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三百米高度上，六架飛機，正在風馳電掣般飛行。
然而，僅僅堅持了數秒鐘，就有一架殲教7出現意外，被雷達捕捉到。
「洞三三演習失敗，請返航。」
塔台發來提示，這架飛機的飛行員一臉黯然，不得不調轉方向返航。
過了一會兒，耳機內又有提示傳來，另一名選手也達到極限。
「請抵達極限的選手，馬上返航，如果還能堅持，降到250米高度保持。」
再降高度。
250米！
對凌霄而言，只要不低于一百米，對他都沒有任何挑戰，是以第一時間壓桿俯沖。
其他人緊隨其後。
這一過程中，有一名飛行員操作稍慢，可能是略一猶豫不敢下降，再度被雷達捕捉。
沒辦法，只能黯然返航。
剩下的飛行編隊，只有三架戰機。
低空突防進展到這里，難度，增加何止十倍？
250米，已經快接近超低空突防的極限了。
三秒後，另兩架飛機也降到250米，但顯然他們的操作，沒有之前那麼順暢。
更高天空上，一身淺藍色扛荷服裝扮的石海軍，一邊，抵御高速低空帶來的極限過載，一邊，觀看著下面執行任務的三架飛機。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鳥飛行員，他此刻心情，卻像第一次駕駛戰機那樣緊張。
250米，即便是他做起來，也不會輕松。
可見，那三名飛行員，究竟承受多麼大的煎熬？
不僅如此，現在三架飛機的時速依然保持在800公里，這是相當恐怖的。
這麼低的高度，還要保持這麼快的速度，飛行員所要面臨的過載值，遠超想象。
甚至出現頭暈、黑視，稍一疏忽，便是機毀人亡，連救援可能都沒有。
正如石海軍所預料，此刻，三人感覺都不好受。
另外兩人不用說，250米超低空，已經快到他們的極限了。
凌霄雖能堅持，但是不代表他的身體沒有一點反應，這是本能的生理現象，哪怕他身體素質再強大，也不可避免。
三名飛行員中，有一名來自海航的選手。
這次聯合演習，海航一共三支代表團，高翔作為海航中最出色的選手，安排到最後壓軸出場。
前面同伴的表現，都很出色，高翔自然不能落于人後。
他最好成績，是駕駛戰機飛行在海平面上空，曾經達到過200米極限。
但戈壁灘和大海不同，情況更為復雜。
這里氣象多變，不像海平面，只要沒有風暴，就一直風平浪靜。
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葉孤舟，在洶涌的海浪中顛簸，隨時可能被狂風暴雨淹沒。
隔壁一架飛機，是來自空軍部隊的一名種子選手，同樣被他們團隊寄予厚望。
但身處這個高度，坐下戰機，就像一匹月兌韁的野馬，很難被掌控。
他咬著牙，滿頭大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這匹瘋狂的‘野馬’。
時間流逝，三架戰機距離目標雷達站，還剩不到三十公里。
耳機內，傳來石海軍的呼叫︰「及時匯報身體狀況，不行不要勉強。」
話落，就有一個艱難聲音傳來︰「報……報告！洞三兩堅持不住了。」
喊出這句話，那名空軍部隊的種子選手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整個人大汗淋灕，被強大過載壓力牢牢壓在椅子上。
他勉強抓住金屬操縱桿，不斷調整姿態，盡量去控制身下戰機，穩定飛行。
「洞三兩，馬上拉升高度，立即返航！」
石海軍沉聲喝道，又問︰「洞三ど，洞山拐，還能下高度嗎？」
凌霄話語平靜︰「我能。」
听到凌霄的回話，高翔心底一震，此刻他已經快到極限了，身體狀況十分糟糕。
極限的過載壓力令他呼吸都變得急促，再降高度，恐怕就要出現黑視、暈厥了。
但讓他放棄，又不甘心，咬咬牙︰「我也可以！」
耳機里傳來石海軍的指令︰「好，再下到兩百米保持。」
「是！」
得到新指令，凌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用力壓桿，戰機轟鳴一聲，飛到兩百米高度上。
旁邊，高翔不甘人後，同樣驅使戰機降低飛行高度。
到這一程度，哪怕戰斗機，也不敢一次性全降下去，而是一點一點往下靠近。
每隔十米，操作難度都會成倍提升。
抵達兩百米後，僅僅飛了片刻，高翔就頹然發現，他快控制不住飛機。
並且身體的應激反應太劇烈。
無奈，只好匯報︰「洞三拐已到極限。」
扭頭看向身邊那架飛機，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開始出現黑視。
繼續撐下去，百害而無一利，一旦身體崩潰，飛機會撞向地面。
他渴望勝利，但不會不考慮實際，這不是戰場，沒必要無故送了性命。
石海軍道︰「洞三拐，拉伸高度，洞三ど，你呢？」
座艙內，凌霄已經遠遠看到了峽谷入口。
听到聲音，他馬上回復︰「還能堅持。」
轟！
話落，再度壓桿，飛機咆哮沖向下方，高度降到150米。
什麼？
石海軍見狀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凌霄竟會違背自己的指令，私自下降高度？
立刻喊道︰「洞三ど，你干什麼？保持兩百米飛行，我沒讓你降高度。」
然而，凌霄的飛機不見拉升，耳機里傳來平淡回復︰「報告，我想試試！一旦出現意外，我會馬上爬升。」
說話間，十公里轉瞬即逝，飛機已經抵達峽谷口。
凌霄神情專注，盯著峽谷入口，眼內閃過一抹興奮和狂熱。
死亡如風。
常伴吾身！！
今天，就讓小爺體會一把這種感覺吧！
轟！
飛機的咆哮聲，回蕩峽谷上空。
而凌霄身影，似乳燕歸巢，扎進了峽谷中。
飛在高空上的一架殲10B戰機內，身為駕駛員的石海軍，親眼目睹凌霄驅使戰機，飛入峽谷。
他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下來。
這小子，太膽大妄為了！
雖然想阻止，但卻有心無力，因為凌霄根本不睬他。
而且在演習中沒有任何一條規定，不允許飛行員去飛這條路線。
所以，他也拿不出任何的理由去支持，單憑自己反對，毫無說服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凌霄，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腳跨進了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