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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拍攝進行時

吳晶擔憂地看向陳之行,此時的他一瘸一拐,嘴唇發白,好像比昨天更加嚴重。

明明當時已經檢查過,只是普通的扭傷。

放在他們習武之人的身上,甚至當場就要接著上工的小傷而已。

僅僅經過一晚的修養,怎麼好像更加嚴重了?

莫不是前段時間牙疼發炎消磨了他的抵抗力?才因為這種小病小傷變得如此虛弱?

「我看你這腳都沾不著地了,用不用去醫院看看啊?」

「不用。」陳之行無力地擺了擺手,「最近有些操勞過度了吧,我緩緩就行。」

「那找個替身吧,你這模樣別說翻跟頭了,連上炕都費勁。」

吳晶雖然嘴里嫌棄,可還是給他找好了退路。

「行。」

陳之行想了想,倒也沒有推辭。

一方面他現在的狀態實在不是很好,另一方面自己畢竟不是專業的武術演員,翻跟頭不好看。

詠春是純純的地板流,而且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和尚也是為了應付電影而速成的。

翻跟頭的活計只是當初上學時形體課留下來的底子罷了。

「那你先去B組跟一下,我們上午先把動作定下來,你這邊上工就開拍。」

「好。」

陳之行也沒二話,轉身往B組拍攝場地趕去。

過了儋州的劇情,接下來的一趴主視角聚集在皇城之中。

皇宮的布景在秦漢影視城,一般沾著點富貴堂皇的場地租金肯定要貴一些,所以趕到這,劇組便分成了AB兩組同步拍攝。

一組文戲,一組武戲。

陳之行請假的日子里文戲組基本拍完了以陳稻名為核心的劇情,剩下來的也基本是一些劇中的大沖突場面。

比如酒宴賦詩的一段。

「這一段挺考驗台詞功底的。」

作為老戲骨,陳稻名對于劇本內容已是琢磨再三,不光自己的台詞不在話下,對于對戲一方的台詞也是爛熟于心。

眼看著陳之行要拍攝這一段,他也主動過來提點兩句。

說道他這個水平段,對于這些新生代的演員其實也不是主動給人上課。

只不過馮遠錚卻對這個小年輕倍加關心。

說來也奇怪,兩人沒有什麼合作,甚至也沒有交流見面過。

可是馮遠錚對他卻十分看好,還說他是國內新生代中最適合格洛托夫斯基流派的演員。

馮遠錚有些倨傲,能說出稱贊的話已是十分不易,更何況他還破天荒的用了個最字。這也不得不讓他對陳之行的表現提起絲絲期待,以至于主動來攀談。

「陳老師。」

陳稻名是國內電影協會主席,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隱形上司。

「別看我,看台詞。」

陳稻名站在陳之行身邊,眉毛微微皺起,視線更加聚焦一些。

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好,演這種戲份也不能戴眼鏡,只能努力蹙起眉頭才能清晰些許。

雖說眼鏡這東西在古代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但是在電視劇中佩戴還是會引來觀眾的質疑。

見他站著,陳之行輕咳兩聲,也默默站起身,手中劇本暗暗朝身邊遞去,不讓陳稻名看的那麼費力。

「沒事,你看你的,別讓我影響了。」

陳稻名呵呵一笑,「我拍戲不坐著習慣了,你怎麼舒服怎麼來。」

陳之行很想說你站我身邊我就不舒服,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剛剛吃過飯,我站著消消食。」

「這一長段,你準備怎麼演啊?」

「詩朗誦?」陳之行試探著回道。

「情緒呢?」

「小人得志。」

陳稻名嘖了兩聲,「說的挺糙的,但是差不多是這個方向。」

既然存心提點兩句,他就也不再遮著掩著,「這戲能火,主要是封建思想和現代思想的踫撞,你飾演的這個角色來自未來,想要在封建社會人人平等。既承受著封建王朝帶來的背景優越,又要抵制封建思想,這樣的反差感才是故事能立住的根本原因。」

畢竟是老學究,這一番話不從台詞切入,不從人物切入,反倒是從思想的角度上剖析。

陳之行見了這麼多演員,像他這種想法的還真是少有。

雖說有些片面,但是著實給他帶來不一樣的角度,如果以這種角度帶入,那麼從主角的人設上來說,就更應該帶著一股自傲的感覺。

陳之行這麼琢磨著,一直到開拍時,思緒如潮一刻也沒有停頓過。

「準備好了麼?」

場記舉著板,等陳之行的點頭。

「差不多,咱們先來一條試試吧。」

「那第十一場第一次,A!」

打上腮紅,陳之行營造出一種微醺的感覺。

這已經不用多做表演,他太熟悉這種喝多之後的感受。

含胸駝背,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提線的木偶,腳下一步一頓,身子歪斜,但卻好像被一股無形的絲線提著,能讓他罪而不倒。

看他這副模樣,主座上的陳稻名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馮遠錚的眼光真是一絕。

他如此夸贊,甚至說陳之行更適合話劇舞台,而作為話劇演員,台詞功底才是更應該看重的。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陳之行身後那無形的線仿佛崩斷,他的後腳跟重重地落在地上,而這股沉重,卻驀地增加了言語中的氣勢。

雖是微醺之色,可他話語和表情中都難免喊著傲氣。

那是來自幾千年來文學底蘊,一個文明予以他的底氣和傲氣。

一句話說完,他環顧四視,看著落針可聞的酒宴,眼神慢慢模糊了焦距,自傲中陡然升騰起陣陣落寞之感︰「奔流到海不復回。」

雖是醉眼朦朧,可是念到這句詩,他血脈中也不由得升騰起絲絲共鳴。

時間宛若黃河奔流到海,我從未來來到現在雖已受到時間的眷顧,但是從現在到未來何嘗不是倏忽之間?

緊接著,又是一陣哀寥之情,「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在情緒低沉至極,他又慢慢提升氣勢,「人生得意須盡歡!」

他步伐在眾人之間來回穿梭,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更讓人驚異的是,他的走位不亂,而且台詞的情緒變化簡直是每一句都能讓人熱血上涌。

很多時候詩歌的魅力是需要一個朗誦者來表達的,而今天的陳之行,無疑是最優秀的朗誦者。

眾人如同蒞臨這場盛會的觀眾一般,陶醉和激動都隨著陳之行的舌燦蓮花為之傾倒。

黃昏總是過得特別快,陳之行的獨角戲也漸漸落下帷幕。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意猶未盡,眾人依舊陶醉其中,甚至想下意識的為其鼓掌。

等到他的聲音消落,他們這才想到陳之行這是一條過!

更可怖的是,陳之行並不是挑著名句吟誦,而是一首一首的全篇背了下來。

對于一個學生來說,背誦這些古詩並不難,可是闊別學業許久的演員來說,這著實要下一番苦功夫,更何況每一句詞都要配上不同的情緒。

了不得。

陳稻名默默點頭,這年輕人是個好苗子。

想到這,他不由得發出一陣輕笑聲。

也不知道馮遠錚還招不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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