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伴隨著京兆府和刑部等數隊人馬的到來,原本人煙稀少的荒涼之地也是變得熙熙攘攘起來,好似一個熱鬧的集市。
他們將那土坑團團圍住,把案發地點方圓數里全部用紅絲帶隔離開來,一副閑雜人等請勿入內的戒備森嚴的模樣。
反倒是作為破案的主要功臣的陳弘毅等人,被排斥到了最外圍。
陳弘毅雙手環胸望著那些忙里忙外的官員,沒好氣的說道。
「這群王八蛋,辦案的時候不來,尸體一找到,全踏馬的趕過來搶功勞了。」
而一旁的李遇春則是分析道。
「你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尸體沒有找到之前,這不過是一個人口失蹤的小案子。」
「現在尸體已經找到了,而且還是凶殺案,自然是引起了朝廷和官府的重視。」
听到這,陳弘毅也是點了點頭,表示了理解。
確實,在大周,一旦牽扯到命案,那可都是大案子,一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鄭芝也是快步走了過來,向著陳弘毅等人匯報著最新的情況。
「據仵作的尸檢報告分析,死者張根生,上體赤果,身上有十一刀傷,腰間的錢財還在,基本上可以排除謀財害命的可能。」
陳弘毅听到這些消息也是點了點頭,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現在,找到了張根生的尸體,案子破解的範圍就已經縮小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按圖索驥,根據已有的線索去追查元凶。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哭喊聲驚醒了正在沉思的陳弘毅。
只見數名捕快已經將那張大姐拿下,將沉重的枷鎖和腳鐐銬在了她的身上。
張大姐一位鄉里婦人,哪里見過如此場景,嚇得嚎啕大哭,連呼冤枉。
陳弘毅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就沖了過去,他對著那數名捕快怒斥道。
「你們干什麼,還不住手!」
看著突然竄出來的陳弘毅,那數名捕快還以為是有凶徒要襲擊現場,驚得直接就拔刀出鞘。
而李遇春也是毫不相讓,大聲對著那數名捕快呵斥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居然敢對不良人刀兵相向,不想活了!」
不得不說,李遇春的話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那數名捕快直接收刀回鞘,沒有了剛剛的殺氣。
不過,他們卻並沒有退下,兩方人馬就這麼對峙著,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刑部郎中(官階正五品)張廷玉走了過來。看著對峙著的兩方人馬,他連忙呵斥道。
「你們在干什麼!朝廷人馬居然當街私斗,爾等該當何罪?」
陳弘毅並沒有畏懼這個刑部郎中,反而是對著張廷玉詰難道。
「該當何罪?」
「這位大人,你為何不說你的手下對無辜婦人擅自使用私刑,該當何罪?」
「何謂拉濫用私刑,是我讓人將這農婦逮捕起來的,怎麼了?」
張廷玉開口的說道。
「切!」
陳弘毅怒極反笑,對著那刑部郎中張廷玉就是一頓狂噴。
「我還以為刑部都是些什麼破案高手,今日一見,才知道你們不過是一群名不副實、徒有虛名、尸餐素位的酒囊飯袋罷了!」
「狂妄!
「你區區一個小旗,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詞,辱罵我刑部官員。」
張廷玉氣得兩頰漲紅,指著陳弘毅唾沫飛濺,恨不得將他就地正法。
陳弘毅身後的鄭芝也是滿面愁容,拉著陳弘毅的衣角,示意他少說幾句。
「陳大人,你冷靜些,這位是刑部派來主管張根生案子的郎中張廷玉大人。」
陳弘毅卻是不管,他繼續針鋒相對的說道。
「刑不上清白百姓,對一名無辜婦人上刑,你們做得,他人就說不得嗎?」
「無辜婦人?」
「她能夠準確說出張根生的埋尸地點,對于這個地方的地形又如此熟悉,分明就是殺害張根生的凶手!」
張廷玉言之鑿鑿的說道。
「那麼我請問,你是否知道,張大姐與張根生的姐弟關系?」
「知道。」
「你又是否知道兩人姐弟情深,感情甚篤?」
「那又如何,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
陳弘毅知道,是時候該放大招了。
「那麼,張大人,請問這個坑有多大?」
張廷玉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出言駁斥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如此大的一個坑,我們四個修煉過的武夫都需要挖掘整整兩個時辰,您認為張大姐如此瘦弱的一個婦人,在短時間內,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挖出來?」
「就不能是團伙作案?」
「張大人,您似乎忘了,張大姐不是京兆人士,她籍貫是司州,來京都不過寥寥數日,人生地不熟,哪里有什麼同伙,難不成他是讓唯一與她相熟的弟弟張根生自己埋了自己?」
听到陳弘毅的諷刺之語,張廷玉這次並沒有暴怒。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條件,在案發當日,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張大姐還在司州老家,根本沒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條件。」
「所以,她不可能是凶手!」陳弘毅蓋棺定論道。
張廷玉也是回過味來,自己好像一時沖動,真的抓錯人了。
只見張廷玉招了招手,就讓捕快放掉了張大姐。
經過這件事,他也是被陳弘毅的沉著冷靜和機智聰明所折服,並沒有再計較方才的事情。
「未敢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不良人小旗,陳弘毅。」
「陳老弟,你覺得接下來要想破案,我們應該從哪里入手?」
不得不說,這一聲陳公子是道盡了人情世故。
听到這個稱呼,陳弘毅可以篤定,眼前這個郎中,一定是個官場老油條。
從官職上,他肯定是比自己高不少的,而這一聲陳老弟,就將自己與他的關系拉進了不少。
其實,張廷玉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他也是壓力山大。
最近這段時間,京都出了不少案子,刑部也是給自己下了嚴令,限期十五日,要是不能破案,就要按瀆職罪論處。
「張大人,我認為,接下來要想破案,還是應該回到原點。」
「陳老弟此言何解?」
「其實,案子第一次有實質性的突破,是張根生的那位生意伙伴婁曉娥提供的,也就是在他家中發現的那個帶血的墨綠色的綢緞上衣。」
「現在,我們想要破案找到凶手,只需要以婁曉娥作為突破口,對張根生的關系網展開調查。」
「將可疑人員逐一排查,一定就可以找到凶手。」
「好!」
張廷玉听到這話,都忍不住贊嘆起來。
「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不愧是我大周不良人!」
陳弘毅則是謙虛的搖了搖手。
「張大人客氣。」
張廷玉有些迫切的問道,畢竟十五日之期轉瞬即逝,他也希望盡早破案為好。
「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接下來這個任務就比較艱巨了,也非常重要,事關咱們能否順利破案。」
「陳老弟,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是什麼計劃呀?」
「emmmmmmm……回家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