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坐下嗎?」
流金歪著頭,發出詢問。
于慈一比手︰「當然。」
流金臉上笑容依舊,又問道︰「我可以……坐下嗎?」
你坐啊?
你問什麼?
于慈困惑的看著流金,也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對于眼前這個女人,于慈的了解實在很少。
他們在槐生門里共事了一個月,但那時候的于慈不是在修煉就在處理事務,還要抽空管理甲兵,忙得是四腳朝天,哪有工夫和流金交流?
更何況,流金盛氣凌人,于慈根本懶得伺候。
他對流金的了解,大多數來自于「前任阿修羅」留下的日記。
念及此處,于慈突然想起——
阿修羅在日記里寫過,流金很愛干淨,她有潔癖。
「哦……你看我這腦子。」
于慈連忙起身,從腰上的口袋中取出一塊手帕,鋪在椅子上︰「流金小姐,請。」
流金這才坐下。
她轉眼看著姬星野,問道︰「這位小姐是誰?」
于慈答道︰「是我此行的隊友,名叫玉雪峰。」
「啊,玉小姐。」
「你好。」
姬星野點點頭,盡可能簡短的回應。
流金女士轉過頭去,看著摩西佩爾那邊。那邊,槍之勇者阿斯塔完全沒有一貫的狂妄和桀驁,他畢恭畢敬的站在摩西佩爾面前,臉上流露出來的是……
熱忱的笑容。
他看著摩西佩爾,說道︰「公主殿下,您和傳聞的一樣美麗。」
摩西佩爾也看著他︰「我知道你。槍之勇者阿斯塔,怒濤游俠隊的隊長——你在銀流城很有名。」
「這……能被你听聞,實在是一種光榮!」
阿斯塔的笑容,更殷勤了。
「哼。」
與此同時,流金冷冷一哼,極為不滿。
她看著于慈,問道︰「你怎麼不去巴結?」
有這個必要嗎?
什麼薩摩公主,手下敗將罷了。
于慈搖搖頭,說道︰「沒有必要。我既不是薩摩國人,也對這位公主沒興趣。」
流金露出笑容,頗有譏諷之意︰「薩摩公主入局,顯然是無量之印最有力的競爭者。阿斯塔跟我說過,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和薩摩公主一起,得到無量之印的概率最大——阿修羅,你不這麼覺得嗎?」
于慈和摩西佩爾是共謀者,能在進入祖地之前逮捕目標人物銀星當然是最好。
要是不行,多半要合作。
于慈稍加思索,笑道︰「你知道的,我是個游俠。這一次也是接下了玉雪峰的委托,專程護衛她去公孫王祖地,具體要和誰組隊不是我能控制的。玉雪峰女士才是領袖,我需要服從她的安排。」
是嗎?
流金看向姬星野,姬星野會意,說道︰「和這位公主合作,無疑是一個穩妥的選擇……我現在打算觀望一番,具體如何屆時看情況再論。」
「哼。」
流金又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
另外一邊,摩西佩爾小小的露面之後,很快托辭離開。
寶石騎士老跛腳拍了拍手掌,大聲說道︰「各位,公孫王祖地奇詭凶險,我們需要幫手。要是有人想成為殿下扈從,為殿下摘取無量之印出一份力,可以到我這里來登記一下。殿下說了,如果成功,所有參與人員都能得到無量之印,而且……表現優異者,可以成為殿下的親隨,加入到皇家衛隊中來!」
殿下親隨!
對于出身平凡的人而言,這是登天之梯!
廳內沉默一瞬,立刻有人說道︰「大人!我願意追隨殿下!」
「我也有報國之心!」
「三十年苦練,只在今朝!老跛腳大人,我願意效犬馬之勞!」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
流金冷眼看著,突然問道︰「阿修羅,你說——阿斯塔會不會報名?」
于慈冷靜分析,開口說道︰「公主親隨,的確是一個不小的誘惑。不過槍之勇者聲名在外,又怎會甘居人下?我想,他不會願意的吧!」
流金露出微笑︰「我也這麼認為,他應該……」
「我槍之勇者阿斯塔,也願意為殿下出一份力!」
但……
阿斯塔願意。
流金的臉上瞬間布滿陰翳,于慈坐在她左手邊,能感受到她的不滿和憤怒。
姬星野掃了她一眼,又漠不關心的移開視線。
老跛腳顯然听說過阿斯塔的能力,他很是熱情的伸出手來,笑道︰「有槍之勇者的加入,這一次冒險一定更加順利!」
兩人,緊緊握手。
「哼。」
另外一邊,流金第三次冷哼,她霍然起身,腳步平穩的走出宴會廳,不知道去了哪里。
于慈和姬星野都沒有阻攔,只是目送她離開。
待到她走遠,姬星野才問道︰「學弟,你認識她?」
于慈搖頭︰「不認識,阿修羅認識——前任阿修羅。這個流金和阿修羅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但日記里沒有寫,我不知道具體。」
姬星野感到一絲不安︰「我們不會被她拆穿身份吧?」
于慈略加思索︰「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日記本我帶上了,需要研究一下。」
「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也好。」
又是夜錦,又是流金。
征程尚未開始,一下子就出現兩個不安定因素,這著實讓人犯難。
總感覺……
這一趟追凶之旅,可能不會太順利。
「阿修羅。」
于慈和姬星野正要走出宴會廳,身後突然響起阿斯塔的呼喚。
于慈轉頭看去,沒有說話。
阿斯塔微微一笑,說道︰「又見面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
前任阿修羅認識流金,那麼他大概率認識阿斯塔。只是,日記中從來沒有出現阿斯塔,于慈實在不知道他們兩人有過怎樣的交集,也不知道要怎麼回應才好。
此刻,他只能含糊說道︰「我也以為我會死。」
阿斯塔微微一笑︰「沒死就好。再有邪天師的消息,我會設法第一時間通知你,那天他用五雷正篆轟了你一下,我們找機會討回來!」
于慈點頭︰「我不會放過邪天師。」
阿斯塔拍了拍于慈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左右一看,問道︰「流金呢?我剛剛看到她和你坐在一起,她去哪了?」
于慈答道︰「她走了。阿斯塔,流金好像有點生氣。」
「是嗎……」
阿斯塔模模鼻子,點頭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