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月愣了一下說︰「有男說是北京的——」
「你就听她胡扯,天津的麻花和狗不理在全國都很有名。」陳玉鳳扯了下江梨,一臉不高興地說︰「走了,我們不跟傻子玩。」
江梨一句話都沒有說,跟著陳玉鳳走了。
「有男,麻花到底是北京的還是天津的?」趙美月扭過頭問顧有男。
給東西的時候,顧雪娜提了一下。當時,顧有男只顧著看火車外面的風景了,只听見顧雪娜說什麼京的。
趙美月這麼一問,差點把她給問住了。陳玉鳳說得有鼻子有眼楮,只怕說得是真的。她心里明白,嘴上卻不會承認。要是承認了,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我姑說是從北京帶過來的。」顧有男肯定地說。
「那陳玉鳳為什麼那樣說?」趙美月嘀咕道。
「笨,為了惡心咱們唄。」趙美雲翻了個白眼。
不管麻花是北京的還是天津的,吃到嘴里香就對了。
此時,趙恆從她們面前經過,很明顯是沖著江梨去的。
「哎——」顧有男張張嘴。話還沒說出來,話頭就被趙美月截住了。
「你別搭理他,他在咱們農場呆不久的。」
「怎麼說?」顧有男感興趣地問。
「有些事不好說——」趙美月眼神閃爍,吞吞吐吐地說。
顧有男更有興趣了,站在道德制高點說︰「我們是朋友,我們之間還有秘密嗎?」
趙美月是姐姐,卻看向趙美雲這個妹妹,乞求的眼神里帶著詢問︰「我能說嗎?」
趙美雲不說話。
顧有男想了想,變戲法似的又變出了兩根小麻花,給趙美月和趙美雲一人一根。
除此以外,她還保證道︰「你們放心,我不是碎嘴的人。從你們的嘴里說出來,再入我的耳朵,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趙美月松動了,把顧有男拉到一邊,兩個人嘀咕了半天。
「你說他家很有錢?」顧有男緊緊地抓著趙美月的胳膊,一臉難以置信地說。
「昂,我是听我爸爸說的。他本來就不是我爸媽親生的,他是我爸從外地帶過來的。我爸有一個遠方親戚,是個有錢人。那家有個女兒,長大以後又嫁了個更有錢的。只不過那個男人結過婚,還有一個兒子,就是趙恆。親戚不想看到趙恆,就把他送到了這兒。趙恆媽媽家那邊還有人,發現了之後就去鬧。現在,我家親戚打算把他接回去了。」趙美月說。
顧有男連連稱奇︰「看不出來呀,我一直以為他是你們親弟弟。」
「你可千萬別說出去。」趙美月又強調了一遍。
「我不會說的,絕對不會說。」顧有男說。
陳玉鳳說到做的,回家之後就找爸媽要麻花吃。她家里人也很慣著她,打長途電話給朋友,讓他們寄麻花過來。
小白兔生了,一窩生了四只更小的兔子。他們縮在母兔子的身子底下,嘴巴和露出來的耳朵都是粉紅色的。
江梨太喜歡了,每天都準時過來報到。什麼都不干,盯著小白兔看都能看上大半天。她不僅自己看,還拉著趙恆一起看。
這天,趙恆從黃玉英家出來,目不斜視地往家走。
「趙恆!」顧有男在遠處跟他招手。
趙恆看了她一眼,沒有過去的打算,他還是走自己的路。
顧有男只得跑過來,走在他身邊說︰「你怎麼都不理人?」
「你想干嘛?」趙恆瞥了她一眼。
「別緊張,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顧有男拿出了自己的殺手 ,一根小麻花放在手心里,得意地看著趙恆說︰「這是麻花,你沒吃過吧?想吃嗎?」
趙恆聲音冷硬地說︰「不想吃。」
顧有男是來討好他的,一點小挫折怎私刑可能讓她放棄。
她把小麻花塞到趙恆手里,大方地說︰「我請你吃的。」
趙恆皺了皺眉,手一揚就要把小麻花扔掉。可听到顧有男的話,他又改變了主意。
「江梨和陳玉鳳都沒有,我只給兩個人吃過。」
看到趙恆捏著小麻花,顧有男心里有底了。
她笑著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搞好關系,反正邊沿農場這個地方,我離開了就不會回來了。」
「你什麼意思?」趙恆終于拿正眼看她了。
「就是我們應該交個朋友,以後到了哈城,我們更要互相幫助。」顧有男說。
趙恆愣了下,冷淡地說︰「我跟你不會成為朋友。」
「為什麼?」顧有男被打擊得不輕,她的腦子轉得很快,眨眼之間就想明白了︰「因為江梨?」
趙恆沒有否認。
顧有男嗤笑道︰「你去了哈城,你跟江梨的友誼就斷了,你還在意她干什麼?」
以前她還有討好江梨的心情,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她就要走了,離開邊沿農場去哈城。那里有更廣闊的天地,和更美好的生活在等著她。
她覺得江梨跟她已經不在一個層次了,她和趙恆,季元霖和陳玉鳳才是一個層次的。
當然,這是她在心里默認的。
「不會的。」趙恆嚴肅地說。
顧有男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趙恆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我不會忘記她,會永遠記得她。」
顧有男臉上僵了下,很快她又笑了︰「沒有讓你忘記她,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跟你成為朋友,你沒必要這麼防備我。」
「哪來的麻花?」江梨問。
趙恆老老實實地說︰「顧有男給我的。」
「才給了你一根,她也太大方了。」江梨沒往嘴里送,把小麻花放到一邊。
「可能她有的也不多吧。」趙恆猜測道。
「你開始替她說話了。」江梨瞄了他一眼。
趙恆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江梨的臉。
好半天,他才開口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呀?」江梨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就在趙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時,顧有男來了。
江梨瞄到了,慢條斯理地把麻花拿起來,放到嘴里慢慢地咬。
顧有男看到了,眼神閃爍了幾下說︰「這是陳玉鳳給你的嗎?」
「不是,是趙恆給我的。」江梨晃了晃手里的小麻花,笑眯眯地說︰「可惜只有一根,他全部給我了。我發現小麻花香香脆脆的,要是再多幾根就好啦。」
顧有男的臉色灰暗下來,像是斗敗的小公雞似的。
陳玉鳳提著一個袋子,興沖沖地來找江梨。
她先是看到了顧有男,又看到了對面的江梨。
「江梨!」陳玉鳳一嗓子把江梨嚇了一大跳,嘴里小麻花差點兒掉到了地上。
「玉鳳啊,你能不能淑女一點?」江梨一臉郁悶地說。
「你為什麼要吃顧有男的小麻花?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已經讓人寄了!」陳玉鳳氣急敗壞地說。
她手一揚,一大袋小麻花落到江梨面前的地上。
江梨捏著半根小麻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陳玉鳳跑到她面前,雙目噴火地瞪著她,一臉「你趕緊給我解釋」的表情。
「麻花是我給江梨的。」趙恆解釋道。]
陳玉鳳剛想松一口氣,就听趙恆又說︰「我的麻花確實是顧有男給的。」
陳玉鳳傷心了︰「江梨,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江梨無語地說︰「我吃根麻花就是背叛你了?你戲也太多了,長大不當演員可惜了。」
陳玉鳳的注意力被轉移了︰「有這個職業嗎?」
「有啊,就是演電視劇的人。」江梨才不想告訴她,以後演員會是一個很吃香的活兒,俊男美女扎堆想當演員。
趙恆彎腰把麻花撿起來。
江梨笑眯眯地問︰「這是送給我的嗎?」
「嗯吶,我可不像有些人,要送就送人一大袋,給人吃一根算什麼?摳得要死。」陳玉鳳特意看了顧有男一眼。
「謝啦。」江梨拆開袋子,先給趙恆抓了幾根,溫聲道︰「這是還你的。」
趙恆抓著麻花,笑著說︰「這也太多了。」
江梨看了顧有男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你是不是應該還給別人?欠人東西可不好。以後不知道要用什麼還,早點還了心里沒有負擔。」
趙恆听懂了她的暗示,抓了兩根麻花遞給顧有男,客氣又疏離地說︰「還給你。」
顧有男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地說︰「一定要這樣嗎?」
「拿著吧。」趙恆一動不動。
「我不要。」顧有男賭氣道。
「你還是拿著吧,你給了恆恆一個,他還給你兩個,還是你賺了。」江梨說。
「我說了不要,你們怎麼這樣煩?」顧有男生氣了,扔下他們就跑了。
「我還沒生氣呢,她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她這是吃火藥了嗎?」陳玉鳳一臉不可思議。
「她給趙恆的麻花,趙恆給我吃了,她可能是在氣這個。」江梨笑著說。
「干得漂亮!」陳玉鳳叉著腰哈哈大笑,剛才的郁悶之氣全都不見了。恍然大悟道︰「我說你怎麼吃她給我的麻花?還是你厲害!我現在一點都不生氣了,氣死她最好。」
她把目光股向趙恆,笑眯眯地問︰「顧有男穿了跟我一樣的衣服,你注意到了沒?」
她更想問,同樣的衣服,是她穿上好看還是顧有男好看。
「沒注意。」趙恆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