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妹百口莫辯，愣愣地站在原地。
「說小梨是掃把星，我看你才是掃把星。愛泰跟你結婚以來，沒有享到一點福，沒日沒夜地在外面干。你連個飯都不給他做，你這是給人當老婆嗎？我們江家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讓我兒來還了，你是來當大小姐大少女乃女乃來了！」黃玉英拍打著炕，恨鐵不成鋼地說︰「我哪兒對不起你，我們家哪兒對不起你，你出去到處說我壞話，說我苛待你，讓你一家都過不下去？」
趙四妹直往江愛泰身後縮。
知道趙四妹干的事之後，江愛泰不想替她當靶子了，推了推她說︰「你說，你為啥要這樣說？」
趙四妹幽怨地看了江愛泰一眼，泣聲道︰「我娘家要買電視，你們都不借給我錢，我只能去外面借。不說得可憐點，誰會借給我？」
「你真是沒有心，我平時沒少貼補你家，你竟然說我偏心眼，還傳得人盡皆知，現在我成人人喊打的老鼠了。」黃玉英說。
正說著，大門口又響了幾下，嘩啦啦進來一群人。
江愛國牽著江梨的小手走在前面，後面是江梨的幾個叔叔和哥哥，幾乎全家人都來了。
趙四妹嚇得直往後縮，被江愛泰拎出來，推到了前面。
「推人的時候不知道怕，現在知道怕了？」江愛泰還這樣說。
「弟妹，小梨腦門的傷是你弄的？」江愛國虎目圓睜，看起來有些嚇人。
看到這麼多人，趙四妹才真的怕了。
之前只有黃玉英和江和平，她只有一點點的害怕，因為江愛泰會保護她的。
可江家七兄弟全到齊了，一個個像是人吃了她一樣。
她一臉怕怕地說︰「是我，我不小心推了江梨，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到妹妹流血了，你就跑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推我妹妹。」江元棠大聲說。
江愛民輕輕拍了江元棠一下，示意他這個時候要少說話，最好是別說話。因為這是大人們的戰場，听說江梨破相了，他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也不知道幾個孩子回家後都跟大人們說啥了，他的兄弟們全到齊了。高秀蘭本來也要過來的，被他攔在家里看著江元昊。這種情況已經夠亂了，他們全家人都出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出啥大事了。
江元棠煩躁地說︰「別招我，煩著呢。」
江愛民無奈地說︰「你今天脾氣怎麼這樣大？」
「妹妹讓人打了，你還笑得出來？」江元棠氣憤地說。
父子差點反目成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要我說多少遍才會相信？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女人算怎麼回事？」趙四妹哭哭啼啼地說。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江梨一眼。
「你不用覺得委屈，小梨是你推的，說我偏心眼不得好死的人也是你。反正我已經擔了個惡婆婆的名了，也不在乎多一樁罪名。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你家的鍋和碗，我給你砸了，你大可以出去說，說我這個婆婆有多壞。有一點，你別扯上小梨。再讓我听到你說小梨是掃把星這種話，你買多少鍋多少碗，我砸你多少鍋多少碗。」黃玉英把炕上的磚頭扒拉到地上。
趙四妹一個字都不敢說，大聲不敢喘地听著。
「老二啊，你自己要娶的媳婦，你自己看著辦吧。元沛再過兩年就要上學了，你手里一點錢都沒有。到時候，元沛可怎麼辦？我是可以貼補你一年兩年的，可我能貼補你一輩子嗎？我想活成個老妖怪，老天爺不允許啊。我活著能幫你，可我哪天閉眼了誰幫你？你把掙的錢都交給媳婦保管，她都給娘家人拿過去了。你最好問問她，她在外面借了多少錢？我就怕你干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把這些錢還上。好好想想吧，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
說完，黃玉英走了。
「弟妹，你看看小梨的傷。女孩子的臉有多重要，你問問自己就知道。她還這麼小，你不小心推倒了，也應該上去看看。」江愛國說。
「嫂子，你太不應該了。江家就一個獨苗苗，別說爸媽了，就說我們兄弟幾個，哪一個都把小梨當眼珠子一樣疼」這是江愛安說的。
「嫂子，我太痛心了，你看著挺和善一個人，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年底的時候，咱爸媽算了一筆帳，貼補你家里貼補得最多。我和愛家掙的錢，她一分一毫都沒有多花。偶爾動了一點，也會清清楚楚地記在賬本子上，花出去的錢都是貼補你們的。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回去看看賬本子。都這樣了，你還說咱媽偏心，腦子讓狗吃了吧？說咱媽偏心三哥跟三嫂，恰恰相反，三哥三嫂是雙職工，人家家里不缺錢，用不著咱爸媽貼補」江愛業說。
「原來農場里的難听話都是嫂子你傳出來的？听听都把咱媽說成啥樣了，什麼偏心眼子不得好死，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拍拍你的良心，你自己說咱媽對你咋樣？你不工作不干活，她都沒有說過你，只說我二哥願意就行。你也別怪咱媽生氣，你還跟她的對家借錢，還說了咱媽那麼多壞話，她不急眼才怪。這件事，你干得太不對了。」江愛家說。
「小梨的事就算了，你說了不是故事的，我也不說你什麼。可你不該那麼說咱媽，咱對可沒有對不起你。你來借錢，我沒借給你，也是為了我二哥著想。你們是一家人，你錯的錢最後還要我二哥還。你娘家要買電視，還是買一千多的電視，咱農場都找不出來一家買這麼貴的電視。我說句難听話，你別不愛听。娘家人對你再好，能有你兒子重要？有那麼多錢，你花在元沛身上，多給他和你自己買點好吃的不行嗎？」江愛民說。
幾兄弟輪番上陣，像是在開批斗大會。
江愛泰一言不發，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後，他心里難受得不行。親媳婦說親媽的壞話，還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他覺得太丟臉了。
趙四妹也是一言不如，木樁子似地坐在炕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