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還是謝謝小梨,我記得她提醒過我,說周鳳蘭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別人的。紙包不住火,果然東窗事發了。」黃玉英小聲說。
江愛家訕訕地說︰「我跟周鳳蘭好的時候,小梨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不喜歡周鳳蘭。當時,我還很不理解。現在看來,小梨不喜歡她是有原因的。」
「還有這事?你怎麼不跟我說?我就說我家乖乖是個福厚的,我家乖乖不喜歡的,我們也不喜歡是對的。」黃玉英一拍大腿說。
江愛家把江梨叫到身邊,封了個大紅包給她。
「以後,你不喜歡的,小叔也不喜歡。」
江梨收紅包收得很痛快,笑眯眯地說︰「這個紅包是我應得的。」
「為什麼呀?」江愛家故意逗她。
「我是媒人呀。」江梨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地說。
黃玉英被她逗笑了,把她抱在懷里親著她的臉頰說︰「對,我們乖乖是小媒人。」
趙恆回到家里,發現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桌子前,每個人手里都拿著筷子在吃飯,就少了他一個人。
趙有亮先說︰「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們等你好半天,你遲遲不見人影,我們才吃飯的。」
劉二妮就要下地︰「我去給你拿筷子和碗。」
「我吃過了。」趙恆說著,轉身進了里屋。
劉二妮又坐了回去。
「他在哪兒吃的?」趙有亮一臉疑惑地問。
「還能在哪兒,在江梨家唄。我發現江梨可喜歡他了,干脆把他接到家里當哥哥算了。反正她那麼多哥哥,叫一個哥哥是叫,叫兩個哥哥也是叫。」趙美雲酸溜溜地說。
趙有亮用筷子打了她一下︰「少胡說八道。」
趙美月也說︰「江梨家今天有席,吃的席面可好了。去的小朋友都有糖吃,我也要了兩個吃,可惜吃得太快了,我都沒有嘗出什麼味道,糖就沒有了。」
趙有亮大聲問︰「恆恆,江梨給你糖了嗎?」
「給了。」趙恆的聲音從里屋傳來。
趙美雲撇撇嘴︰「新娘子發糖的時候,他排在最後面。輪到他時,新娘子手里只有兩顆糖了,他最多分到一顆糖吃,多的可沒有了。」
「我問問恆恆就知道了。」趙有亮把趙恆叫出來,問道︰「江梨給了你幾顆糖?」
趙恆想了想,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來。
「你怎麼有這麼多糖?」
趙美月問完了,才回過神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
不用問就知道,趙恆的糖是江梨給的。今天結婚的是江梨的六叔,江梨怎麼可能沒糠吃?
趙美雲反應最快,一伸手抓了四顆糖。怕趙恆跟她要,她飛快地跑走了。
趙美月也不甘落後,她剛剛抓到糖,小手就被趙有亮按住了。
趙有亮不滿地說︰「你當我是死人啊?」
他把逃走的趙美雲也叫過來,把糖都攏到一起平均分配。
「每個人兩個,誰都不許搶。」
給趙美月,趙美月收了。給趙美雲,趙美雲也收了。輪到趙恆了,趙恆說︰「我不要。」
趙有亮愣了下︰「你為啥不要?」
「吃多了牙疼。」趙恆說。
糖吃多了確實牙疼,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附過有個小孩非常喜歡吃糖,吃太多了牙里面全是蟲洞,牙齒也變得黑 的。他張開嘴讓大家看他的慘狀,趙恆看了覺得很惡心,他決定以後都不吃糖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把江梨塞進他口袋里的糖拿出來。
「他不吃,我吃。」趙美雲一下子搶走了趙有亮手里的糖。
趙有亮瞪著她的背影說︰「小小年紀就這麼貪嘴,長大了也是個饞嘴的。」
顧有男沒有睡著,他在偷听顧滿生和吳小曼說話。
「雪娜,雪娜。這個名字听起來多洋氣,沒人會知道她出生于邊沿農場這個小地方。她搖身一變成了城里人,現在又嫁了個高門,以後怕是都不會回農場了。」吳小曼說。
「不回來是不可能的,畢竟她女兒在咱們家呢。」趙有亮得意地說。
吳小曼捶了他一下,起身往里面看了一眼說︰「小心讓孩子听見。」
「他們都睡著了,你也太小心了。」顧滿生埋怨道。
「能不小心嗎?你家那個有男,耳朵比狗都尖。一天到晚不說話,顯得死氣沉沉的,我看見她就覺得討厭。」劉二妮說。
顧有男哽咽了,咬住被子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怎麼是我家的?是顧雪娜生的,讓她領走帶到身邊養去。」顧滿生叫了起來。
「她不方便吧?」劉二妮說。
「以前不方便,現在方便了。她給我寫信,說是她嫁的那家人想要個女兒,她覺得這是個機會,想讓那家人認有男當養女。這樣一來,她就能正大光明把有男養在身邊了。」顧滿生說。
顧有男的眼淚倒流下去,她緊緊地咬住被子,暗下決心有機會的話,她一定要離開這個窮苦的家,離開邊沿農場這個讓她傷心難過的地方。
慢慢地,顧有男睡著了,眼角還掛著一絲淚痕。
黃玉英雙手贊成余雁和江愛家住在余家,她一點意見都沒有。生了七個兒子,少一個兒子在身邊伺候一點關系都沒有。余雁的父母把江愛家當親生兒子看待,她完全不用擔心。再說了,江愛家不在她跟前晃動,就算周鳳蘭有事也粘不上他。
黃玉英是這麼打算的,這個舉動反而讓余雁很感動,覺得黃玉英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暗暗在心里發誓,一定會把黃玉英和江和平當親生爸媽一樣孝順。
季元霖拱手︰「恭喜啊。」
「給你。」江梨給他發了一顆糖。
看著手心里的糖,季元霖一臉失望地說︰「才一顆啊。」
「不然呢,你想要兩顆啊?」江梨掐著小腰看著他。
季元霖好脾氣地笑︰「好事成雙嘛。」
「有一顆吃就不錯啦,糖吃多了長壞牙。」江梨義正嚴辭地說。
「你也太小氣了。」季元霖嘆了口氣。
他倒不是為了一顆糖,主要是地位問題。
江梨給別人一顆糖,也他一顆糖,這樣就顯不出他在江梨面前有多特別。讓他再跟江梨要,他有些張不開嘴。
正為難呢,汪星河和陳玉鳳來了。
陳玉鳳穿了一身新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她像花蝴蝶一樣飛過來,圈住季元霖的胳膊說︰「元霖哥哥,你怎麼又來這兒了?我剛才去你家找你,阿姨說你來這兒了。這兒有什麼好玩的,到處都是土和泥。」
他們住的小區里面地上鋪著平整的磚頭,哪怕是下雨天,土路上都是泥濘了,小區里面還是干干淨淨的。對比之下,陳玉鳳常常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在江梨面前優越感十足。
「都說了,讓你不要這麼粘著我。」季元霖擺月兌她的手,皺著眉說。
「哼,我就要粘著你。」陳玉鳳嘟起嘴唇,眼神幽怨地看著江梨。
江梨心想︰關我什麼事?
她趕緊站遠一點,遠離季元霖和陳玉鳳。
趙恆來了,江梨連問都不問,直接給了趙恆兩顆糖。
季元霖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陣不舒坦。
江梨的差別對待也太是顯明顯了。
他告訴自己,他是男孩子,要大方。
顧有男期期艾艾地走過來︰「江梨——」
「干嘛?」江梨用奇異的眼神看著顧有男,她跟顧有男已經很長時間沒怎麼說過話了。她記得顧有男之前是跟季元霖和陳玉鳳好來著
「你還有糖嗎?」顧有男紅著臉,別別扭扭地說。
听說江梨在發喜糖,她連忙跑過來了想蹭一顆糖吃。不巧的是,她過來時,江梨已經發完了一圈,正坐在一邊聊天。一方面,她不想伸手找江梨要。另一方面,她太想吃糖了,肚子里的讒蟲在蠢蠢欲動。掙扎了半天,想吃的佔勝了羞窘,她還是站在了江梨面前。
顧有男緊張地看著江梨,生怕江梨不給她糖吃。
江梨看了她一眼,說︰「你來得太晚了,我找找口袋里還有沒有。」
她低下頭在褲子口袋里模了一圈,一顆糖都找不出來了。
「有嗎?「看江梨的表情就知道沒有糖了,顧有男不由露出失望的表情。
江梨剛要搖頭,趙恆把自己的糖拿了出來。
江梨問他︰「你不吃?」
趙恆說︰「你說過,吃多了牙疼。」
江梨點頭道︰「我可沒有騙你,糖吃了牙會壞的。」
她讓趙恆把糖給顧有男。
趙恆搖搖頭說︰「還是你給吧。」
他把糖塞給江梨就走了。
「給你了。」
江梨把糖遞給顧有男,急急忙忙去追趙恆了。
顧有男拿著糖站在原地,心里五味雜陳的。
江梨不愛吃的東西,卻是她想吃也吃不到的美味。
陳玉鳳在旁邊說︰「你很喜歡吃糖嗎?下次我讓爸爸媽媽多買點,然後拿給你吃。」
她是好意,顧有男顯得非常窘迫。
「不用了,我只是這次想吃,也許下次就不愛吃了。」
陳玉鳳不高興地瞪著她︰「你情願像個乞丐似地跟江梨要糖吃,我主動給你的,你竟然還不要?我真是搞不懂你,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她的聲音很大,不遠處的季元霖和汪星河也听見了,朝著顧有男看過來。
他們的眼神像針一樣刺在顧有男身上,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難堪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