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沛跟著江梨走了,說是怕趙四妹再收拾他。
雖然他年紀小,但他一點都不傻。
他知道家里出大事了,幾個叔叔全來了,就是為了討伐他媽。
他媽干了錯事,這件事錯得離譜,連他爸爸都不幫他媽說話了。
幾個叔叔要走的時候,他噠噠地跑到江梨面前,吸著鼻子說︰「妹妹,我還沒吃飽飯呢。」
「那去我家吃,我讓我爸爸給咱們做好吃的。」江梨伸手模了下江元沛的臉頰,那里腫起來一塊,看起來紅通通的。
趙四妹不是聾子,听得真真切切的,偷偷抬起臉瞪了江元沛一眼。
江元沛只顧著點頭了,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暗示,倒是江元泰看見了,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趙四妹目光閃爍了幾下,默默地低下頭去。
「這個四妹真是,我之前還以為她通情達理,沒想到人心難測啊。」江愛國說。
「大嫂也有這個想法。」江愛家插嘴道。
「啥想法?」江愛國看了過來。
「說咱媽偏心小梨唄,大嫂天天盯著小梨,盯得眼珠子都紅了。」江愛家可不怕這個大哥,心里有什麼就說什麼,直率得很。
「那個娘們是不懂事,我多教育她幾次,她就懂事了。說實在的,看著白白女敕女敕的小梨,誰不眼紅啊。」江愛國說。
「哈,那你跟大嫂再生一個,指不定就是女孩了,也免得大嫂盯著小梨。我不怕別的,就怕她起了偷小梨的心思。」江愛業大笑。
「要能生早就生了,生完元宏,我就說要是能生個女孩就好了,結果第二個是女孩。生完第二個,我跟你大嫂說,再努力一把,也許是女孩。沒想到,第三個還是男孩。連生三個都是男孩,我的頭發都要白了。這可咋整啊,據說現在娶媳婦要花不少彩禮,三個兒子得不少錢呢。」江愛國愁眉苦臉地說。
江愛家發出無情的嘲笑︰「哈哈!也許第四胎是男孩呢。」
江愛國擺擺手︰「不行了,生不動了。你和愛業努力一把,還是有可能的。」
江愛家聳了聳肩膀說︰「我媳婦在哪兒還不知道呢。」
兄弟幾個閑聊了一會兒,分別往不同的方向去。
走在路上,江元沛軟軟地說︰「妹妹,對不起。都怪我,我要是听我媽的話,你也不會流血。」
江梨心里一暖,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女乃呼呼地說︰「沒關系,我不生你的氣。」
「你是為了保護我,才被我媽推倒了。我當時不應該跟我媽走的,我不知道你流血了。」江元沛沮喪地說。
「不怪你,你別難過了。你再這樣,我也要跟著難過了。你是我的好哥哥嘛,我應該保護你。而且,我很高興,我能保護你。」江梨停下來,抹去他眼角的淚花說︰「你別哭了,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嗯,我不哭。」江元沛用力點點頭。
江愛民低下頭看了他們一眼,不由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江元棠拉著江梨的手,江梨又拉著江元沛的手,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天真又無邪。
江元沛的聲音如同誓言般響起︰「妹妹,我也會保護你的。」
大家都走了,留他們夫妻的是一地的殘渣,還有窒息般的沉默。
趙四妹站起來︰「我去把飯熱一熱。」
「別急,你坐下來,我有話問你。」江愛泰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啥事啊?」趙四妹想笑,可她擠了半天,就是笑不出來。
「除了我知道的兩百塊,你又借了多少錢?」江愛泰淡淡地問。
趙四妹的臉一下子白了,兩只手絞在一起,含含糊糊地說︰「沒,也沒借多少,就百十來塊錢。」
「那是多少?」江愛泰緊追不舍。
「兩百整。」趙四妹說。
「你一共借了四百塊?只要三百多就夠了,加上你之前借的兩百,你怎麼借了這麼多?」江愛泰吃驚地看著她。
「我姐姐」見瞞不下去了,趙四妹只好說了實話。
她三姐家里實在困難,一時間拿不出那麼多錢出來。她媽就讓她多拿一百塊,她自然是滿口答應。
江愛泰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趙四妹硬著頭皮說︰「我想著一百也是借,兩百也是借,就一塊借了。我三姐家里,你是知道的。她對象生病,常年起不來床。」
「她沒有,你就有?四妹,你有沒有替元沛想一想,咱媽都知道孩子要吃飯上學,你這個當媽的就沒想到?」江愛泰說。
趙四妹像是要哭了,眼眶紅紅地說︰「可那是我媽,我媽求我,我總不能拒絕。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肯定不會了。而且我媽說了,以後家里有了錢,肯定會還給咱們的。」
江愛泰的心沉到了谷底︰「你已經把錢給你娘家送過去了?」
「送,送了啊。我媽很高興,當著全面人的面,稱贊我們既富有又孝順。」趙四妹開心地說。
「你跟你娘家人過去吧。」江愛泰難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之後摔上門走了。
「愛泰!」趙四妹追出去,然後江愛泰頭也不回。
江愛民把江元沛帶回家,他轉身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他就端著幾盤炒米飯出來了。
因為這事,一家人都沒吃飯。
高秀蘭也吃了一點,剩下的都讓幾個孩子吃了。
江元沛吃得可香了,一直說比他爸做得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一點,以後你媽要是不做飯,你就來叔這兒。想吃啥,叔都給你們做。」江愛民笑著說。
江元沛吃飽喝足去睡覺了。
高秀蘭模著江梨的臉,憂心地說︰「不會留疤吧?」
「不會,以後做飯不使醬油了,小孩子肉皮合得快,很快就好了。」江愛民說。
「不知道二嫂咋想的,怎麼能跑到趙春花那兒說咱媽的壞話。」高秀蘭不可思議地說。
「你是沒看到,咱媽這次是真火了。要不是二哥攔著,二嫂早讓咱媽抓著頭發打了。咱媽可不是個好惹的,年輕的時候是勞動隊的隊長,干起活來風風火火的,沒少跟趙春花互掐。趙春花為啥恨咱媽?她打不過咱媽,讓咱媽坐在身上抽。」江愛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