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涼氣糾纏她,包裹她的腳脖子,像是腳腕被人輕慢地握住。
真差點嚇尿。
「大姐,咱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咱至于嗎?就能相安無事,和睦共處?您走您的黃泉路,我過我的陽間道,不行麼?」
原本料想無人回應,但……「姐?」
一個幽幽的聲音,含嗔帶怨,憂憂郁郁。
但這他娘的分明是個男人的嗓子!
一提紅衣厲鬼,周言卿首先腦補的是一名有莫大冤情慘死的女子。
比如新娘子出嫁當日慘死在禽獸丈夫手中,又比如艷冠群芳的青樓頭牌死于恩客身下,還比如……
總之,先入為主以為對方是一只女鬼,但竟然是一頭男鬼?
「哥!」
瞬間坐好,老老實實的,坐在小腿上,兩只小爪爪搭在膝蓋上,她正氣凜然,十分乖巧。
「哥,您就開個口吧!您有何冤情?言卿必定為您沉冤得雪!」
只求您莫再模我腳脖子,莫要再嚇我!
要不然……這誰頂得住?
若是被一只鬼如影隨形,不怕鬼偷就怕鬼惦記。
萬一鬼老哥一時不悅伸爪子撓死她,那她可太憋屈了,死的太窩囊了!
靜了靜,然後,那個憂憂郁郁的聲音響起。
「哥哥……叫我哥哥,那,你是妹妹麼?」
咦?這神馬腦回路!
面前之鬼一點一滴的現了形。
周言卿懵在當場。
因為……
「妹妹……」
他眉目含情,面色慘白,可一抹薄唇妖的似血。
他身上穿的,本是白衣,而這白衣一身腥氣,渲染著血,似在血海中浸泡,甚至還濕漉漉的,流淌下粘稠的血液。
他薄唇一挑,目似點漆,一副乖順又溫情的模樣,可一對兒眼楮直勾勾的凝視著她,竟然還有閑情笑。
「妹妹……原來,是妹妹麼?」
鬼老哥倏地一動,好似陰風拂面,他冰冰冷冷的手如似玄玉,貼在了她臉上,星辰似海的眸子,滿是深情款款地和她對視。
「再叫一聲。」
周言卿︰「???」
鬼老哥的臉色一點點陰了下來。
「再,叫一聲!」
他的手順著她驚嚇至慘白慘白的小臉一點點下劃,然後修長的指尖鎖住她咽喉。
這誰頂得住?
「哥,哥,哥!!」
認個鬼當哥,總比直接被鬼掐死好些吧?哪多哪少,她當然拎得清。
于是她頭皮發麻地喊了三聲哥。
鬼老哥臉上的陰森厲色化為陽春白雪,半眯著眼,笑出一臉的溫潤清雋。
「乖。」
然後她被拍了頭。
像是被這只鬼嘉獎了一樣。
……
因為某人……某鬼,周言卿回宮之後輾轉反側,沒能睡好。
第二天她前往文淵王府,例行探病郡主周懷萱。
哪知剛進入文淵王府,那不靠譜的文淵王突然愣了愣,然後一臉驚奇地瞄了她一眼。
周言卿︰「???」
她感覺怪怪的,簡直要懷疑她皇叔是不是有陰陽眼?
另外就是小傻子梁問炘……
昨天晚上倆人睡覺時,傻子抱著她嘀嘀咕咕,聲稱她變臭了,她沾上髒東西,髒味害她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