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凌晨。
經過了一早一晚的狂歡,小小的青城陷入了沉睡。
人們累了。
武者們倦了。
月色下的城市,相比以往的日子,格外寧靜。
而就在這片寧靜之中,總有一些聲音,稀稀疏疏……
「嗡——」
「嗡嗡——」
那是地面砂石微不可查的震動。
那是地底泥土微不足道的穿梭。
沒有誰曾注意到這一點。
畢竟,明天的武考更精彩。
所有「人」,都在養精蓄銳……
……
「吱吱——」
推開502號的宿舍房門,陳東風疲憊的走進房間︰「我回來了。」
「終于拉完了?」少女坐在床上,自顧自的照著鏡子。
「你是怎麼做到,能用一碗飯,報廢一個正式武者的?」陳東風問。
「誰讓他們吃得多了。」陳三珂抬頭,收起鏡子︰「嚴重月復瀉的,都是吃了不止三碗的人。」
陳東風︰「那豈不是說,王餅餅要死了?」
「他吃了幾碗來著?」陳三珂一愣。
「不說這個了。這不重要。」雙手插進褲兜里,陳東風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望向窗外︰「有件很遺憾的事要告訴你。」
「什麼?」
「我和史真仙的比武,官宣取消了。」
「這明明是件喜事。」陳三珂嫌棄的撇嘴︰「你遺憾個der啊。」
「更遺憾的是……」陳東風回頭,道︰「我們一起被算晉級了。而其他第五輪的考生,卻要補賽重新打。我就想問,憑什麼?!憑什麼區別對待我。」
「你晉級了?!」少女呆愣片刻,頓時狂喜,大跳三米多高,從床上躍下︰「晉級擂台賽了嗎?!真的?天啊……確定了?誰說的?」
陳東風︰「主考官告訴我的。」
「……好耶!!!」
少女情緒猛然爆炸。瘋了似的原地亂竄、滿地打滾。
一會躺成一字型、一會躺成大字型。邊打邊笑,十分瑟……
陳東風︰「……你瘋了。」
「差點就死了!」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身而起,陳三珂抓住她哥的肩膀使勁搖︰「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呀呀呀!如果不是本女神,咱們家現在全家都上天了!哈哈哈哈哈……」
「為什麼?」陳東風疑惑。
「你說為什麼?上了擂台,史真仙能給你打出屎。」
「呵,不可能。」陳東風長袖一甩,負手而立︰「區區0.4級的螻蟻,我陳某人一拳擊之。」
「算了,你就自己活在自己的夢里吧。反正這一波,全是我陳三珂的功勞。」
「功勞?如果你不是我妹,你現在早已四分五裂。」陳東風眼神睥睨︰「在毒里下飯,險些誤我大事。好在,我陳某人技高一籌,扭轉了乾坤。」
「……什麼意思?」陳三珂忽然感到有些不妙。
「呵。」一甩劉海,眺望窗外,陳東風嘴角上揚︰「雖然,你救了史真仙那小人一命,但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主考官還是遵守了我的命令。將我明天擂台賽的對手,換成了史真仙。」
陳三珂︰「……」
陳東風的嘴角,則上揚到了耳後根︰「時間還來得及,去為你的史阿姨,倒上一杯卡布奇諾吧。」
陳三珂︰「……」
陳東風︰「……肚子又疼了。我去上趟廁所。」
見到少女越來越崩壞的表情、越來越黑化的情緒,陳東風果斷轉身,捂著肚子推門離去。
「咚!」
關門的聲音,令陳三珂緩緩抬起了頭。
傻傻的呆愣片刻,她環視四周,瞄準床鋪尾部的金屬管子,迅雷一拳!
「當!」——【22】
「當啷……」
金屬管當場斷裂落地。
少女彎腰,撿起管子,「當啷當啷」的拖動,跟著走出了房間……
來到五樓衛生間門口。
陳三珂把金屬管扛到肩上,在門口眾多監考茫然的注視下,走進男廁,一腳踹開第一扇門!
「咚。」——【20】
木門斷裂,坐在馬桶上的主考官目瞪口呆。
面無表情的轉身,少女又來到第二扇門,再次一腳!
「Duang!」——【24】
木門四分五裂。
露出門後一動不動、生死不知的王餅餅。
轉身,陳三珂又走向了第三扇門。
「快…快攔下她!」主考官震驚︰「她要干什麼?!」
門口處,眾多匯報任務的監考人員反應了過來,連忙蜂擁而入,慌手慌腳的將少女拽了出去。
「陳東風!你出來!」陳三珂歇斯底里,大吼︰「讓我給你一棒子!!出來!」
隨著眾人的拖拽。
少女聲音越來越遠。
「你們攔她干什麼。」男廁第三個門內,陳東風坐在馬桶上,夾煙的手、微微顫抖︰「女孩太任性,不能慣。如果不是你們拉開,我今天定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長兄如父。」
……
次日,陽光明媚。
次日,多雲轉晴。
偌大的青城體育場內,排隊入場的觀眾們都開心壞了。
因為今天一早,青城電視台以及青城武考官網,就發布了官宣消息,因昨晚「特殊原因」中止的預賽第五輪,今天會重新開啟。
並且,重頭戲的陳東風(0.9級)與史真仙(0.4級巔峰)之戰,履行「王娜條款」,雙雙平局晉級,與正式的擂台賽中一決勝負。
魯智深先生曾經說過︰國人總喜歡折中。如果有人說屋子太暗,需開一扇窗,大家一定不允許。但如果這人主張拆掉屋頂,大家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因此,當官方宣布陳東風和史真仙的比試沒有取消,而是在擂台賽重啟後,每個人都很興奮。
對昨日被「放鴿子」的不滿,一掃而空……
半小時後。
上午十點整。
五萬觀眾排排落座,翹首以盼。
青城武考擂台賽,即將開始。
不同于篩選賽和預賽。
擂台賽才是被所有人公認的正式武考。
因為能走到這一步的考生,無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有技巧、有天賦、有能力、有實力。
並且殘酷的一場勝負制,令每一位考生都處于破釜沉舟、非生即死的狀態。
勝者,成功考入武院,徹底晉級為特權階級。
敗者,耶十幾年的艱辛,一朝破滅……
這是普通群眾所能近距離欣賞到的最高水準的對抗。
也是人類意志力與潛能的最清晰比拼……
「所有考生,都集結完畢了嗎?」
中央擂台下方,主考官捂著還有些隱隱作痛的小月復,環視全場道︰「缺了誰?」
「陳東風。」一旁,臉色蒼白的副考官回答︰「他沒來。」
「一個晚上了,他還沒拉完嗎?」主考官皺眉︰「醫生怎麼說?」
「……不知道。」
「打個電話。」主考官轉頭,看了眼人群中的史真仙,表情嚴肅︰「擂台賽的第一場,就是陳東風和史真仙他倆的。一會上台必須露面。就算拉!也得拉到台上。」
「好。您稍等。」點點頭,副考官拿出通訊器,撥通了一個波段。
「嘟——」
短暫的忙音後,通訊接通。
只見手持話筒的副考官,在接通後的幾秒內,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綠、再由綠轉藍、最後由藍轉白……
主考官︰「……你擱這RGB呢?」
「主…主考……」副考官訥訥抬頭,雙目失神。
「直說。」主考官心一沉︰「陳東風怎麼了?還在拉?」
「還…還…還在拉。但……好像快要拉為1級正式武者了……」
主考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