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乃女乃還傳給你媽一對手鐲子?」
當天夜里,李金枝問起了江愛國。
「這種事,你應該去問我媽,我哪兒知道?」江愛國困得眼楮都睜不開了,聞言翻了身繼續睡了。
李金枝偏不讓他睡,推了他幾下說︰「應該是你女乃女乃傳給你媽,讓你媽傳給大兒媳婦的。你說,這對鐲子是不是我的?」
江愛國睜開眼楮,一臉煩躁地看著她︰「我媽這樣跟你說的?」
李金枝說︰「你媽只跟我說,鐲子是你女乃女乃給她的。」
「那不就結了,媽又沒說給你。」江愛國說。
江愛國睡著之後,李金枝跟烙大餅似的,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兩個白晃晃的大鐲子。
第二天,李金枝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起來了。
她迫不及待地去了黃玉英家,沒有別的事就是閑聊天。一邊跟黃玉英說著話,一邊盯著江梨的兩只手腕子。
看來看去,沒有看到那兩只大鐲子,她心里不安極了。
等黃玉英不在跟前了,她找了個機會把江梨拉到身邊,小聲問︰「那兩只鐲子呢?」
江梨說︰「我還給女乃女乃了,它們太沉了,沉得我手腕子疼。」
李金枝有點高興,小聲嘀咕道︰「你這個傻孩子,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你就還就還回去了。」
如果鐲子給了她,她天天戴在手上出去顯擺。讓所有人都看看,成色這麼好的大鐲子是她婆婆給的。
這種代代相傳的手鐲子,不僅價格昂貴,而且戴出去有面子。黃玉英生了七個兒子,這麼漂亮的鐲子可只有一對,那到底給誰呀?同樣都是兒媳婦,她有她沒有,那個人臉上能有光嗎?
李金枝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盤,往老太太這里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事沒事就來轉一圈,在黃玉英這兒刷存在感。黃玉英還覺得納悶,覺得這個兒媳婦比以前話密了,對她也更親熱了。
母女沒有隔夜的仇,江梨跟高秀蘭不聲不響地和好了。
江愛業一直想再抓一只兔子,給那只叫寶兒的兔子作伴。可惜隨著地里的莊稼全部收完,天氣越來越冷,他也沒能再抓住一只兔子。
每一次都是空著手回來,他都不好意思見江梨了。江梨反過來安慰他︰「沒關系,今年抓不著,明年再抓也是一樣的。」
「小梨真懂事。」江愛業若有所思地說。
江梨的懂事反而堅定了江愛業要再抓一只兔子的決心。
看到豆豆追著一只雞跳,把那只雞追得上躥下跳時,江愛業的眼楮亮了。
對啊,他是抓不著兔子,可訓練有素的狗能抓到啊。
踫到季元霖時,他就向季元霖借多多。季元霖沒多想,立刻答應了下來,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跟江愛業一起去。
一條狗不夠,江愛業又借了趙恆的狗。
豆豆經常挨餓,所以顯得特別瘦。好在他身體靈活,追起獵物來不要命。也許是餓的,抓到什麼吃什麼。有一次,不知道從哪兒抓來一只死雞,叼到了趙恆面前,搖著尾巴一臉討好地看著趙恆,讓趙恆很是無語。總之,狗子大了,知道自己找吃的了,並且為了吃的,他會非常拼命。
豆豆跟趙恆的關系,基本上是狗不離趙恆,趙恆也不離狗。豆豆要去抓兔子,趙恆自然要跟去。江愛業大方地表示,他只要一只兔子,抓到多的大家就分了。
這個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江梨耳朵里,江梨自然不肯放過。吹了女乃女乃的枕頭風,老太太就把她塞進了隊伍里。
江愛業大手一揮︰「想去的都可以去,人多了好辦事。」
除了帶兩條狗,他還帶上了胡常朋,胡常朋把家里的破漁網也帶上。帶上一幫孩子,江愛業開著一輛四輪子突突地出發了。
秋天,是豐收的季節,也是兔子和傻袍子們到處亂跑的季節。
「江梨,你來唱一首歌吧?」顧有男提議道。
季元霖出去玩,怎麼可能少了他的好妹妹?
變成周琳琳的干女兒之後,顧有男的身價在一夜之間倍增,成為了季元霖的妹妹。
在車上唱歌,風還是這麼大,吹得人臉皮都疼,她是瘋了才會在這個時候唱歌?
江梨縮在江元棠和趙恆之間的地帶,從車邊刮過的寒風一點都吹不著她。她眯著眼楮享受著溫暖,懶洋洋地說︰「我嗓子疼,我不唱,要唱你唱。」
這個表現的機會就留給顧有男吧,她這麼愛表現,肯定不會放過的。
江梨在心里偷偷地想。
果然,顧有男說︰「那我來唱,我在電視上學了一首歌,叫我們的祖國是花園,會唱的跟我一起唱。我唱的也不好,大家…」
後面的話被大風刮跑了,江梨沒听清楚她說的啥。就算是听清楚子,她也沒有興趣。
「花園的花朵真鮮艷啊——」
說真心話,上帝給了顧有男一張漂亮的臉,也給了她甜美的聲音,歌兒唱得挺好听的,可惜沒唱兩句,風就進了她的嗓子眼兒。
顧有男唱不下去,大聲咳嗽起來了︰「咳咳——」
江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喝風的滋味不好過吧?
江梨的頭枕在趙恆身上,她感覺到趙恆的身體在輕輕地抖。
難道是太冷了?
江梨抬起頭看了趙恆一眼,發現趙恆竟然在憋笑。注意到江梨的目光,趙恆咬著牙關扭過頭去。再去看顧有男,咳了半天才停下來,一張臉全紅了。
季元霖拍著她的後背,貼心地說︰「別唱了,這麼大風容易喝風的。」
顧有男乖巧地說︰「听哥哥的,我不唱了。」
江梨被她的語氣肉麻了一下。
趙恆還在笑,笑得腿一個勁地抖。江梨躺得不舒服,輕輕揪了他的大腿一下,沒好氣地說︰「別抖了。」
趙恆身體僵了下,不敢再抖了。
到地方了,江愛業停穩車子,把江梨從車上抱下來。
江元棠張開胳膊,擺出大鵬展翅的動作,興致高昂地說︰「小叔,快來!」
江愛業冷漠地說︰「自己下。」
趙恆早就從車上下來了,乖巧地等在一邊。
顧有男矜持地站在車上,等待著她的親哥哥抱她下車。
季元霖都走出去很遠了,她還站在車上。
「大家都走了,你怎麼還站在上面?」胡常朋奇怪地說。
「我馬上就下去。」顧有男咬了咬嘴唇,委委屈屈地下了車,小跑著跟上了前面的季元霖。
多多和豆豆可算是自由了,在廣闊的地里可勁地撒歡兒。
「豆豆,回來!」眼看豆豆跑得越來越遠了,趙恆慌張大喊一聲。
豆豆一回來,多多也跑回來了。看得出來,兩個小家伙都很興奮極了,繞著他們一圈一圈地轉著。
胡常朋說︰「這兩條狗都沒有抓過兔子,它們能行嗎?」
季元霖說︰「多多抓過兔子,還抓過罪犯。」
胡常朋心里有底了,看向瘦巴巴的豆豆。
不等趙恆說話,江梨開口道︰「豆豆會抓雞。」
胡常朋笑了︰「兩個都行,就是不知道抓兔子行不行。」
主要是,他們帶著一群孩子。萬一跑起來,這些孩子們行嗎?
「散開,全部散開,站成一排走。」江愛業指揮道。
大家听話地散開,江梨想跟趙恆呆在一起,被江愛業一把揪過來。
「你跟著小叔走,走得慢沒關系,不能磕著踫著了。」江愛業憐愛地說。
顧有男見狀朝著季元霖身邊靠了靠。
季元霖躲得遠遠地,皺著眉說︰「小叔讓散開,你沒听見嗎?散開了才好趕兔子。」
顧有男只好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她不死心地朝著江元棠靠了靠。
江元棠看了她一眼,關心地問︰「你是不是走不動了?」
「嗯。」顧有男閃爍著水汪汪的眸子。
「才走這幾步,你就走不動了,我勸你趕緊回去,坐到車上等著我們,省得累到你了。」江元棠不客氣地說。
顧有男一口氣沒喘勻,差點背過氣去。
她就不該抱有希望。
江元棠發現一個洞︰「你們快來看,這里有個洞。」
嘩啦一下,大家全部圍了上來。
江愛業和胡愛朋看過了,然後他們都說里面有兔子,也不知道判斷標準是什麼,反正他們說有就有吧。
要把兔子趕出來,方法非常簡單,用煙燻或者用火往里面灌。這兩種方法都需要十足的耐心,你以為洞里沒有兔子,兔子會冷不丁地跑出來。
之後,他們又在附近找到了兩個洞口,這就叫狡兔三窟。
讓狗守在一個洞口,把一個洞口堵上,往另一個洞里放煙。
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
江元棠耐不住性子︰「小叔,兔子是不是不在家呀?」
「他不在家在外面閑逛啊?」江愛業語帶調侃地說。
「說不定呢,他在家里呆得太悶了,就出去」顧有男說。
季元霖沒說話,一直緊緊地盯著另外一個洞口。
只見嗖的一聲,一個白乎乎的東西從里面跑了出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顧有男驚叫一聲︰「啊,兔子!」
「豆豆!」趙恆叫的是豆豆的名字。
豆豆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