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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血仇

從身體中傳來灼燒感,撕裂感,正腐蝕著羅生,他疼的直咬舌頭。

那一團黑霧更是在身中到處移動,直至這一刻羅生才懂了為什麼沒有人用詭異淬體了。

因為詭異的這股黑霧過于霸道,它完全能吞噬己身,若沒有某種力量衰減它的威能,根本無法直接淬體。

在羅生腦海處,陷入了一片黑暗,此地虛無,濁氣滔天,方才的詭異也涌入了腦海之中,它想要控制住自己。

「螻蟻,你以為我們詭異真的好惹嗎?不妨大膽告訴你,比你厲害千百倍的人都無法抵御,更何況你。」

「那就看看你記憶中未曾被喚醒的黑暗吧!」

詭異浮空,它正以王者之姿俯視著自己,一層層光影在虛無之中開始呈現而出。

這是羅生搬血境達到極境,生出的神識,可以在他人指引下,看到一些被隱藏的記憶。

「不不不!」

光影里面播放出的內容,讓羅生撕心裂肺著,此時的他被黑霧籠罩,無法動彈。

羅生的親人,朋友在光影之中,一個個離他而去,有人喋血戰死,有人被人算計一生到死才明悟。

直至一個紫衣女子出現,羅生徹底破防。

「快,快走呀!」

無力,蒼白,祈求,沙啞的聲音在虛無之地響起。

光影之中,一席紫衣,她正傻傻的呆著一處殿堂內,毫不知殿堂外有數以百萬計的大軍。

她抱著琵琶,走上天台,遠觀戰火,她無心的苦笑著,奏上一首後庭花。

無數火箭伴隨東南風飛來,頃刻間,女子如篩子一樣,身上充滿了箭,倒在了殘碎的宮殿。

殷紅鮮血染紅黑夜,那個女子是她呀,是林曦呀!

羅生兩眼通紅,有些紅腫,他沒有選擇與黑霧防抗,而是不甘心的看著光影內的內容。

光影跳動,畫面一轉,正是兩方大軍交戰之際,百萬雄兵鳴鼓對陣,最後的結局是以一方慘敗告終。

在失敗的一方之中,羅生看到了一個耄耋老人,他的懷里抱著一個襁褓嬰兒,還吃著女乃嘴,老人頭帶上銀環。

夕陽落下,暗夜降臨,一人獨對百萬雄兵,似乎老人看到了羅生,往羅生這個方向看來,氣勢高昂的說著什麼。

即使聲音不能傳播出來,但羅生能通過嘴型判斷出來。

「吾必將立于百萬人之前!直至戰死。」

黯夜來臨,老人把嬰兒背著,手握長槍,燃燒著生命,硬生生的開闊出了一條血路。

這條路,伏尸百萬,餓殍遍野,怨魂聚生。

一條血河逆流而上,從老者身上流下,他邁著佝僂的步伐步向黎明。

直至他走入一片墳場,才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把嬰兒從背上取下,安穩的擱在自己墓碑前。

而那位老者滿臉是寵溺的看著嬰兒,最後實在不情願,才躺進了提前為自己挖好的坑。

老人再也,再也沒有爬出來。

那一晚,天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大地都在動搖,連風都俱滅。

那一晚,那個嬰兒很安靜,沒有哭啼,直至第二天又有一個男子來到此處,把嬰兒接走。

羅生怎會不知道那個嬰兒是誰,那個嬰兒就是他自己呀!

光幕再次挑動,是無數的心靈折磨,羅生道心崩塌,這些殘酷的場景,他未曾看過。

直至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倒下,直至給他接生的弄婆,他的女乃娘,他的家丁浴血奮戰而死。

最後,有一人跪在墓碑前,像荒。

眨眼間,嬰兒已經長成,但卻不再是一個少年

那個少年再也不在年少,那個少年就是羅生。

他一人縮成一角,躺在地上,小聲的哭泣著,身上的那團黑霧正侵佔著全身。

這個時候,詭異靠了過來,坐在羅生旁邊,以一種血濃深恨的語氣說著︰

「你看到了沒有,羅生!這是你打通神識,還未喚醒的記憶,你知道親人相繼離你而去的滋味是什麼了嗎?」

羅生還是難以接受的搖著頭,苦苦述說著︰

「假的,都是假的!」

「沒有假的!這一切都是真的,血濃于海呀!你個蠢材,還不明白嗎?都是那個李國的錯!」

「李國割據你羅國的土地,你最愛的人已經香消玉殞,天人一方了,你的親人,朋友都是死在它們手里的!」

「難道你甘心嗎?」

羅生以完全被黑霧籠罩,他的身上有磅礡的黑霧溢出。

詭異撫著羅生後背,義正言辭,羅生抬起頭,煞氣沖天,滿眼猩紅,無盡的殺氣充斥著虛無之地,怒吼道︰

「李國,直至我最後一滴血被烈陽蒸干,直至我的風骨被風雨侵蝕,我也要把你滅掉!這份恨,我將刻在手上!」

羅生抬起手臂,用僅存的一點指甲,在胳膊上刻著幾個大字。

李國之恨,今生勿忘!

「你想擁有力量嗎?你想覆滅李國嗎?想為你逝去的親人報仇嗎?」

這時,虛無之中,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打動著羅生肺腑。

「想!」

「那就虔誠的膜拜詭異吧,加入我們光榮的一族之中。」

羅生雙手合十,眼中鮮血溢出,殘留在手上,慢慢朝著天跪下,虔誠道︰

「請偉大的詭異賜予我力量吧!」

「我要這天為我夭折,我要這地為我崩塌!我要讓李國片甲不留!」

這一刻,羅生已然在入魔的邊緣,光影中發生的,深深刻在羅生腦海中,

詭異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看著羅生,這時一道金光照亮了這片虛無之地,是一道溫婉的女聲。

「哥哥,你在嗎?」

虛無之中,一道黃符篆涌現,它慢慢降下,聖潔的力量充斥著整片空間,威能之大,引得空間崩塌。

似乎是柔情似水的一句話,喚醒了羅生最後一點意識,他分開合十的雙手,身體內的黑霧也正被驅散。

詭異心急了,大聲呵斥道︰

「你還想不想擁有力量?報你這般的血海深仇?給我跪下!變為詭異!」

從詭異身中一團更加強大的黑霧將羅生籠罩,此刻的羅生睜開了眼,眼中血跡已經消失,他的眼楮似一顆琥珀,靜靜的看著周圍。

金色符篆之力貼附在羅生體外,黑霧將羅生籠罩,光明與黑暗各佔據一半。

這時,羅生的嘴角溢出了幸福的微笑,他結巴的回應了那道女聲︰

「在,我一直在。」

這一刻,羅生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個人,那個人面龐威嚴,掃視著周圍,令詭異都不禁躲避,且震驚著低語道︰

「荒?」

羅生咆哮著︰

「我還年少!不該死去!」

即使這光幕之中發生的是真的又怎樣?那身邊的人不也照樣復活了嗎?

爺爺陪自己這麼多的靜謐時光,回想自己愛吃狄花果,爺爺為了自己,尋遍了整個狄花村,買來了整個狄花村的狄花果。

是爺爺教自己草長鶯飛,若是自己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去尋,又有那麼多溫馨的事發生在身邊,怎能淪陷?

這些全都是愛!

自己怎能沉淪在此?

漸漸的,符篆之光明壓過黑暗一頭,直至黑暗破滅!詭異也一同破滅,虛無消失

「在,我一直在。」

羅生醒了,自己正躺在青石路上,星宿灑入黑夜,小女孩正坐在自己身旁,她扯開了在她肚子上的符篆,貼在了自己身上。

「哥哥,你醒啦。」見羅生醒來,小女孩眨眼著。

原來是小女孩救了自己,剛剛那番周遭,差點讓自己化為了詭異,果真,沒有削減詭異之力的情況下,會被同化。

無論是誰!它會把最邪惡的一點,無限放大,直至你同化。

如果沒有小女孩,自己早就化為了黑暗,羅生感激道︰

「謝謝你。」

「哥哥,咱們回家吧。」

在羅生左手上出現了幾個不明顯的字︰

李國之恨,今生勿忘!

這一晚,天壓的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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