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
楚克有些難以相信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他覺得自己的常識在這一刻受到了挑戰和質疑!
身為最漢王朝最頂級弓騎兵的白馬義從可不會因為楚克的難以相信而停止攻擊。
整整十一萬名白馬義從于這一刻宛如繁星一般散落在了夜晚蒼涼而又廣闊的草原之上。
他們就好像是一頭頭于夜晚對月嚎叫的白色蒼狼。
「死吧!」
高速疾馳的戰馬之上,白馬義從們宛如毫無感情的射箭機器一般將箭囊之中的箭矢傾瀉一空。
整個過程非常的快,快到箭囊當中的所有箭矢此刻還全都在靜謐深沉的夜空之中。
射箭的間隙很短很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每名白馬義從都是最頂級的速射手和神射手。
數百萬支通體呈潔白之色的箭矢將整個夜空都點亮了。
箭頭處閃爍著的致命寒光,讓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當百花軍軍卒望到那密集到不像話的箭雨過後,皆神色變得慘白如宣紙。
「躲,快躲開!」
玉面郎君楚克大聲疾呼。
其面容之上寫滿了焦急和驚怖。
但是,人的反應速度怎麼可能追的上自白馬義從手中射出的致命箭矢那?
「噗嗤,噗嗤,噗嗤!」
海量的箭矢似傾盆暴雨一般傾瀉至了百花軍軍陣之中。
一時之間,慘叫聲,血肉撕裂聲,膽怯哭喊聲響在了一起,連成了一片。
大批大批的百花軍士卒在瞬間就被射成了刺蝟!
箭矢太密太多了!
在這波堪稱是滅世一般的箭雨當中,有近二十萬名百花軍士卒被當場射殺!
漢軍還未殺至,減員就已超參分之一了。
這對百花軍的士氣幾乎是毀滅性的。
還未等那些僥幸活下來的百花軍士卒自巨大的驚恐之中掙月兌出來,十一萬名眼神銳利宛如鷹隼的白馬義從便持著鋒利至極的雙刀向著軍陣散亂,士氣低至冰點的敵軍碾了過來。
此刻所有白馬義從的雙眼皆呈可怖的銀白之色,手中雙刀亦被鍍上了一層閃耀無比的銀光!
可怖的殺意于他們的軍陣之上盤旋呼嘯!
「風,風,風!」
這一刻幾乎所有的白馬義從都在呼喊著風,大風。
似乎這個字能給予他們巨大的力量一般。
赤紅色的龍旗飄蕩在所有漢家將士的視野當中,亦飄蕩在那些與大漢為敵之人的眼中!
「跑,快跑啊!」
建制崩潰,陣型散亂,士氣全無,這一刻,百花軍人越多,越完蛋。
所有的百花軍士卒開始了不要命的潰逃。
潰逃是致命的!
由于人數太多了,潰逃的時候難免會發生擁擠,進而形成極為可怖的踩踏!
在白馬義從還未殺至之前,就已經有為數不少的百花軍士卒被自家同袍活生生踩死。
「給我死!」
手提兩柄八稜梅花亮銀錘的裴元慶率先縱馬沖入了敵軍陣中。
恐怖的勁力于其身體之中向外發散,所有攔截于其身前的敵人會于瞬間被那些恐怖的勁力撕成碎片。
人如 虎,馬如 龍,貫入敵軍戰陣之後,裴元慶掄錘向四周砸擊而去。
恐怖的勁力通過雙錘向外界散發了出去。
勁力籠罩之處,數之不清的百花軍軍卒被當場炸成齏粉。
其一人入陣,敵數十萬莫能當之。
裴元慶這種純粹的武力型 將在戰場之上就像是一台永遠不知疲憊為何物的殺戮機器!
他相對于那些百花軍卒來說太強了,雙方都不在一個維度之上了。
彼此之間的差距就好比是螞蟻和巨龍。
在這種差距之下,數量毫無意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十一萬名高呼大風的白馬義從駕馭著急如流星的戰馬一頭撞進了敵軍扎堆之處。
沒了陣型為依托的士卒在大規模成建制的騎兵沖鋒面前,異常脆弱。
「噗嗤,噗嗤,噗嗤!」
有大量的百花軍潰卒被暴烈的戰馬撞倒,而後卷入馬蹄之下,生生踩踏成了腥臭難聞的肉醬!
撞入敵軍群中的白馬義從們揮舞手中銀色雙刃似是死亡使者一般不斷的收割著毫無戰心的敵人!
白馬義從的近身搏殺技術相當凶悍,他們刀刀都是奔著要害而去的。
高速的戰馬搭配上鋒利至極的雙刀,有時候敵人只會覺得一陣冷風拂面,而後便人頭落地了。
由于陣型早已崩潰,所以人數眾多的百花軍軍卒根本組織不起來什麼像樣的抵抗。
他們聚合起來的實力很強,但問題是他們聚合不起來。
十余萬重的白馬義從將他們分割包圍,然後像屠殺豬玀一般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該死,該死!」
楚克此刻的神色極度難看。
他知道現在已經是大勢已去了,這種態勢之下,就是兵仙在世估計也難以扭轉戰局了。
「大帥,走吧,再不走的話,你我都得死在這里!」
其親兵統領于其身旁沉聲開口。
「撤!」
楚克咬牙切齒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千余名親衛騎兵護衛著楚克就要退出戰場!
「很抱歉,你們走不了了!」
全身彷佛是在血池里泡過一般的裴元慶神色冰冷的凝望著欲要退出戰場的楚克一行。
他手中所提拉著的兩柄雙錘此刻正在不斷的向地上淌血。
一股股強橫霸道的氣息自其體內向外界溢散而出。
「閣下未免太過托大了吧!」
「一人一騎便想阻攔我等嗎?」
楚克的雙眸死死的盯著前方那道血色身影。
兩柄裝飾華麗的長劍此刻已經被其緊緊握在手中。
護衛于他的千名親衛騎兵也已做好沖陣搏殺的準備。
「獅子是不會在意豬玀的數量的。」
裴元慶那稚女敕的面容之上此刻盡是桀驁之色。
他的言語神態之間充滿了對楚克一行的蔑視和不屑。
「狂妄!」
楚克的面容于瞬間變得陰沉如水。
「將士們,給我宰了這不知所謂的狂徒!」
命令下達,早就對裴元慶這囂張態度不爽的千名親衛騎兵浩浩蕩蕩的就向裴元慶沖擊了過去。
楚克手持雙劍亦縱馬向裴元慶沖殺而去。
「可悲的螻蟻!」
裴元慶搖了搖頭,其雙眸于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死!」
死字出口的剎那,浩浩蕩蕩的勁力自其體內傾瀉而出,其勢宛如沖破堤壩的滔滔洪水,又如支撐天地的不周神山忽然崩碎!
無窮無盡的恐怖勁力化作了一道看不見的擎天巨手,此刻這擎天巨手正緩緩的向下方一眾敵騎拍擊而去!
「轟隆!」
只听一道恐怖至極的轟隆聲響起過後,千余敵騎連同楚克在內全部消失無蹤,他們剛才所在的地方此刻已經成為了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楚克的身死給這場夜戰畫上了句號。
次日,拂曉時分。
所有戰斗全部停息。
密密麻麻的尸首布滿了瓊山山腳之下的大片平原。
刺鼻難聞的血腥味在寒風的吹拂之下,遍傳四方。
有超過四十余萬名百花軍士卒死于昨晚的戰斗之中。
僥幸存活下來的大部分都逃散了,小部分則模黑逃回了瓊山防線。
這一次爆發于夜晚的戰斗徹底擊碎了瓊山防線統帥牡丹回師援救老巢的幻想。
人數超六十萬的龐大軍隊只一夜之間便被山下的漢軍打到近乎全軍覆沒的地步。
這充分說明了一個事實,即兩軍的野戰能力和統帥的軍事素質皆不在一個維度之上,差太遠了。
于漢軍一方而言,爆發于昨夜的戰斗,他們最大的戰果不是殺傷了多少敵人,而是粉碎了敵人馳援老巢的計劃,這從側面保證了北方軍團主力部隊偷家計劃的順利施行。
漢軍在昨夜的戰斗之中損傷也不小,減員近兩萬人,但軍卒心氣士氣尚高,仍具備一定的戰斗力。
………………
堅固至極的百花寨中。
瓊山防線統帥牡丹神色難看的端坐于主位之上。
昨夜大潰敗的消息她已獲知。
現在她的處境極為尷尬,她若不抽調部隊去馳援危在旦夕的百花城的話,那百花城勢必陷落,百花城一旦陷落,那瓊山防線基本上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若是她派出部隊馳援百花城的話,那基本上就相當于拿肉包子去砸位于山腳下的惡犬。(指漢軍)
「現已基本確定漢王朝北方軍團統帥竇憲此刻正統兵星夜向百花城開進。」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援救百花城。」
坐于下首位置的芙蓉長老神色難看的出聲。
「你有把握擊敗山下的漢軍嗎?」
「如果沒有把握的話,那我們所謂的馳援部隊不過就是排著隊往漢軍的虎口里送。」
牡丹神情有些苦澀的望著芙蓉出聲。
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漢軍攻陷百花城吧?」
「如果百花城都丟了,那我們扛在這里還有什麼意義嗎?」
「我是沒有把握擊敗山腳下的漢軍,但我有和他們同歸于盡,玉石俱焚的把握!」
性情急躁的芙蓉厲聲開口。
其面容之上盡是煞氣。
她自幼便生長在百花城中,于她而言,百花城就是她的家。
「讓我想想!」
牡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她陷入了長久的思索當中。
她思考了足足半個時辰之久,方才語氣艱難的吐聲道︰「與其坐困而死,不如奮戰而亡。」
「傳我命令,所有于瓊山之上的百花劍宗弟子,百花軍士卒向山腳之下的漢軍發起全面攻擊,勢必要擊破他們的封鎖,援救百花城!」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是下策里的下策。
因為全線出擊就意味著放棄了易守難攻,投入巨大的瓊山防線,這相當于自廢武功。
另外,這場戰斗無論勝利與否,他們百花劍宗都是最大的輸家,因為瓊山防線丟了。
「遵令!」
………………
兩個時辰過後。
參十萬名身著華麗盔甲,手持重型戰斧的百花重騎宛如月兌離藩籬的 虎一般自瓊山之上向山腳 沖而下。
其勢迅烈如 龍!
重騎兵沖鋒之時的威勢本就恐怖,現在再加上居高臨下的優勢,那真的是無可匹敵了。
重騎下山之際,群山震顫,草木折落,牲畜哀鳴!
五百余頭體型比肩屋舍大小的華麗蝴蝶此刻正在重騎兵的軍陣之上翩翩起舞,悠悠飛翔。
它們是百花劍宗的獨門戰寵,擅長噴吐致命的霧氣和致幻的光芒。
參十萬名身著輕型甲冑,手持強弓的百花弓騎兵緊緊的跟隨在重騎兵的兩翼!
輕騎是重騎的重要臂助,亦是重騎破陣之後最好的收割者。
近六十萬名輕重騎兵居高臨下的向山腳發動沖鋒,其勢比肩能沖毀一切的滾滾洪水啊!
一萬名身材縴細,面覆薄紗的百花劍宗內門弟子皆手持鋒利長劍于虛空之上行走!
她們皆具備神通境戰力,故能做到御空而行。
瓊山防線的最高統帥牡丹此刻正和芙蓉二人統帥著參十萬百花劍士與五千名百花宗真傳弟子向山腳開進。
百花劍士是百花軍中的佼佼者,他們擅長以劍術破敵,與敵對戰之時,持雙劍,揮舞如風,攻勢凌厲,乃是百花軍中的拳頭部隊。
每名百花劍士最低都具備先天境的修為。
他們著輕型甲冑,武器為兩柄鋒利至極的雙劍!
至于百花劍宗的真傳弟子們嘛,那是一群法相境的武者,單體戰力極為凶悍。
瓊山防線之上的敵軍大規模出擊的消息很快就傳入了剛剛月兌離戰斗的裴元慶耳內。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降臨了。
身上血煞之氣還未澹去的裴元慶回首望向了位于其身後的九萬名白馬義從。
此刻這些白馬義從雖然士氣高昂,但是他們畢竟連續作戰了一個晝夜,且戰爭的烈度還十分的高,他們不是鐵打的,他們此刻的戰斗力可能連巔峰時期的五成都沒有。
講句老實話,在羅星之上除了漢皇朝的軍隊以外,沒有任何一支軍隊可以在經歷了一場超高強度的廝殺過後,又著急忙慌的投入下一場更為慘烈的戰斗。
這次戰斗的難度和危險程度一直逼漢皇朝已故征南大將軍李繼隆所主導的南蘭域邊境阻擊戰。
那場戰斗之中,李繼隆部全軍覆沒,李繼隆本人也身死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