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一臉淡然的問道,「既然不是他們,那又是誰提議的?」
王七再次搖頭,「都不是,是主公自己提出,想要和溫侯聯合,一舉消滅曹孟德。」
呂布點了點頭,「既然是本初公提議,難道就沒有人阻止嗎?」
听到這句問話,王七有些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呂布擺了擺手,「王七,你不用怕,本侯就是想知道真實的情況,和你無關,也不會遷怒于你,你只管放心說即可。」
王七這才放心,拱了拱手,苦笑著說道,「主公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很多先生都要阻止,說,說?」
呂布向前探了探身,「王七,本侯已經說過了,只想听真話,你但說無妨。」
王七一咬牙,「他們說溫侯剛愎自用,不堪大用,還是聯合曹孟德,共同對付溫侯。」
呂布雖然心中早有所料,但是听到王七當面說出,臉上還是閃過一絲怒意,「既然很多人阻止,為什麼本初公還要和本侯聯合?」
王七搖了搖頭,「沒人知道,主公堅持,無論幾位先生怎麼勸解,他都不肯听,到最後,還下令,誰要是敢再勸阻,直接格殺,這才沒有人敢在勸阻這件事情。」
站在一旁的陳宮,已經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本初公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呢?」
王七搖了搖頭,「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不過既然是主公提起,大家也只能遵從。」
陳宮皺眉問道,「既然本初公想要和我們聯合,難道只派你一個人來,就能和我們聯合嗎?
我看,本初公此舉,恐怕另有深意吧?」
王七急忙拱手,「公台先生,千萬不要誤會,之所以在下一個人來,也是因為怕引起兩軍的誤會,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所以才派在下一個人先來通傳。」
說到這里,王七語氣停頓了一下,轉身對著陳宮拱手,笑著說道,「公台先生,顏良將軍已經帶來三萬兵馬,駐扎60里外,只要溫侯答應聯盟,顏良將軍很快就能趕來和溫侯匯合。」
听聞此言,陳宮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顏良將軍已經來到60里外了。」
王七拱手,「公台先生不用擔心,主公說了,如果溫侯不答應聯合,顏良會帶兵回去,絕對不會來打擾。」
陳宮心中震驚不已,急忙轉頭去看呂布。
呂布對著王七揮了揮手,「王七,你先下去休息,待我考慮一番,再給你答復。」
王七急忙拱手,「在下靜候佳音。」
說完話後,王七轉身離開了房間。
呂布看著王七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轉過頭看著陳宮,緩緩問道,「公台,你意下如何?」
陳宮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的說道,「真是讓人想不到,本初公竟然想要和我軍聯合,太出人意料了。」
呂布沒有說話,一顆心卻始終提著,他現在已經明白了。
進入游戲的人,可不只有他一個,還有曹操,袁紹,至于還有沒有更多的人,他就不清楚了?
袁紹也知道了歷史進程,也知道自己敗給了曹操,滅掉袁氏家族的人,也是曹操。
袁紹和袁術雖然兩看相厭,但是畢竟是兄弟,一家人,結果哥倆都被曹操滅掉了,這讓心高氣傲的袁紹,怎麼可能接受呢?
呂布猜測,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袁紹才會做出這樣一個出乎反常的決定。
先聯合自己,滅掉曹操,省得在發生以後的官渡之戰,也順便替自己報仇了。
陳宮對著呂布拱了拱手,苦笑的說道,「本初公想要和我軍聯合,到底是真是假,尚且不得知啊!」
說到這里,陳宮忽然目光一亮,「溫侯,不如我們先派人去打探一番,再做決定?」
呂布沉思片刻,擺了擺手,緩緩說道,「公台,不必了,我相信本初公這次和我們聯合,一定是真心的。」
听聞此言,陳宮吃了一驚,急忙問道,「溫侯,這是為何?」
呂布冷笑一聲,「公台,那是因為,曹孟德比本侯的威脅更大,所以本初公想要先滅掉曹孟德。」
陳宮更加吃驚,「難道說,滅掉曹孟德以後,下一個就到我們了嗎?」
呂布點了點頭,「如果沒有意外,下一個肯定是我們。」
陳宮額頭上冒出冷汗,急促的問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不和他們聯合?」
呂布皺了皺眉頭,「可如果不和本初公聯合,我們該怎麼功破濮陽?」
听聞此言,陳宮臉色一僵,隨即苦笑著擺了擺手,「是啊,如果不和本初公聯合,又沒辦法公破濮陽。
可是和本初公聯合,等到滅掉曹孟德以後,他又不會放過我們,真是讓人難以抉擇呀?」
呂布忽然開口問道,「公台,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兩軍作戰,我們收取漁翁之利呢?」
陳宮一呆,隨即皺起眉頭,開始仔細思索呂布說的話,良久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溫侯,恐怕不能。」
「為什麼?」
陳宮嘆了一口氣,「如果事情真的像溫侯所說的那樣,我猜測,顏良帶兵出發之前,本初公肯定提醒過他,要保存實力,因為他要留著實力來消滅我們。
所以,我認為無論我們怎麼做,顏良都不會主動和曹孟德作戰。」
呂布點了點頭,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良久後,緩緩說道,「現在濮陽城難以攻下,不如暫時和顏良聯合,等攻下了濮陽之後,再做決斷也不遲。」
陳宮急忙擺手,苦笑著說道,「溫侯此言差矣,就算我們和顏良聯合,攻下了濮陽,到時候,顏良留在濮陽不走,我們該怎麼辦?」
說到這里,陳宮嘆了一口氣,也不等呂布說話,便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和曹孟德實力相當,就算現在暫時攻不下濮陽,早晚會有其敗他的那一天。
可是如果讓顏良佔領了濮陽,我們再想要奪回來,恐怕要比現在難上千百倍呀!
而且如果本初公對兗州有意,說不定他們會以濮陽作跳板,一步步的謀略兗州,那可就不妙了!」
听到陳宮的這一番分析,呂布也感覺有些不妥了。
他原本辦的打算,是想要先和顏良聯合,等到擊敗曹孟德之後,再想辦法對付顏良。
可是听了陳宮的這一番話,呂布頓時恍然,袁紹的實力可比曹孟德大得多,如果袁紹集齊北方之力,全力攻打兗州,自己可就難以抵擋了。
想到這里,呂布明白了,和顏良聯合,也許能暫時攻下濮陽,可是對以後卻沒有半點益處。
呂布抬起頭看著陳宮,緩緩說道,「公台,既然如此,本侯就拒絕顏良,我們自己想辦法攻打濮陽?」
陳宮皺了皺眉頭,緩緩說道,「顏良帶領兵馬駐扎在60里外,如果沒有意外,他不是剛剛來到,而是早有圖謀。
如果我們不答應,顏良會不會轉過頭來和曹孟德聯合,共同來對付我們呢?」
听到這番話,呂布頓時頭痛不已。
顏良這一只兵馬,現在就是燙手的山芋,無論接與不接,都有為難之處!
陳宮苦笑著說道,「恐怕我們解決,王七立刻就會去濮陽,和曹孟德商議對付我們的事情。」
听聞此言,呂布心中忽然一動,試探著說道,「公台,我們三人之中,本初公的實力最強,他無論和任何人聯系,恐怕到最後勝利的都是他。
所以我認為,如果我們和曹孟德聯合,消滅顏良所部,你看如何?」
听到呂布的提議,陳宮猛的呆住了,良久後,才慢慢的反應過來。
「溫侯,萬萬不可,本初公是猛虎,曹孟德是豺狼,就算消滅了本初公,曹孟德依然會對我們下手。」
呂布嘆了一口氣,「可是,如果不消滅顏良所部,一旦他和曹孟德聯合,我們必敗無疑呀!」
陳宮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溫侯,如果我們和曹孟德聯合,本初公最後遷怒于我們,他和曹孟德聯合,我們一定不是他們的對手,這件事情還是要仔細思量才行啊。」
呂布眉頭緊皺,心中苦苦思索。
顏良既然來了,就一定要給他留一個位置,否則惹惱了他,也就是惹惱了袁紹,後果不堪設想。
袁紹現在佔據三州之地,實力可謂天下最強,一旦引起他動怒,恐怕任何人也沒辦法承擔後果。
按照孤獨的咸魚所說,就算是曹孟德和袁紹之間的戰斗,雖然官渡之戰最終以曹孟德戰勝而告終,但是,只適用的巧勁,才贏得了一場。
如果單憑雙方的實力,就算兩個曹孟德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袁少的對手。
突然,呂布心中一動,猛然想起來一個人,他就是公孫瓚。
公孫瓚實力強大,雖然在界橋敗北,但實力依然不可小覷。
有他在北方牽制袁紹,說不定,袁紹不敢對兗州用兵,或者說不敢用重兵。
想到這里,呂布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既然袁紹不可能全力以赴對付兗州,那有何懼怕知處?
想到這里,呂布冷笑一聲,「公台,我看不必再考慮了,就和顏良聯合,共同對付曹孟德,先將他消滅了,省的他出來壞事。」
听聞此言,陳宮吃了一驚,「可是,萬一消滅了曹孟德,顏良留在濮陽不走,那該怎麼辦?」
呂布冷哼一聲,「如果他不走,那我們就請他走。」
陳宮眼中滿是駭然,「溫侯,難道你想和本初公為敵?」
呂布搖了搖頭,「公台,本侯暫時還不想和本初公為敵,但是如果他咄咄迫人,本侯不介意和他一戰?」
陳宮嘆了一口氣,「本初公實力強大,就算我就想要和他作戰,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啊!」
呂布微微一笑,「公台,單憑我們自己,肯定不是本初公的敵手,但如果再加上一個公孫瓚,你認為如何呢?」
听到這個名字,陳宮苦笑的搖了搖頭,「溫侯,公孫瓚在下當然知道,可是听說界橋一戰,已經打的公孫瓚實力大損,再也無力和袁紹抗衡,想要和他聯手對付本初公,恐怕不可能吧!」
呂布搖了搖頭,「公台,只要公孫瓚不徹底敗亡,本初公就不敢全力以赴對付兗州,我們也就有了喘息之機,你說對不對?」
陳宮嘆了一口氣,「听說公孫瓚現在堅守易京,連出來都不敢了,恐怕早已放棄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公孫瓚就會被本初公消滅,到時候,我們只能孤身對敵了。」
听到這句話,呂布皺了皺眉頭,沉思良久後,忽然開口說道,「公台,你說如果我們派人去和公孫瓚聯系,你說會如何呢?」
陳宮苦笑著說道,「溫侯,這就是踫運氣,如果運氣好,公孫瓚重新振作,自然能在北方牽制本初公,可如果運氣不好,公孫瓚很快就被消滅了,那我們的壓力可就大了。」
呂布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緩緩說道,「公台,其實就算公孫瓚敗了,本初公全力對付我們,但那又如何,如果我們不敵,可以退往南方,徐州,揚州,甚至荊州,我們都可以退,你說對不對?
這還不夠,大不了我們退到江東,難道本初公還會去追我們不成?」
呂布帶兵多年,自然很清楚,如果現在從兗州退往徐州,袁紹都不一定會去追。
兩軍作戰,比的一方面是兵力,而另一方面,比的也是糧食。
如果袁紹從冀州運糧食,跨過兗州,然後送到徐州,如此漫長的路線,恐怕就算是袁紹,也堅持不了多久吧。
所以,如果呂布想要後退,袁紹就算想追,也不可能追太遠,因為糧道太長,不利于作戰。
听到呂布的這一番話,陳宮苦笑的點了點頭,「溫侯,既然如此,你已經決定了和顏良聯手,共同對付曹孟德?」
呂布點了點頭,「公台,其實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如果我們現在拒絕,恐怕用不了兩三天,顏良就會和曹孟德聯合在一起,到時候我們的處境也就不妙了。
現在也只能和顏良聯合,先將曹孟德消滅,再想辦法對付顏良,除此之外,恐怕也別無他法了。」
陳宮思索良久,終于長嘆了一口氣,「也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