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你醒了?可有不適?」端木天驚喜出聲。
甄十三娘微笑搖頭,嗓音略帶沙啞︰「多謝郎君。」
「有何可謝的?你本就是因為救我受的傷,說起來是我對不住你才是。」
甄十三娘說道︰「我謝的是郎君替若思兄仗義出手,替他報得大仇。」
端木天心中月復誹,他哪里是為了什麼替裴宣儼報仇?即便他已經知道裴宣儼真實身份,但對于裴宣儼他也絕無好感,更沒興趣替他報仇。
當然,這話可不能說與甄十三娘听。
他笑笑沒有接話,轉而說道︰「十三娘,此處是孫老神仙隱居的草廬。孫老神仙雖是道家法師,但一身醫術舉世無雙。有孫老神仙在,你的身子絕對無礙,只需靜養些時日,好生服藥,便可康復如初。」
「有勞郎君了。」甄十三娘點頭致謝。
甄十三娘蘇醒,端木天自然欣喜。
孫思邈為甄十三娘診脈後,確定她已在好轉,端木天這才放徹底下心來。
叮囑甄十三娘好生養病,端木天將她托付給了孫思邈照料後,自己則匆匆離開了草廬,向山外行去。
昨日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無論如何都得與老爺子見上一面才能安心。
花了近一個時辰徒步出山,端木天還不敢去終南山腳下驛站借馬。
此處距離他襲擊李建成李元吉的地方太近,端木天生怕被人聯想到與他有關,故而寧願舍近求遠,在附近找了戶農戶,花錢買了一頭驢,騎著趕回了端木莊。
端木天從草廬離開之時,為了不引人矚目,還特意問孫思邈的徒弟們借了一身衣物,換下了他那件被樹枝岩石剮成了乞丐裝的衣服。
只是孫思邈的徒弟,又哪里又他這般身高,于是勉強套下的衣服,倒是小的滑稽。
進入莊中,他這幅打扮引得佃戶們紛紛側目,不明白小郎君這是鬧哪一出?
端木天也顧不得眾人好奇目光,一溜煙趕著驢回到了莊院。
他正打算招呼婢女給他更衣備馬,他要趕去長安城時,卻見老爺子從院內轉了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端木天趕緊示意婢女們退下,小跑到老爺子身旁︰「爸,你怎麼來莊里了?」
老爺子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你小子不聲不響弄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老子身為大理正,能不來嗎?我在終南山那忙乎一晚,也是剛剛回來歇歇腳。你若再遲回來一會,我就回長安去了。」
端木天聞言,不禁眉頭一挑︰「真炸死了?」
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廢話,你小子一口氣丟了十幾顆手榴彈,他們要還不死,那就見鬼了。話說你小子到底怎麼突然想通了?居然都沒與老子通個氣就出手了?你知不知道,老子昨天听到這個消息時,差點沒給嚇尿了!」
「老頭,嚇尿了那是前列腺炎吧?」端木天嬉笑道。
「滾蛋,沒個正行!快給老子說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端木天收起嬉皮笑臉,一五一十的將昨日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老爺子听聞他的話,點了點頭︰「這事你干得不錯,弄死李建成他們,百姓至少能少受點苦。十三娘那邊沒有問題吧?」
端木天連忙點頭︰「老頭你放心,十三娘絕對不會出賣我們。」
老爺子一記栗子敲他腦門上︰「老子是問她身體沒事吧?她會不會出賣我們,老子能不知道?別看別人十三娘是女流之輩,但她可是言必信,行必果,諾必誠的俠女,比你小子可靠譜的多。」
端木天這才知道會錯了意,訕笑道︰「應該沒事,孫思邈說她已在好轉了。」
「那就好,行了,你趕緊去換身衣服,然後跟我回長安去。以後做事別那麼毛毛躁躁,顧頭不顧 ,還得老子給你擦。」
端木天不解︰「老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爺子瞪他一眼︰「昨天你丟完手榴彈就跑,就沒想過處理干淨首尾?我問你,你在那山坡是有沒有遺忘什麼東西?」
端木天一愣,仔細回想一番,茫然搖搖頭︰「老頭,我忘什麼了?」
老爺子沒好氣的從懷里掏出一條巾帛︰「這不是你落下的?」
端木天這才猛的一拍腦袋,後知後覺的想起,這條巾帛是他當時弄濕了給甄十三娘敷在額頭上降溫的,不知何時遺落了。
他訕笑道︰「爸,你這是從哪找到的?」
老爺子回道︰「昨天傍晚,李建成與李元吉被你炸死的消息傳回長安後,李淵震怒不已,立即命三司前來查清真相。」
「我一听那些前來報信的東宮侍衛描述,什麼天降神雷,就猜到是你小子干的。除了咱們爺倆弄出來的手榴彈,也沒別的可能了。」
「于是我主動請命,跟三司的人一起趕到了終南山下。」
「李建成遇襲的那環境,我一看就猜到你是埋伏在旁邊的山坡上,朝下丟手榴彈炸死的他們兄弟,于是便借口查看環境,獨自爬上了山坡,看看你有沒有什麼遺漏。」
「結果你這臭小子,不僅足跡之類沒有清理,竟然還落下了這條巾帛。要不是老子去的快,給你收拾干淨了,恐怕三司的人已經順藤模瓜把你這笨蛋給揪出來了。」
端木天汗顏,暗道好險。
但這事也確實也不能全怪他。
他畢竟只是一個愛崗敬業小導游,又不是悍匪,可沒有「犯罪經驗」,哪里想得到如何隱匿行蹤。何況當時丟出手榴彈炸死李建成李元吉後,他也緊張的要死,一心只想著拉著甄十三娘快跑,更顧不上收拾現場。
而甄十三娘當時也被震得不輕,加之重病在身,所以也忽略了這些事,更忘了那條巾帛的事。
虧得有老爺子這位老刑警在,幫他查遺補漏,不然還真沒法收場了。
老爺子又繼續說道︰「昨天你跟婉娘來杜曲,之後只有婉娘一人回了長安,這事瞞不過有心人。我昨天就幫你打了掩護,對外人說莊子里有事,安排你回來處置。另外莊里的奴婢,孫監莊和那些莊吏那里,我都吩咐過了,萬一有人詢問,便說你昨天一直待在莊里,哪也沒去。你把這事記住了,回頭你別說漏了嘴。讓你跟我回長安去,也是回去露個面,免得招人懷疑。」
端木天忙不迭的點頭應下,立刻招來婢女給他更衣,然後在家中奴僕的護衛下,跟著老爺子一路回長安城去了。
而此時的長安城內,早已因端木天的十幾顆手榴彈,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