了……」
陳三珂︰「你出來啊啊啊!」
「你們到底在干什麼?!」這時,一道突然響起的呵斥,令走廊瞬間安靜了。
陳三珂與醫生聞聲望去,反應各不相同。
陳三珂是驚懼。
醫生則是驚喜。
「主考官大人,您可算來了!快把這個孩子拽走吧,可煩死我了。」
陳三珂︰「……」
攥緊鐵管,少女的心漸漸沉底。
有了主考官的「入場」,陳三珂感覺她的「襲擊」計劃,可能要夭折了……
「該死。」陳三珂重重跺腳,滿臉不甘。捏著鐵棍恨不得一棍子敲在醫生腦袋上。
「陳三珂。」主考官沉著臉,一步步走上前︰「昨晚的事件,你差點都被拘留了。怎麼現在還鬧個沒完。」
「……」陳三珂抿嘴不語。
瞪了少女一眼,主考官看向醫生,問道︰「陳東風到底怎麼了?」
「東風同學好像要突破了。」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側身指著男廁道︰「大人,您進來看看吧。」
「怎麼可能突破。他昨天才剛到的0.9級。」主考官眼神復雜,走入男廁。
一旁,陳三珂立刻想要跟著進去,卻被醫生直接伸手擋住︰「走。」
陳三珂︰「……呼……呼呼……氣死偶咧!啊啊啊!」
一進入男廁,主考官就發現里面有不少人。
大多都是醫生與護士,來回穿梭,忙碌不止。
「廁所改診所了?」主考官挑眉。
「來,那個誰,你幫我把這個小姑娘擋住。」主任醫生找人守在門口,隨回身湊到主考官近前,解釋道︰「主考大人,月復瀉的人太多,在醫護室里不方便。加上陳東風同學也不願意出去,我們就把這消了消毒,改成臨時處理點了。」
「……」主考官沉默。
因為他在第二個馬桶隔間內,看到了一位正打吊瓶的「老鄰居」——王餅餅。
主考官︰「……他還擱這昏迷呢?」
「昂。」主任醫師點頭︰「好像快要醒了。」
主考官︰「他到底吃了多少?」
「不清楚。反正馬桶都堵了。」
主考官︰「……」
面部表情微微變換了片刻,他轉頭問︰「東風在哪。」
「第三個隔間。」
「第三個……」
主考官眯眼,走到第三隔間前,伸手打開了門。
只見門後,陳東風正坐在馬桶上,刷著短視頻。
主考官︰「……」
陳東風︰「……不得不說,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明,應該就是坐便了。」
主考官︰「從我昨晚凌晨走後,你一直在這坐著?」
「沒錯。」陳東風點頭。
主考官︰「醫生說你突破了?」
陳東風︰「嗯,差不多快了。」
主考官︰「可看你現在的狀態,完全不像要突破的樣子。」
「突破,就必須要盤膝而坐嗎?」陳東風詫異︰「況且馬桶上我還盤不了。」
主考官︰「……擂台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快點跟我出去集合。」
放下手機,陳東風遲疑的探頭,向門外張望了一眼︰「我妹,還在外面嗎?」
「原來你縮在這里,真是為了躲她。」主考官皺眉︰「她一個小女孩,你怕她干什麼?」
「我是怕她干擾我。我真的快要突破了。」陳東風一臉認真。
「你昨天才剛剛突破的。」
「對啊。昨天突破,該輪到今天了。」
主考官︰「……」
「想來時隔十幾個小時。」陳東風感嘆︰「對于天驕如龍的我來說,有點慢了。」
「就算再天驕!也不能一天一晉級吧?!」主考官忍不住大吼︰「常理上根本就不可能的!」
「常理上不可能。但我陳某人,打破的就是常理。」站起身,陳東風想一甩長袖、負手而立。但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蹲廁所,便又坐了回去,道︰「您沒听說過臨場突破嗎?只要條件允許,是可以連續突破的。」
「臨場突破,需要武者處于生死一線的絕境之中,潛能大爆發!你就上個廁所,怎麼就絕境了?」
攥緊手機,陳東風又試探性的瞄了眼門外,淡漠道︰「一人一個‘絕’法。你不懂。」
主考官︰「……」
「哎!」突然,就在這時,陳東風雙眼瞪大,驚駭道︰「來…來了!」
「真突破了?!」主考官也是一驚。
「來了……來…來了!」陳東風攥緊雙拳,雙目緊閉。
主考官立即反應過來,後退兩步,屏氣凝神。
同時,還用眼神示意周圍的醫生與護士禁聲。
「……」
「……」
「……撲通。」
五秒後,陳東風緩慢睜開雙眼,眼底精光一閃而逝︰「完了。」
「突…突破完了?」主考官緊張。
「拉完了。」
主考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