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梔此言一出,大家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我覺得苗掌櫃所言極有道理,若真是滿月樓飯菜的問題,那為何我們吃了都沒事,獨獨他一人有事?」
「要我說,這人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難得才吃到這麼可口的飯菜,可不能讓他給毀了。」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全都是對滿月樓抱不平的,沒有一人相信那中年男子說的話。
中年男子眼 轆轉了一圈,像是想到了什麼,才猛地從地上站了起身,指著桌上的盤子,道︰「我相信,大家的眼楮都是雪亮的,不會被表面功夫給蒙蔽了雙眼。這盤子里的蟲子,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眾人順著中年男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蟲子的尸體,正躺在殘留的菜汁上。
可盡管如此,大家還是沒有選擇相信中年男子說的話。
苗青梔瞥了菜汁上的蟲子一眼,譏誚道︰「你若非要說這蟲子是我們滿月樓的,那也無可厚非。我這就讓人去將大夫請來,替你把脈,若有任何問題,我定負責到底,絕不推月兌。」
中年男子所有的不適都是裝出來的,自然不會輕易答應苗青梔的請求。
萬一露餡,可就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你說請大夫就請大夫,誰知道大夫會不會被你給收買了?」
面對中年男子的質問,苗青梔眸底的笑意更甚了,「這里這麼多人看著,就算我想收買,那也沒機會啊!」
「你少在這里胡言亂語,顛倒黑白。今日,你要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還就不走了。」
一旁的婦人看不下去了,就指著中年男子,道︰「我說苗掌櫃都答應請大夫來替你把脈了,你怎就不識好歹呢?難不成,你真像他們說的那樣,是故意裝病的?」
「誰……誰故意裝病了?這蟲子的尸體可還完好無損的躺在這里,要不是飯菜不干淨,我又怎麼可能會月復痛難忍?」
「說來也怪,我們大家伙吃了那麼久,也沒看到有什麼蟲子,可到了你這,就處處都是問題。你該不會是故意來找苗掌櫃麻煩的吧?」
「你……你別血口噴人,我跟苗掌櫃無冤無仇的,我為何要找她的麻煩?」
「這我哪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給我閉嘴,別多管閑事。」
婦人被中年男子氣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竟無從開口。
苗青梔不想因為中年男子而打擾到酒樓里的其他客人用膳,便冷聲說道︰「既然你不願跟我去看大夫,那我只能將此事交給京兆府尹去調查了。」
「苗掌櫃,你該不會是要為了這點小事就去麻煩京兆府尹吧?」中年男子故作鎮定,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苗青梔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就這麼點小事,京兆府尹應該不會干預吧?」
「會不會,等我們去見了京兆府尹不就知道了嗎?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過去吧!」苗青梔說罷,就要上前去拽著中年男子一起離開。
中年男子見她是動了真格的,瞬間就慌了,「腦子有問題呢吧,這麼點小事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這對你而言也許只是件小事,但對我而言,卻是影響滿月樓聲譽的大事。」
「好啊,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中年男子丟下這句話後,就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苗青梔看著中年男子遠去的背影,想些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
隨著鬧劇散去,大家也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喝酒吃飯去了。
為了感謝大家對滿月樓的信任和支持,苗青梔特意吩咐廚房給在場的客人,全都贈送了一份桂花糕。
是夜,程府。
苗青梔沐浴完了之後,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擦拭秀發。
程雁歸徐徐走到她的跟前,薄唇輕啟︰「梔兒,我把你擦吧!」
「不用了相公,我自己來就行。」
「梔兒,還是讓我幫你吧,你今日在滿月樓里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
听完程雁歸的話後,苗青梔便沒有再拒絕他的請求,將手中的方巾遞到了他的手上。
程雁歸接過方巾之後,就學著苗青梔擦拭頭發的樣子,替她輕輕擦拭起來。
好像自從成親之後,都是程雁歸在縱著她,寵著她,沒讓她受過一絲委屈。
而她,對程雁歸的關心似乎是少之又少,甚至,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賺錢的事情上。
她從沒有主動去了解過,程雁歸有什麼理想或者是抱負,更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事情。
沉吟片刻,苗青梔才深吸一口氣,問道︰「相公,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
程雁歸呆愣片刻,才緩緩開口︰「梔兒,你怎麼突然想到問我這事?」
「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對你的關心太少了,根本就不配當你的妻子。」
「梔兒,你可千萬別這麼想,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只要你願意留在我的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苗青梔笑道︰「相公,那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我此生別無所求,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平平淡淡了卻余生。」
「……」
在苗青梔的認知里,男人都是追名逐利,想要站在權利的頂端,鮮少會有人像程雁歸這樣,求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遲遲不見苗青梔開口,程雁歸以為她是生氣了,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她的身體轉向自己,「娘子,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想,很沒出息?」
「那個……」苗青梔強扯出一抹笑道︰「我就是覺得你的願望太簡單了,實現起來毫無壓力。」
果不其然,程雁歸聞言,唇畔的笑稍稍收斂了些,「越是簡單的東西,實現起來才越難。」
苗青梔根本就不明白,一生一世一雙人對他而言是多麼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權勢和地位,對他而言輕而易舉,唯獨一生一世一雙人,求而不得。
不知為何,苗青梔總覺得程雁歸的話讓她隱隱有些不安,像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她一樣。
想到這里,苗青梔還是沒忍住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相公,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程雁歸只是笑笑,「梔兒多慮了,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真的沒有嘛?」苗青梔秀眉輕蹙,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真的。」程雁歸說罷,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的額前輕輕落下一吻。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她要是在緊揪著不放,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無奈之下,只能就此作罷,將此事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