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這則消息很快就傳入人們的耳中,待我將您護送至鷹巢城下面的月門堡之後。」高遠為何會選擇在此時將這則訊息透露給自己,布林登爵士自然非常清楚,只是他也向高遠表示了自己的擔憂,「只是峽谷的貴族們恐怕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時間會向他們證明一切,況且他們此刻已經沒有了選擇,相不相信都已經不重要了。」滿面燦爛笑容的高遠走在隊伍最前面, 「偌大的東境和峽谷如今急需一位守護者,既然他們不願意接受詹姆•蘭尼斯特的統治,那麼總歸要有一個人來管理和統率東境領土和王國四分之一的士兵吧。」
「勞勃國王是不可能將這些交給一個六歲的小男孩來管理的,如今我是勞勃國王親自任命的東境守護,所以現在他們只能選擇相信我。」高遠解釋道,「況且我已經向谷地貴族作出了承諾,我只是暫代艾林家族的繼承人管理東境,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理由站出來反對我了。」
「我想萊莎或許是打算親自主政, 直到瓊恩•艾林公爵成年, 成為名副其實的鷹巢城公爵。」布林登爵士提醒道。
「你先前不是還在向我抱怨,萊莎夫人放任那些高山氏族的匪徒在峽谷中肆虐,說她沒有盡到一位領主的責任嗎?」高遠轉頭看向他,「我還以為你已經代表了峽谷各個貴族的態度。」
「高遠大人,那是我言語上的失誤我怎麼能代表峽谷的所有貴族態度呢」在高遠那對金色雙眸的注視下,認識到自己先前的言語有所欠缺的布林登爵士,頓時渾身冷汗直冒,「那只是我個人的想法罷了。」
「布林登爵士,擁有自己的想法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不一定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高遠警告道,「希望不要再听見你妄論自家領主了,今天你是在我和巴利斯坦爵士面前,我們不會與你計較。可是這些話要是哪天被其他人听去了,說不定會給你招惹來殺身之禍。」
眼見布林登爵士陷入了沉默, 高遠又問道︰「給我說說勞勃公爵的情況吧,我在來到艾林谷之前, 一直听聞他體弱多病,史塔克公爵還一直拜托我,要好好照顧他這位小外甥。」
布林登爵士嘆息一聲,他的語氣顯得憂心忡忡︰「眾所周知瓊恩大人曾經有過三段婚姻,他的前兩任妻子都未給他留下子嗣。即便是萊莎也是幾經流產之後,才誕下了如今的勞勃公爵,想必這也是瓊恩大人在臨死前,仍舊一直在強調‘種姓強韌’的原因吧。」
「可是這位瓊恩大人唯一留下的子嗣,如今也是體弱多病。曾有人說他太過虛弱,根本無法堅持到成年禮的到來,也就無法繼承人他父親的職位。」布林登爵士說,「因此還有人建議萊莎應該再婚,並且要越快越好。人們不滿意勞勃國王為他們指定的東境守護,便有人想要在峽谷內部競選出一位合格的上位者。」
「當然,艾林家族的繼承人仍舊是勞勃公爵,這一點不會因此而改變。」布林登爵士說到此處時,神色頗有不屑,「如今的鷹巢城中已經擠滿了萊莎的追求者,多得像是戰場上啃食尸體的烏鴉一般。」
「這倒不失為一個上佳的處理辦法,既能解決當前東境守護缺失,鷹巢城公爵失能的問題,又可以提前架空即將到來的新任東境守護。」高遠並未因布林登爵士口中的消息而感到意外,畢竟在原著中就有過這部分橋段,東境守護和鷹巢城公爵的職位是一份最厚重的嫁妝,這必將會為萊莎吸引來眾多的追求者。
「萊莎夫人同意再嫁了嗎?」
「她同意了,不過她要求這次必須由自己親自來選擇夫婿。」布林登•徒利心情有些復雜地說道,「但是她現在已經拒絕了,包括奈斯特大人在內的十多位追求者,真不知道在艾林谷中是否還有她看得上眼的男人。」
「或許是萊莎夫人如今早已經心有所屬了!」高遠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布林登爵士聞言眉頭一皺,隨即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高遠大人,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見高遠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听聞萊莎夫人在嫁給瓊恩大人之前,就已經不是處女了。在那之前,恰巧還有一位與徒利家兩姐妹青梅竹馬的青年,被霍斯特•徒利公爵給趕出了奔流城,我在猜想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聯系。」
「你是指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他是我哥哥的養子並且」布林登爵士說著說著便沒了聲音。
高遠的有意提醒,讓他想起了當年自己還在奔流城的時候,年幼的萊莎•徒利前來找自己傾訴時,曾經有意無意地和他提起過,她一直愛慕著自己哥哥的養子培提爾•貝里席。
當時的霍斯特公爵一直忙于政務,而兩姐妹的母親又身患重病,找不到傾訴對象的霍斯特公爵子女,都喜歡找他這位叔叔來傾訴情感。無論是凱特琳、萊莎還是艾德慕噢,對了,即便是他哥哥的養子培提爾•貝里席,都喜歡與他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他也一直耐心十足地側耳傾听。
回憶起那段時間徒利姐妹兩之間和城內的詭異氣氛,再聯想起不久之後培提爾•貝里席被霍斯特公爵無緣無故地趕出奔流城。布林登爵士頓感一陣細思極恐,他隱隱感覺到了這其中或許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今艾林谷貴族群體的謀劃看起來天衣無縫,可是只有掌握著大量劇情內幕的高遠知道,如果按照原著劇情一直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他們很快就會栽進自己挖的大坑里,並且將自己苦苦爭奪地東西拱手讓給外人。
所謂鷸蚌相持漁翁得利,令這些人萬萬沒想到的是,萊莎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在他們這些艾林谷的貴族群體中,選擇一位優秀的青年才俊成為自己的新任丈夫。
或者說,她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畢竟培提爾•貝里席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得上是谷地的貴族群體中的一員吧。雖然培提爾出生的家族在谷地中毫無影響力且微不足道。
暮落西山夕陽斜,馬蹄下的斜坡開始放緩,呈現在高遠等人眼前的道路也逐漸變得寬闊筆直,花枝招展的野花和青翠欲滴的青草出現在道路的兩旁。隨著他們離開崎嶇的山路抵達地勢平坦的谷地平原之後,眾人的行進速度愈發快起來。
如今夕陽西斜,他們如果還想要在天黑之前趕到鷹巢城下面的月門堡的話,那麼就得抓緊時間趕路了。沉重的馬蹄聲一路穿越茂密繁盛的青翠樹林和安靜祥和的小村莊;經過碩果累累的農家果園和金黃色的麥田,踩在倒映著血紅色夕陽的細河淺灘濺起繽紛的水花。
手握長竿的布林登爵士沖在隊伍的最前面,長竿上懸掛的兩面旗幟在和風中飄揚,最上方的是代表艾林家族的新月獵鷹,而下面則是布林登爵士在離開奔流城後,為自己設計的黑魚標志。
騎士的戰馬與影子山貓在大道上並駕齊驅,如果不是身形高大魁梧的高遠坐在影子山貓的背上,看見這一幕的行人還以為是,艾林谷的騎兵正在被影子山貓追殺呢。農家馬車、客商的貨車和小貴族家的騎士見此紛紛回避讓行,讓他們順利通過。
即便是如此趕路,當高遠等人抵達那座坐落于巨人之槍山腳下的堅固城堡門前時,天色也已經全黑了。此時這座名為月門堡的城堡垛牆上已經是燈火通明,一彎新月倒映在城門前的護城河之中。城門處地鐵閘早已降下,吊橋更是高高升起。
眼看月門堡的領主奈斯特•羅伊斯子爵已經閉門謝客,領著他們來到月門堡的布林登爵士卻絲毫不急,吩咐跟隨自己的血門騎兵前去招呼塔樓里的守衛。隨著塔樓里面的守衛回應了血門騎兵的呼喚,月門堡門前的吊橋便緩緩放了下來,緊接著他們又听見了絞盤轉動和鐵鏈滑動的聲音,沉重的鐵閘也隨之升起。
「高遠大人,這里就是月門堡了。」布林登爵士騎著戰馬走在眾人的前面,領著高遠他們進入城堡之中,「這里是奈斯特大人的家族城堡,當我們剛剛從血門出發的時候,血門的人已經通過渡鴉通知了月門堡。想必奈斯特大人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到來,此刻應該就在城堡中等我們了。」
高遠抬起頭看向那座名為巨人之槍的山巒,聳立的山峰高聳入雲。起初,他只看到嶙峋的山石和樹木;夜幕與迷霧籠罩之下的崇山峻嶺;星光斑駁的夜空中掛著一輪新月。
可是緊接著高遠便注意到,那些斑駁的星光其實不是真的星辰,而是高聳的山峰之上縹緲跳動的火光,原來在那座高聳的山峰之上,還佇立著一座巨大的城堡。想必那座城堡就是艾林家族的鷹巢城了。這座屹立千百年的鷹巢之城就這樣嵌于筆直的懸崖峭壁上,像是根春筍從山巒之巔破土而出一般。
「鷹巢城」巴利斯坦爵士的喃喃自語從高遠身後傳來,很顯然他也發現了,那些懸于夜空中的橘紅色光斑,其實不是星光。
「這很震撼不是嗎?」布林登爵士轉過頭來,「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也和您一樣,巴利斯坦爵士!」
「現在還是晚上,當你們找一個晴朗的好天氣從山腳下仰視那座城堡時,那才叫真正的震撼。」布林登爵士似乎有些幸災樂禍,「當你們踏上階梯正式進入鷹巢城之後,就會發現你們在山腳下看到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巴利斯坦爵士問道︰「我們是要在夜晚登上那座城堡嗎?」
「不,我們今晚在此過夜,明天再上山。」布林登爵士告訴他,「現在天色已暗,雖然在通往鷹巢城的路上有石階可以走,可是當你們踏上那條通往城堡的石階之後就會發現,即便是打著火把你們也看不見腳下的道路。」
「不,明天我們也不會上去!」高遠說道,「巴利斯坦爵士,在你向年幼的勞勃公爵和萊莎夫人宣讀國王的任命時,我要求艾林谷大部分地貴族都要在場。」
「高遠大人將艾林谷的貴族都聚集在一起,這恐怕會花上很長時間。」布林登爵士有些搞不懂高遠到底想要做什麼,「況且,恐怕不是所有人都會願意前來,畢竟家主們平時都挺忙的。」
高遠呵呵一笑︰「如今鷹巢城中不是擠滿了萊莎夫人的追求者嗎,這已經為我們省去了許多功夫。他們有時間來到鷹巢城向萊莎夫人表示愛意,就沒有時間來參加我這位信任地東境守護的繼任儀式嗎?」
「你也可以告訴他們,我有充足的時間和耐心在鷹巢城中等待他們的光臨,或作為參加我繼任儀式的嘉賓;又或作為我手底下的封臣前來向我述職。」
布林登爵士心事重重地將高遠等人領進了月門堡的中庭,那位擔任了艾林谷十四年大總管和月門堡守衛者的奈斯特•羅伊斯男爵,早已經在這里等候多時了,他們身邊圍滿了全副武裝的騎士。
奈斯特男爵看起來是個身形十分健碩的男人,他那笨拙的動作很容易讓人第一眼,就給他蓋上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印象章。但是要是誰真的將他當做一個傻大個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奈斯特男爵是青銅約恩的堂弟,作為一個生于羅伊斯家族的旁系支脈,他能夠做到如今這個位置,肯定不會是表面那麼簡單。
奈斯特男爵緩緩走到高遠面前,向他鞠躬道︰「高遠大人,歡迎您光臨月門堡。」
高遠輕輕拍擊了影子山貓的頭顱,只見那只影子山貓緩緩跪伏在地上並低下了頭顱,緩緩從高遠的胯下走。
「奈斯特爵士!很高興能看到你帶著這麼多地月門堡士兵前來迎接我。」高遠神色淡漠卻不失禮貌地朝著對方點了點頭,「很久之前我在絕境長城的時候見過你的佷子,威瑪•羅伊斯爵士是一位勇敢的守夜人漢子。」
「當我從布林登爵士那里听聞,為我守護鷹巢城門戶的月門堡領主,同樣也是羅伊斯家族的成員之後,我便就此放心了。」高遠皮笑肉不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