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喝酒就免了罷,蘭尼斯特家的小惡魔!」既然現在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高遠也就大大方方地起身不再隱藏,「你、我只是在臨冬城的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況且我也並不想與蘭尼斯特家的人有過多交集。」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你竟然能夠在這麼多人中,一眼就認出我來, 看來我在那場晚宴上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的確是令人印象深刻,我從沒見過驕傲的詹姆向誰低頭認輸,臨冬城的晚宴上還是頭一遭。」端著酒杯的提利昂搖頭晃腦地來到高遠的面前,「他一向自命不凡,認為自己是七國中最強的騎士。」
「不過,這並非是我在人群中認出高遠爵士你的原因。」提利昂瞪著一黑一碧的眼楮,上下打量了一番高遠身上的龍鱗鎧甲, 然後情不自禁地感嘆道︰「我敢保證,整個七國上下恐怕再也沒有比這更漂亮的鎧甲了。」
「高遠爵士你穿著這身鎧甲躲在這跳蚤窩里,恐怕想不引人注意都很難,更何況在你的身旁圍坐著如此之多的谷地騎士」小惡魔環顧了一圈圍在自己身邊的谷地騎士,「清一色的天藍色披風,看來你在離開臨冬城之後,又與谷地的艾林家族做起了朋友。」
「我現在是鷹巢城的公爵。」高遠笑著與他提醒道。
小惡魔聞言臉色露出驚詫的神情,不過在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又開始冷嘲熱諷起來︰「這可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那我是否應該尊稱您一聲,公爵大人?」
「也難怪你不願意和我喝酒了,在臨冬城的晚宴上,你可是與那些私生子和侍從們打成一片的。」
「我只是不願意與你共飲罷了,在你踏入那扇大門用金龍侮辱在場眾人之前,我已經在你口中的跳蚤窩中,享用完了我的晚餐。」高遠冷笑一聲,「至于你想要用什麼樣的稱呼來稱呼我, 這完全是你的自由。」
「不過當你準備開口譏諷我的時候,最好是先尊稱我一聲公爵大人。」高遠警告道,「這樣一來,當你下次開口譏諷我的時候,我就不會命人將你的舌頭給割下來。」
「看來,為了保住自己的舌頭,我只能閉上嘴巴了。」自討沒趣的侏儒彎腰向高遠行禮,「我還想留著這條舌頭來品嘗美酒的滋味,尊敬的高遠公爵大人。」
就在侏儒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他卻突然看到了坐在高遠對面的凱特琳夫人。他困惑地盯著披著頭巾的凱特琳半響,似乎是感受到了侏儒的目光,凱特琳趕忙別過頭去。
但是已經為時已晚,侏儒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很顯然小惡魔已經認出了她︰「原本我以為遇見高遠大人就已經是意外驚喜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客棧中,我還遇見了臨冬城的另外一位故人。」
「史塔克夫人,在這見到您可真是個意外的驚喜呀。」小惡魔高興地與凱特琳夫人打了聲招呼,「我在從絕境長城返回的時候,再次路過了臨冬城。很遺憾當時沒能在臨冬城再次見到您,沒想到我們今天竟然又在這里再次相見了。」
眼見小惡魔已經認出了自家夫人,原本坐在她身旁的羅德利克爵士一邊咒罵著, 一邊起身擋在了小惡魔與自家夫人的中間。若是這個該死的侏儒在長城多待幾天就好了,若是
「史塔克夫人?」瑪莎•海德驚訝的叫出了聲。
「我上次在此投宿的時候, 還是徒利家的凱特琳。」凱特琳夫人向瑪莎•海德說起了自己曾經的身份。此言一出,凱特琳夫人便听見了大廳中人低聲議論,她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凱特琳的目光從偌大的客棧中掃視而過,望向在場的一眾騎士和誓言騎士,然後深吸了口氣,努力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原本凱特琳並不打算冒險,但是高遠剛才向她做出的承諾,又讓她此刻充滿信心。
既然小惡魔已經認出自己,凱特琳夫人認為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再去仔細思量事件的後果了,機會轉身即逝。
「坐在角落里的那位先生!」心情極度緊張的凱特琳,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只听見自己的聲音在耳蝸中回蕩。
凱特琳先前並未注意到這位年紀較長的男人,但是多年的貴族教育讓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所屬的家族︰「您外衣上繡的可是赫倫堡黑蝙蝠?」
那位年長的騎士連忙起身回到道︰「夫人,您說得沒錯!」
「家父是奔流城的霍斯特•徒利公爵,敢問如今尚居住在赫倫堡的河安夫人是不是他忠實的盟友?」
年長騎士鄭重地向凱特琳點頭:「我家夫人,一直都是霍斯特公爵大人和徒利家族最忠實的盟友。」
當凱特琳于大廳中尋找盟友開始,高遠等人就知道她是準備向侏儒下手了。最先將寶劍從劍鞘中抽出來的是高遠;緊接著就是那位臨冬城的教頭羅德利克爵士;再然後才是那些跟隨著高遠的艾林谷騎士們。
小惡魔不明覺厲地眨著眼楮,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的他一臉茫然,兩只不同顏色的眼楮里閃爍的光芒,顯示出他此時有多麼困惑。
「手持血紅駿馬紋章的人,向來在奔流城受到禮遇相待。」凱特琳轉過頭朝著坐在火爐邊的三位年輕騎士說,「家父將裘諾斯•布雷肯伯爵視為追隨他最久,也是最忠心耿耿的封臣。」
這三位年輕的騎士也不明白凱特琳夫人究竟想要做什麼,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的三人互相交換了眼神,最終還是當他們中較為年長的那位騎士站了出來︰「我首先替我家大人感謝令尊的信任,如若夫人有所需要,布雷肯家族的成員隨時願意為您效勞。」
「我十分羨慕令尊有這麼多的盟友。」侏儒以為凱特琳夫人是在向他炫耀,于是他開口譏諷道。高遠不允許自己嘲諷他,難道自己還不能調笑一下凱特琳夫人嗎。
小惡魔的話音剛落,緊接著圍在他身邊的那些艾林谷騎士,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察覺有些不對的提利昂趕忙開口問道︰「史塔克夫人,我不明白您這麼做究竟有何目的。」
「但是請相信我,如果我在這里受到了任何傷害,我的父親泰溫公爵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提利昂急切地說道,「蘭尼斯特家有債必償,相信您一定听過這句話。」
凱特琳夫人沒有理會侏儒的威脅,而是徑直看向那群穿灰藍衣服的人。早在她剛踏入這間客棧的時候,凱特琳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二十多個人。
「佛雷家族的雙塔紋章我也十分熟悉,在我還是徒利家的凱特琳時,我曾經數次在佛雷大人家的孿河城做客。諸位爵士先生,不知你們家大人近來身體可還健朗?」
他們領隊的那位騎士毫不猶豫地起身回答道︰「承蒙夫人的關切,瓦德大人他的身體一直很健朗。他還打算在自己九十歲命名日的當天迎娶新的夫人,希望到時有幸可以請到令尊霍斯特大人,光臨孿河城參加我家大人的婚禮。」
「如此想必能為瓦德大人的九十歲命名日增光添彩。」
只見凱特琳夫人惋惜地搖了搖頭︰「如若家父此刻的身體有瓦德大人那般健康就好了!」
「可惜的是,如今家父臥病在床已經有兩年之久,恐怕是沒有機會參加瓦德大人的九十歲命名日上的典禮了。」
隨著越來越多徒利家族的盟友和封臣被凱特琳一一點出,提利昂•蘭尼斯特的臉色就愈發難看起來。望著大廳中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小惡魔臉色的表情甚至比哭還難受。
形勢發展到此,凱特琳依然確定侏儒是絕對逃不出自己手心了。但是這還不算完,凱特琳夫人還有最後的盟友沒有點出來。
那就是自己身後的艾林谷騎士,只見她轉過頭向著高遠行禮︰「尊敬的東境守護者,鷹巢城的高遠公爵大人。」
「我的丈夫艾德經常在我的面前,稱贊您是最值得尊敬的騎士,他總是對您維護正義的行為贊不絕口。」凱特琳夫人緩步走至高遠的面前,抬起頭直面他的眼楮。
「艾德公爵實在太過獎了,我並未像他所說的那樣優秀。距離成為一位合格的騎士,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高遠回答地十分謙遜。
「敢問尊敬的高遠大人,如若今日我在您的面前,指控一位意圖謀害我兒子的惡徒,您是否會為我主持公道正義?」凱特琳夫人繼續問道。
只見高遠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即便是今天夫人您不與我提出請求,我也會將那個意圖謀害您兒子的惡徒繩之以法。」
從高遠這里得到肯定回答的凱特琳夫人點了點頭,她再次轉過身朝著侏儒走去,伸出一只細女敕的手指直指提利昂•蘭尼斯特面門。
「蘭尼斯提家的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凱特琳說出了侏儒的來歷和身份,「此人以客人的身份來到我家,意圖謀害我七歲的兒子。」
「他先是將我的兒子布蘭從臨冬城的殘塔之上推下,緊接著他又派出一位殺手潛伏在臨冬城的馬廄中。」講到此節時,凱特琳夫人的聲音中已經滿是恨意,「待到我的丈夫跟隨國王南下離開,殺手沖進了我那尚在昏迷中的兒子房間刺殺他。」
「以勞勃一世國王和諸位侍奉的貴族大人之名,我請求你們在此將他繩之以法,並協助我將他押送至臨冬城,听候國王律法的發落。」
話音剛落,那些被凱特琳點出來的人便紛紛圍了上來,對只有半人高的提利昂•蘭尼斯特形成了包圍之勢。寂靜無聲的客棧大廳當中,一時之間無數刀光劍影閃爍,眾人拔出了腰間的佩劍直指中央的侏儒。
一時之間,凱特琳不知道究竟是數十支長劍齊聲出鞘的聲音比較悅耳,還是當下提利昂•蘭尼斯特臉上驚懼的表情更教人痛快。
「 里啪啦」
一連串打翻桌椅杯碗的聲響,突然從客棧的最遠端傳來。眾人聞聲紛紛轉頭望去,只見兩位跟隨提利昂的蘭尼斯特家侍衛,正在手忙腳亂地往客棧門外逃去。
眼見兩位侍衛即將要從大門逃離,眾人立馬拿起手中的刀劍向門口追去。可是還沒等他們跑出兩步,那兩位蘭尼斯特家的侍衛就再次倒飛跌進進客棧中。
隨著兩名侍衛被丟進客棧中,只見客棧的大門處涌進來一大隊人馬。高遠定楮一看,原來是早上前去隔壁村莊采購的約恩伯爵他們回來了。
「羅尹斯爵士,給我將那兩個蘭尼斯特家的侍衛給我拿下。」見青銅約恩他們走進客棧,高遠急忙向他下達命令。
兩位蘭尼斯特家的侍衛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來,心有不甘的他們還想要拔劍進行反抗。可是還沒等他們將長劍從腰間的劍鞘中拔出,十數把長劍的劍刃與劍尖就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面對前後十數把長劍的夾擊,這兩位倒霉的侍衛下場可想而知。
客棧中肥胖的老板娘瑪莎•海德哪里見過這番景象呀,她尖叫著沖到凱特琳夫人的面前向她祈求道︰「各位大人,史塔克夫人求求你們別在這里動刀動劍」
可是還沒等她祈求的話語說完,那邊兩位蘭尼斯特家的侍衛就已經被青銅約恩他們砍成了肉泥。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提利昂•蘭尼斯特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他心想自己這幅獻媚的模樣一定很難看︰「史塔克夫人,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您肯定是弄錯了,我與貴公子摔下塔樓和被刺殺的事情一點關系也沒有,我敢向你保證我以我的榮譽起誓」
「呵呵,蘭尼斯特家的榮譽。」凱特琳冷笑一聲,在場的眾人聞言也捧月復大笑起來。
「去你的蘭尼斯特家榮譽」
「弒君者弒殺自己君主的時候,他怎麼沒有提起榮譽這回事」
「哈哈哈哈,簡直貽笑大方,蘭尼斯特家什麼時候有榮譽了」
「」
眾人的嘲笑,讓提利昂第一次開始痛恨詹姆殺了瘋王尹里斯。
凱特琳當著眾人的面拆開了包裹在手掌上的紗布,將手掌高舉過頭頂將那道猙獰的傷口展示給整間客棧的人看︰「這道傷疤就是他交給刺客的匕首留下的,他派那位刺客用那把刀來割開我兒子的喉嚨。」
看見那道凱特琳夫人展示給他們的猙獰傷疤,圍在提利昂周遭的眾人立馬開始義憤填膺起來,他們的怒火徹底被凱特琳夫人手上的傷給點燃了。
「我們必須宰了他,為史塔克夫人和她的孩子復仇」包圍圈之外一位與此事毫不相關的女支女高聲呼喊道。
這似乎引起了大家的共鳴,緊接著其他人也同聲附和。殺死侏儒的聲音很快就在整個大廳中響起,傳播的速度之快令提利昂有些措手不及。
他實在不明白也不敢相信,明明大家都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為何剛才還是一副溫和友善的模樣,現在卻像是條餓了幾天的嗜血狼獾一般,緊咬著他不放且就是要讓他償命。
殊不知,他現在所品嘗的這般惡果,都是他剛才踏進客棧大門時的舉動所釀下的。金錢是人性當中的一大弱點沒有錯,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自由騎士波隆一樣,願意看到自己的弱點被人抓住且肆意玩弄的。
借住在這間客棧中的可不僅僅只有低賤的佣兵,當小惡魔從懷里掏出金龍的那一刻開始,這件客棧中的幾乎所有人都被他得罪了個遍,這其中也包括那個高喊要殺死他的女支女。
這也就是為什麼高遠當時會冷笑並暗自感嘆,不過他現在認為用這句話形容小惡魔目前的處境,恐怕還有些不太準確。
那些自以為了解和輕視人性的家伙,在他們肆意地玩弄人性的時候,往往會遭到人性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