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族的強者,降臨帝星長洛。
權貴子弟匯聚的游園會,一位白骨族女人的親臨,轟動整個煙雲閣。
對于帝朝中樞而言,這打破千年以來的禁忌。
長洛匯聚無數大人物,然而白骨族的妖人,居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現。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
如果弄不清楚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那麼最麻煩的事情,絕對會引來滔天的波浪。
當孤月說要離開,她的腳下開始升騰灰白色的骨火。
火焰幾乎是瞬間竄起,化作一個個火骨朵,包裹住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
還有一道慘白色的火焰,竟然從孤月的雙眼中噴射而出。
「嘩啦啦!」
不到三個呼吸,一尊美麗無比的女子,居然于火焰中,化作飛灰,好似未曾來過一般。
火焰在持續,幾乎是剎那間,太子腳下一點,他的衣衫無風自動,頭頂的佛塔發出一圈柔光。
他整個人慢慢飛起,穿過窗戶,等他回過頭時。
距離他一百米之外,秦王李星河負手而立,站在一棵大樹頂端,默默望著太子。
好似在守護,又像是在戒備。
「轟隆隆!」
驟然間,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四野,煙雲閣瞬間燃爆。
「她跑了!連淨土都攔不住她。」太子露出陰沉的神色,火焰的陰影,映照在他的臉上,一明一滅。
「我查到了,那女子是被附身。用的投影降臨的法門,不過只能堅持很短的時間。」秦王遙遙說道,「啟動這種儀式,很耗費法力,甚至還會耗費自身修為。」
「就怕他們能大量投射,那便很麻煩,而且還很危險。」
「這需要鎮妖司去查詢了。」秦王開口說道,「查明是一位侍郎家的女兒,他們一家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那一個都不能留!」太子冷漠的說道,「但凡與白骨族有牽扯的,滅九族!」
「此事還是奏報與朝堂之上為秒。」秦王委婉的提醒。
「應該讓鎮妖司加大追捕,整個長洛,居然讓白骨族親臨,這是失職與失責。」太子一臉慍怒之色,「這是帝朝的恥辱。戰爭是無法避免的,必須狠狠的教訓他們。」
「看來您是贊成開啟第二次多羅星之戰了嗎?」
太子殿下不置可否︰「這得由帝君大人的意志決定!你與我,都是臣子!」
說完這話的太子,一臉嚴肅的望著李星河。
李星河神色依舊淡淡的,良久才說道︰「多事之秋,應有萬全之策。」
「那便一勞而永逸吧!」太子一揮衣袖,卻是消失與夜空之中,顯然與秦王的意見不和。
留下李星河站在樹頂,望著化作火海的煙雲閣,意興闌珊。
「查一查拓拔炎,還有司馬晴,我要她十天內的行蹤安排……越細越好……還有,本王要去一趟鎮妖司。」李星河對著濃濃夜色,輕聲說道
這一夜的長洛,明顯變得焦躁,衙役、鎮妖使、武備軍,幾乎是所有衙門,忙碌一宿,混亂而迅疾。
成百上千人,抓捕入獄,甚至有人當街被殺。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也有人知曉,一些隱蔽而沒有啟動的東西,在這一刻,亮出他鋒利的獠牙。
羅東自然不清楚,當初隨意而取的將安二字,會給他的命運,帶來無比深遠的羈絆。
當大骨冢降臨寧城,羅東第一次望見那頂白骨飛天轎的時候。
那個可愛女孩坐在他的腦袋上,猶如鄰家小妹。
起碼,那個時候的羅東,想法簡單而純粹,並不清楚什麼叫賜名者,也不知道那女孩子真實的身份,恐怖而至尊。
以至于過去很多年後,歷史的車輪嘎吱作響,小人物羅東竟然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羅東很擔心李星河,可是神秀說過,一切交給他,那麼羅東還是選擇信任。
畢竟,那里有太子與秦王!
大周皇族的兩位最出眾的人物。
可不知道為何,羅東似乎看不清楚那位太子殿下的臉。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明明站在那里,羅東卻感覺有一股非常明顯的模糊感。
這讓他很疑惑,不過也只是疑惑罷了。
畢竟他與東宮的儲君,並無瓜葛,甚至于他都在想,這輩子能夠見到太子,也算是一種氣運。
熟不熟之類的,他也不想往上湊。
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站在路口,望著遠處的煙雲閣逐漸坍塌,火光沖天的場景,漸漸黯淡。
他這才扭過身,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想著與李星河的正式會面。
還好,他沒有表現的像個爬蟲般卑微。
他還是他,羅東也還是羅東。
至于未來如何?
羅東沒有設想過,不過……
他突然抬頭,露出一抹興奮神色︰
「若是娶了花兒,那他便是小爺的四舅子嗎。」
羅東咧嘴一笑,「他若支持將花兒嫁給我,我定會給他幾分面子。哈哈哈哈。」
正想著的功夫,卻是一輛馬車從羅東身邊呼嘯而過,速度極快,差點將他撞倒。
「想殺人啊!臥槽的,我去你……」
羅東破口大罵尚未結束,愣是從中間卡住,因為馬車的簾子突然掀開,燕十六的帥氣腦袋冒了出來。
不等羅東反應過來,一個女人的手猛地抓住燕十六的頭發,往回一扯!
很明顯,燕十六一臉痛苦而錯愕。
「臥槽!無恥之徒!真是不要臉!」
羅東罵了一句,這個時候還想著女人呢?
第二日,羅東一早上值,剛到監牢,便听到申十郎訴說昨晚的大事。
沒想到一夜的功夫,長洛官府,居然抓捕上千人,應天府監牢人滿為患。
幸好道庭這邊,倒是沒有大的變化,否則要把他給累死。
「陸公子昨夜無恙吧?」羅東試探著問道。
申十郎笑著道︰「起初關在監牢中,一個勁的鬼叫,後來被女將軍吼了幾句,凌空扇了三個耳光,倒是安靜許多。昨晚睡的跟死豬一樣沉。」
「啊?這……」羅東啞然失笑。
差點忘了,這座監牢中還有一個厲害的女將軍呢。
「今日用過早餐,他不敢大聲嚷嚷,卻是一直說要見大人您。」申十郎討好的說道。
「行,那我們去見見陸公子,可曾瘦了幾分。」羅東笑著往監牢走,心情看來頗為不錯。
登時三五個獄卒,急忙跟在後面。
現在誰都知曉,羅大人待人寬厚,最關鍵體恤下屬,手頭也是大方的很。
這樣的上峰,跟在後面,那簡直是走了大運。
現在上峰要去看犯人,獄卒自然鞍前馬後,想要表現一番,爭個露臉的機會。
陸成軒睡的迷迷糊糊,昨夜在硬板床躺了一宿,半睡半醒,這監牢氣味難聞,他自幼尊貴,何曾受過這樣的大罪。
他確實不曉得,這等監牢,已是極好的了。
只是陸成軒眼中,這監牢猶如地獄,吃了三餐,清湯寡水,他最愛吃的雞腿居然一個都沒有。
哎呀,餓的陸成軒小公爺,那叫一個口中泛酸水,痛苦難受。
早上吃了一點白粥,外加幾個饅頭,居然清素至此,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要吃雞腿!我要吃雞腿啊!」
陸成軒簡直要饞哭了。
「嚎什麼?」不遠處的女將軍,從打坐中默默睜開眼楮,一雙鳳目格外好看,然而落在陸成軒眼里,這眼神能殺死他一萬次。
「我想吃雞腿……」陸成軒驚恐的捂住臉,像個蚊子一樣哼了一聲,昨晚挨打巴掌,到現在還疼著呢。
「心里念叨,否則姑女乃女乃扇死你。」女將軍冷冷說道。
「是,姑女乃女乃,我錯了。」陸成軒嚇得一縮脖子,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真的快要哭了。
陸成軒心中恨死羅東,內心甚至還有點小小後悔,干嘛跑來招惹這個混人呢?
我是個讀書人啊!
這些牢頭都是野蠻人,一點都不講武德。
「陸公子,別來無恙啊!」羅東在一群人簇擁下,來到陸成軒牢獄之前,笑吟吟問道。
「羅東!你個奸賊!」還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原本還有一點懊悔的陸成軒,一見羅東,完全被憤怒沖昏頭腦,「我要跟你單挑!有種你打開牢門!我要給你單挑啊!」
「你確定要跟我單挑?」羅東似笑非笑,「簽生死狀那種?」
嘶~~
猶如傾盆冰水,澆灌在陸成軒腦袋上,瞬間人間清醒。
「快點放我出去,否則我父親來了,你們全部都要完蛋,我可是梁國公之子!」陸成軒惡狠狠的說道,頗有些色厲內荏。
「五萬兩準備好,自然放你出去。」羅東也不嗦。
「你做夢!我父親來了,到時候等著哭吧!」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之音,外面涌進來一群豪僕,陸成軒眼尖,登時大喜過望,喊道︰「羅東,你完了!你死定了,我爹來了,還不放我出去,听見沒沒有呀。」
「你爹來了,也要給錢。」申十郎在一旁惡狠狠的說道。
「放屁!一會我還要把你打一頓。」陸成軒登時神了,連帶著附近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也興奮的喊道︰
「羅東,還不下跪求陸公子寬恕!」
「都說了,你今天一定要完蛋!」
「梁國公的公子都敢抓,你比應天府還狠啊!」
陸成軒听著小弟們的助威,登時張牙舞爪,齜牙咧嘴的猖狂至極。
「來人,把陸公子放出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羅東淡淡說道。
可惜,這話听在陸成軒耳中,那是羅東怕了!
好家伙。
他終于知道怕。
可惜遲了啊!
陸成軒得意洋洋,臉蛋都漲紅了︰「羅東,你現在跪下求我,我就不與你計較!」
羅東笑了,反問道︰「我看你又不想出去了?」
陸成軒嚇了一跳,明明羅東在笑,可是那股威勢,讓他一陣心驚肉跳,虛張聲勢的說道︰「我可一點都不怕你!」
話音剛落,卻是梁國公快步而來,他籌措白銀,這會一臉的焦急之色,生怕兒子有個三長兩短。
陸成軒瞬間眼淚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跑過去,一把抱住父親的大腿,哀嚎道︰「爹啊,您可要為我做主啊,那羅東一個小小牢頭,居然敢抓我!我要讓他完蛋!」
「你要讓誰完蛋?」梁國公原本一臉心疼,听到這話後,大吃一驚,一把扶起胖兒子。
還好,還好,臉蛋沒瘦。
梁國公老眼昏花,哪里曉得兒子臉蛋是打腫的呀。
「就是他!羅東他不是個東西,竟敢抓我,還說我是假扮的!我要打死他!」陸成軒只覺得春天來臨,大聲咆哮,好似加持數道法門光環。
「啪!」不等陸成軒反應過來,一個清脆而厚重的耳光,狠狠抽在陸成軒的肥臉上。
那白胖的肥肉,一顫一顫的,猶如一圈波紋漣漪閃過,疼得陸公子一臉懵,他捧著臉,委屈地道︰「爹啊,您為何要打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