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滬城，林漱整個心思回到全民科技發展上。
全民手機、黑槍芯片、溙國分公司、抖音快手、龍姬AI，公司五大業務有條不絮壯大，听了各部門首腦匯報進展，林漱繼續交給他們，他注意力集中在全民外賣上。
全民外賣陷入不小麻煩，輿論上全民第一次處于下風。
整理相關資料的是田媛，她很不服氣說著︰「網絡這群人好不要臉，我們給的福利天大了，還罵我們小氣，是作秀，混蛋啊！有沒有天理了，一分錢一頓外賣，又補貼商家，又補貼騎手，我們一天虧幾千萬好嘛！這還小氣，這還作秀，那你們指出幾個比我們更大優惠力度公司出來，氣死我了。」
田媛真的好生氣！
作為一路見證全民科技成長的元老職員，一直跟在林總旁邊的鐵桿支持者。
她知道全民科技的一切，知道全民科技願景初心都是真實，見不得別人誤解全民科技，誤解林漱。
可自從全民外賣上線開始，網絡上到處可見‘全民科技作秀、林漱偽善’言論。
她跟這群人理論半天，指出其他企業連一點補貼都不給，只有全民科技在貨真價實發福利，好不容易贏了。
結果對面回了一句︰沒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不能讓所有人滿足，活該被罵。
氣得她頭發都炸毛了。
全民科技發福利，因為力度不夠大，所以被罵那你別發啊！
什麼道理嘛，難道做好事要分大小，只能做大的不能做小的？
氣死我了！
「老板，你說我們干脆停福利得了，這群人根本不值得我們為他們考慮。」田媛匯報好一會，最後跺左腳道。
林漱認真在听，嘴角不自覺有弧度，不知道為何，他很喜歡看女生生氣的模樣。
最好是漂亮女生，生氣並不是大發脾氣，而是無可奈何的表情，最好帶點委屈。
有時候，他還會故意惹別人生氣，就為看這一瞬間。
有點損，大概每個男人都有孩子氣的一面吧。
等到田媛宣泄完畢，林漱溫言說︰「他們其實沒說錯，確實是沒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我們活該被罵。」
「誒誒誒！」田媛三連驚訝，林總這什麼意思。
怎麼幫混蛋說話了。
她很不理解。
林漱又被田媛反應笑到了。
笑了一會，想到田媛加入總裁辦大半年，兩個人年齡相近同一屆學生，加上林漱對身邊人並不想擺官架子。
對田媛也不隱瞞了，平和說︰「網絡對我們全民不滿意見，大部分在于之前印象‘慈善公司’，都認為我林漱開公司是做慈善，不是盈利。」
「如果我們全民要吃這個慈善公司紅利，那麼確實要滿足所有人，然而我林漱開公司並不是做慈善，也從未公開場合表達過我林漱要把一生奉獻給社會，你明白意思嗎？」
田媛抿了兩下嘴唇，歪著頭，不理解林總表達的意思？
林總開公司確實不是做慈善，但相比其他公司一心盈利，全民科技在造福社會。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造福于民，外面有人說林總是華夏僅有的踐行這個理念的人。
也是徹頭徹尾傻子。
「其實這里面道理很簡單。」林漱看出田媛困惑，本來不用解釋，想想還是說得清楚些︰「這里面是‘又當又立’問題，如果要當表子就不應該要牌坊，如果拿了牌坊就應該守婦女德行，我們全民並不是一家慈善公司，是商業公司，也是為了盈利，只是沒有那麼唯利是圖。」
「國民對我們有‘慈善公司’印象，全民手機銷量和抖音推廣度也有賴于這個印象，獲得不少好處，然而我們並不是慈善公司，慈善公司從商業角度只有國家才能玩得轉，我們沒辦法走慈善這條路，但是這頂高帽，我們又不能在公開場合表達不想要，否則會違背主流價值觀。」
「但如果繼續背著這頂高帽，我們會有很多束縛，不能做違背‘慈善’大旗的商業盈利行為，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摘掉這頂帽子。」
「這次輿論負面聲勢太龐大，且一直持續，這里面肯定不僅僅是網友自發呼聲，一定有人推波助潤，是誰從中作梗很難猜，因為我們得罪太多人了。」
「總而言之，田田別生氣了，這次風波對我們全民反而是好事，我們全民並不是靠‘名聲’這種表象立足華夏，我們靠的是產品質量。」
「嘿嘿！」田媛甜甜的笑著︰「好的，老板！」
她喜歡林漱叫她田田。
還有，還有，她也很喜歡林漱說話樣子。
林漱說話聲音很輕，溫溫柔柔能把人包裹進去。
剛剛林漱說一大堆，她依舊沒听明白，只記住最後一句話。
甜甜別生氣了。
那就不生氣了。
林漱溫和笑了笑，叫田媛可以回去工作了。
他大概明晰了現狀，知道問題根源點，需要獨自思考，找辦法應對。
老實話，全民科技能這麼快走到今天，產品質量是關鍵，另一個關鍵是他對自我的營銷，以及因此形成的固有印象。
就跟廣告營銷要點是‘洗腦廣告詞’一樣，自我營銷也需要明確的標簽。
國產良心、慈善公司，這兩大標簽帶給全民不少便利，隱患也很大。
就比如劉備‘興復漢室’，只靠這個標簽劉備成了三國之一。
但一旦劉備稱帝，變成割據之戰，會帶來不小反噬，中原人才消散不少。
林漱需要去掉這兩個標簽，又不能在去標簽過程中毀掉全民科技歷來口碑。
應對需要慎重。
半天時間，林漱有了幾個方案，交給宇開部去執行。
又叫來馮格飛，兩個人在會議室商談全民外賣遇上難題。
兩人對位而坐，林漱沒有客套，直接指出最底層原因︰「欲壑難填，人的就如溝壑，難以填滿，這次輿論對全民科技不滿，本質上是我們勾起他們，一分錢暢吃一個暑假，他們得隴望蜀，想要更多，並且妄圖用道德綁架我們，這是輿論常態，我們肯定不能滿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滿足這次只會被要求更多。」
「我們必須重視，輿論很容易反噬，具體方案我已經交給宇開部，在這其中，反倒提醒我一件事情。」
林漱表情十分認真，接著說︰「華夏人離不開衣食住行，外賣是吃環節，很重要，但從資本角度，外賣並不屬于暴利行業，哪怕壟斷整個華夏市場，帶來利潤也不會太高，不過外賣這個環節帶來意義就如抖音，隱藏價值大于實際盈利，虧本也要擴大市場。」
「資本被利益蒙蔽雙眼，暫時看不到外賣行業重大價值，所以我們需要在最短時間，在資本沒有領悟前拿下市場，這次‘一分錢暢吃一個暑假’直接鎮住了資本，不少外賣平台選擇退市，听聞佰度外賣有意賣掉業務，這都代表我們策略正確。」
林漱聲音非常冷酷，繼續說︰「我一直重復提醒，作為全民科技高管絕對不能偏離底層太遠，否則容易失去共情普通人能力，說出何不食肉糜、加班是福報可笑言論，但哪怕一直提醒，站得太高緣故，我有時候也會看得片面，比如這次。」
「這次輿論危機提醒我一點，網民總體量而言素質堪憂，盲目從眾並不理智，沉默大多數大多是吃瓜群眾，風向去哪邊支持哪里，把用戶想得太友善，是我想當然了。」
頓了頓，林漱很鄭重，又說︰「外賣行業很重要，市場龐大，意義非凡，但本質上是一個非常接地氣，直接接觸普通人，要直面普通人生活中各種負面的行業，比如外賣員素質、商家素質，用戶對外賣員的歧視，更難的是太大了。」
「跟全民手機不同，智能手機只要造好手機，想著怎麼賣即可，不需要兼顧所有人，篩選用戶你就贏了，外賣涉及到人員數億，各行各業都有，對于平台而言想要管理妥當，難度堪比治理一座巨型城市。」
「你看這些。」林漱遞給馮格飛資料，補充說︰「現在只有十二座城市還好，但一旦鋪展到全國3000多個城市，用戶上十億，旗下服務人員過千萬，這個管理難題是我們必須戰勝的難關。」
馮格飛專注力在看資料，林漱心里略顯沉重。
他是個營銷好手，又有先知先覺，知道未來大勢，為公司制定發展戰略從大方向上不會錯。
但涉及到細節，涉及到這種數萬、數十萬人管理，他就沒轍了。
術業有專攻，他不是天才，獲得現在實力都靠高強度學習。
手機行業是這樣，移動互聯網是這樣，包括鋼琴技巧、唱歌水平都靠強大自律。
那種不付出努力，就能輕易變得通才的人根本不存在。
天分如愛因斯坦也是要努力學習。
全民外賣行業競爭上問題不大，餓了嗎、美團、佰度外賣被‘一分錢吃爽暑假’戰術打懵了。
這種逆天補貼法，根本沒辦法應對。
全民外賣下載量從上線之日起飆升，0~1000萬、三千萬，一天增加五千萬用戶。
因為只有十二座城市，市場份額不高，但在這十二座城市幾乎沒有敵手。
一天160萬單外賣，158萬份是全民外賣。
市場份額高達98%。
這麼高市場份額，不單一分錢暢吃暑假活動，還有原因是普通優惠券也比其他家實惠。
餓了嗎優惠卷25-12、美團20-10，全民是15-3。
全民看似優惠力度比另外兩家低，但只要去比對，會發現同一家店同一家商品全民15-3優惠，比其他家25-12更便宜。
這里是外賣常見套路，先漲價再給大優惠。
到店15一份豬腳飯，外賣平台標價27，用25-12優惠券，你依舊要付15塊錢。
而全民平台15-3，平台價格和到店價格等同，你只需要付12塊錢，比另外兩家外賣平台便宜，比到店吃也便宜。
消費者怎麼選外賣平台，還要選嗎？
沒有哪個消費者能忍受得了吃虧。
就算只有虧了三塊，也會心痛半天。
全民外賣能獲得這種市場優勢很正常。
當然，這種霸道競爭方式不是一般人能用，光是每天燒掉的錢足夠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
補貼商家、補貼騎手，平台運營費用和各大寫字樓廣告，一天燒掉接近4000萬。
而這才剛剛開始，一旦市場鋪開，更多城市加入全民外賣服務，一天燒掉一個億算少了。
更多，一天……算了，更多林漱可能燒不起。
老實說，一天一億，燒兩個月就是60億。
這錢已經足夠驚人，換家公司根本不敢這麼折騰。
林漱對燒的錢有上限，不會把家底全部敗光。
也當然，這些都是必要花費，為的是贏下市場，為的是未來少花錢。
並不是意氣用事孩子氣，具體而言跟拍賣技巧差不多。
拍賣場上第一次要價，先喊個極高數目，震懾住競爭對手。
避免惡性競爭，最後結果反而花的費用更多。
只希望美團、餓了嗎他們能見識到他勢必拿下外賣行業氣魄，早早退出競爭。
否則事情大條了。
不過那是之後一段時間事情，當前全民外賣行業競爭問題不大，現在全民外賣遇上難題是管理上。
給馮格飛資料，是全民外賣上線這幾天發生各種問題。
一些商家太黑，在這次‘一分錢暢吃一暑假’發現商機，找了非常多假用戶，騙公司補貼。
具體而言，找四五個演員，下載全民外賣點外賣，他們只做一份，交給騎手送給假用戶假地址。
假用戶接受再把這份外賣交還給商家繼續點單，如此循環反復。
也就是一些商家，只用幾份外賣白嫖全民科技幾千塊錢。
素質極差。
還有，全民騎手除了專職騎手，也會招聘簡直騎手，這些騎手素質堪憂。
要麼自己把外賣吃了，要麼延遲送到，要麼干脆不送。
整個用戶體驗糟糕。
別以為只有商家和騎手素質低劣，用戶同樣素質感人。
層出不求事故，明顯自己收到外賣，偏要誣賴騎手沒送到。
找各種理由退貨，給商家帶來麻煩。
一旦涉及到廣泛普通人生活，深入市井，需要直面許多底層人性陰暗面。
而這些線下問題，並不是用錢就能解決，需要更有效管理。
這也是全民外賣遇上最大難題。
林漱管理才能不夠，外賣又屬于新行業人才儲備不夠，只能找馮格飛。
馮格飛是強化版楊菲妍，善于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