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扒拉陳玉鳳時,她睡得正香,神智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別煩我,我困得要命。」
那人不扒拉她了,陳玉鳳又要沉沉地睡去,就听見江梨他們在聊天。
「她睡得太香了,今天就不去她家了。」這是江梨的聲音。
江元棠說︰「她怎麼這樣能睡?說好了去她家玩的,等她睡醒天都黑了,肯定去不成了。」
「去不成就去不成,在家里玩也好。」柳柏叢美滋滋地說。
他當然希望江梨能陪著他,他們是來這兒做客的,馬上就要走了。江梨要是去陳玉鳳家了,他就不能跟著去了。
江元棠看柳柏叢很不順眼,因為柳柏叢的爸媽總想讓江梨給柳柏叢當媳婦。雖然他還沒有徹底搞明白為什麼妹妹要給人做媳婦,但有一點他是知道的。那就是給人做了媳婦就要離開家和親人,到別人家里去生活。就這一點,就是他不喜歡柳柏叢的理由。
「在家有啥好玩的?趕緊把她推醒,別讓她再睡下去了。我听人說,睡的時間太長,人的腦袋都會睡扁,那就不好看了。」江元棠斜了柳柏叢一眼說。
就在這時,視上的陳玉鳳動彈了幾下。
「她醒了。」江元昊眼尖地發現了,大叫一聲。
「醒了就趕緊起來,你也太能睡了。」江梨輕輕拍了陳玉鳳一下,她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楮。
炕上圍著不少人,一個個全都睜著眼楮看著她。
陳玉鳳揉揉眼楮問︰「我睡了多久?」
江梨說︰「你從一點多開始睡,現在都三點多了。」
東北天黑得早,才三點多頭頂的太陽就不見了。
柳柏叢咬咬牙,也跟著他們去了。
他跟黃玉英說,他爸媽找過來了,就讓他們去紅房子小區里找。黃玉英滿口答應,把他們送到路口就回去了。
走出院子里,江梨打了個寒顫,天氣越來越冷了呢。
「你是不是冷?」趙恆立刻湊了上來。
江元棠也看到了,對江梨說︰「要是冷的話再回去穿件衣服。」
江梨看了看天色,她再回去拿衣服,還要听女乃女乃嘮叨半天,只怕天就黑了,哪兒都不用去了。
「我不冷,咱們走吧。」
走出沒多遠,江梨又打了兩個噴嚏。
趙恆擔擾地看了她一眼,她精神抖擻地說︰「剛才有東西鑽我鼻子里了。」
「出來了嗎?」陳玉鳳听得一陣惡寒,關心地問。
她最討厭柳絮了,每到柳絮飄飛的季節,她就不愛出門。因為柳絮愛住她鼻子里面鑽,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出來了。」江梨揉揉鼻子,把下一個噴嚏壓了下去。
輕車熟路地進了陳玉鳳家,陳玉鳳的爺爺女乃女乃再一次迎接了他們。
女乃女乃拿出橘子糖招待他們。
大家都很喜歡,只有江梨的表現很平淡。這種橘子糖有種工業糖精的味道,不是真正的橘子做成的,對她的吸引力並不大。
陳玉鳳的爺爺迫不及待地把趙恆叫進書房里。
看到趙恆變成了大花臉,老爺子關心地問︰「你的臉怎麼了?」
趙恆不好意思跟他說,他是跟兩個女孩子打架,讓兩個女孩子抓成這樣的,含糊地說︰「不小心弄的。」
見他不願意多說,老爺子也沒有強迫,拿出棋子和棋盤說︰「你上次來也沒說你會下,要是你說了,上次我們就下了。」
趙恆兩只手垂放在腿上,後背挺得筆直,不卑不亢地說︰「您也沒有問。」
「對對,怪我沒問。」老爺子很高興,只要有人願意陪他下棋,一切都好說。
下完一盤棋後,老爺子神色凝重地問︰「你跟誰學的下棋?」
「我外公。」趙恆惜字如金地說。
老爺子眼楮一亮,樂呵呵地說︰「那你外公一定是個高手,有機會一定讓我見一見,我跟他切磋切磋。剛才是我讓著你,所以你僥幸贏了,這一次我可不會讓著你了,你要小心了。」
趙恆點點頭。
外面的天都黑了,書房的門還沒有打開。
江元棠和江元昊都想回家了,柳柏叢也堅持到了現在。他爸媽沒來叫他,估計是今天不走了,他心里隱隱有些高興,晚上說不定能和江梨睡在一起。
江元昊把耳朵貼到厚厚的門板上,听了半天卻听不見一點聲音。
「怎麼還不出來?急死人了。」
他正說著,陳玉鳳的爸媽回來了,看到這麼多孩子,不但不覺得心煩,還覺得人多了熱鬧,說要留他們在家里吃晚飯,等吃了晚飯再送他們回去。
江元棠說︰「天黑了,我們還不回去,家里的大人會著急的。」
「這個不是大事,我派人去通知你們家里一聲就好了。」陳玉鳳的爸爸一揮手,隨手叫過來一個人,那人看了江梨一眼,點點頭就走了。
陳玉鳳拖著江梨的胳膊,親昵地說︰「她就是江梨,我跟她玩得可好了。」
陳玉鳳的爸媽看過江梨後,對女兒交的這個好朋友非常滿意。
江梨長得好,而且眼神清澈,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機靈勁兒,怎麼看都招人喜歡。
「好好玩,就跟自己家似的,千萬別找拘束。」
說完,陳玉鳳的媽媽就進廚房幫忙了,一一黑板報多了好幾張嘴,做飯可不是一件輕松的活。
直到吃飯的時候,書房的門還沒有打開。
陳玉鳳的女乃女乃急了,啪啪地拍門︰「老頭子,吃飯啦!」
老頭兒意猶未盡地出來,對一臉平靜的趙恆說︰「等吃過飯,我們再下兩盤。我說話算數,只要你贏了我,書房里面的書隨便你挑。」
「好了,別說你的棋了,大家都等著吃飯呢。你不飯,我們還餓。」老太太沒好氣地說。
在飯桌上,老頭兒對趙恆贊不絕口︰「這個小孩不一般,要是好好培養,長大了肯定是個人物。」
「是嗎?」陳玉鳳的爸媽半信半疑。
老頭兒給了肯定的回答,同時承諾趙恆以後想看什麼書,直接來找他就好了。只要書房里有的,他都願意借給趙恆看,只要趙恆能看懂。只是有一點,書是借的,有借才有還,再借才不難。
趙恆禮貌地說了謝謝,可惜他年紀太小了,不然還要敬老爺子一杯酒。
一頓飯吃得大家都很滿意。
老太太看江梨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孫女似的,模著她的頭小聲問她︰「菜合不合你口味?」
江梨說︰「合口味,我以後還來吃,女乃女乃可別嫌棄我煩。」
桌子上的盤子還沒來得撤下去,季元霖,陳念京和汪星河就來了。
三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你們怎麼來了?」高興之余,陳玉鳳還有些不自在,偷偷瞟了江梨一眼。發現江梨只顧著跟柳柏叢說話,看都沒看季元霖一眼,她心里才踏實了。
「听說你家來了很多人,我們過來湊湊熱鬧。」陳念京蹦進來,伸手去模陳玉鳳的腦袋。
陳玉鳳偏過頭去,瞟到汪星河和季元霖都朝著江梨去了。
「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呀?」到了天黑,柳柏叢就想找爸爸媽媽。
「一會兒。」江梨安撫他。
「一會兒是多久?」柳柏叢緊緊地貼著江梨。
「你是不是害怕?」江元棠一眼看出他的外強中干。
「沒,沒有。我就是覺得應該回家了,不然家里會擔心的。」柳柏叢辯解道。
季元霖假裝生氣地對江梨說︰「怎麼不去找我玩?」
「我是來找玉鳳玩的。」江梨看都沒看他一眼,扭頭去找趙恆。
「你的臉咋弄成這樣了?」看到趙恆的臉青青紫紫的,汪星河都替她疼。
「是趙美雲和趙美月弄的。」江梨插了一句。
「這兩個人也太不講理了。」汪星河對雙胞胎姐妹觀感不好,平時也不愛搭理他們。
「那抹藥了嗎?」汪星河挺關心趙恆的。
「抹了。」趙恆問一句答一句,顯得不太熱情。
江梨竹筒倒豆子似地,把什麼都說了。
汪星河對趙恆說︰「要不,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吧,我家里有雲南白藥。你臉上的傷要是處理不好,可能會留疤。」
趙恆滿不在乎地說︰「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別人不在乎嗎?」汪星河說。
趙恆下意識地看了江梨一眼,江梨自己長得漂亮,也喜歡長得漂亮的人。他要是真的毀容了,江梨不願意搭理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留你家可以,那我家那邊——」
「只要你肯留下,你家里那邊,我爸會處理的。」汪星河大包大攬地說。
听到趙恆答應留下了,他松了好大一口氣,他今天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外面有人進來,說是江愛民他們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就等著接孩子們回家了。
陳玉鳳的爸媽也知道時間太晚了,再扣住人家的孩子不放就太不像話了。
他親自把幾個孩子帶到小區門口,和前來接人的江愛民踫了面。
江愛民先數了數,發現孩子們一個都不少,不由舒了口氣。
趙恆扯了扯江愛民的衣服,小聲說了幾句話。
江愛民點點頭,表示他會把話傳達給趙有亮和劉二妮的。
趙有亮和柳正陽都沒有來,派了江愛民這個代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