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來村里有閨女的人家就沒幾個,一听到是李大娘上門兒給兒子大柱子打听,要不就說孩子還小,想多留幾年,要不就說已經和別的村的人訂了親,換了庚帖。總之兜兜轉轉大半年都沒有個能成的。」王女乃女乃說到這里,也是不無遺憾。
「唉——」在座的除了秦娘和秦谷雨都是半大的孩子,但是窮人家的孩子都早當家,既能理解李大娘的迫切,也能理解村里人的顧慮。
「不過,可能是老天爺也看著這娘倆可憐,一個月前的一天李大娘家的兒子,大柱子去村外頭查看自家那幾畝薄田,回來的路上就在路邊兒撿到了一個暈倒的姑娘。」
「 ,」秦谷雨心里那個沉寂已久的小人兒又一次蹦了起來,開始說風涼話,「不懷好意咯~」
秦谷雨在心里橫了那個小人兒一眼,現在說不懷好意還為時尚早,像今年這樣的年景,外出逃荒的不知凡幾,小姑娘出來逃活路也不是不可以理解,還是先听听王女乃女乃怎麼說吧。
「說起來上次你們過來的討水喝的時候應該還見過那丫頭呢。」王女乃女乃指了指秦谷雨她們。
「我們?」秦谷雨一臉蒙圈兒,雖說也就是幾天前的事情,但是對于她來說,記住一起面對面聊過一次天的人尚且困難,更不用說只是擦肩而過的人了,所以,秦谷雨只能是搖搖頭,「額,我不記得了。」
「朝朝,娘,你們倆有印象嗎?」秦谷雨只能是轉頭「求助」另外兩個理論上比她記性好的伙伴兒。
不過,看起來也沒什麼區別,她們兩個也是撥浪鼓一般使勁兒搖頭。
「哎呀,就是我在門口送你們離開的時候,從我家門前經過,還和我笑了笑打招呼那個——」王女乃女乃有些急了,這娘三個,幾天的工夫,怎麼還能記不住這麼點兒小事兒呢?
「哦——」秦谷雨努力從腦子里挖一挖,「是那個穿著灰布衣裳,看起來都文文靜靜的姑娘?」終于挖出一個隱隱約約的模糊影子。
「對對對,」王女乃女乃兩手啪的一拍,讓這姑娘想事情,真是費了老勁兒了,「就是她,長得挺水靈的吧?」
「額——」秦谷雨覺得自己又陷入了尷尬的怪圈兒,老太太怎麼淨問些自己記不住的事情,只能給身邊最能白話的朝朝使眼色。
「啊——哦,嗯嗯,是挺好看的,呵呵呵。」朝朝其實也和秦谷雨想起來的差不多,從王女乃女乃家走的那天,她心里還在埋怨著路不好走,水不好喝,哪里顧得上去端詳和王女乃女乃打招呼的人,尤其按照老人家的說法,還只是點著頭打了個招呼,誰能記住啊!
不過,既然秦谷雨求自己圓話,那就順著王女乃女乃說下去就是了。
「這才對嘛——」听了朝朝的回答,王女乃女乃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兒。
一句話又讓秦谷雨尷尬的一哆嗦。
「後來呢?」還是莊小泉小朋友不忍心他的小魚姐姐繼續折磨她自己頭上的小黃毛兒,插了句話,把秦谷雨從尷尬的邊緣處拉了回來。
「後來被大柱子救回來的這個姑娘醒了,李大媽和大柱子一問才知道,那丫頭是從很遠的地方逃荒來的,路上爹娘親人都沒了,就剩她一個人連個去處都沒有。只能是跟著別的人一起逃荒。」王女乃女乃雖然自己也是個可憐人,但是說話間還是充滿了對那位姑娘的同情。
「唉——」說到這里,嘆氣的就不僅僅是王女乃女乃一個人了,這個孤身流浪的小姑娘的遭遇很能引起同樣孤身一人的朝朝的共鳴。
「那怎麼還能被大柱子哥哥撿到呢?」不得不說,莊小泉把自己的弟弟教的很好,對于到現在都沒見過一面兒的大柱子,也是禮貌的稱之為哥哥。
「李大娘當時也挺納悶兒,問過了才知道,是兩撥流民為了一口吃的打起來了,好多人都見了血,那小姑娘看著害怕,慌得連方向都沒顧得上辨別,嚇得拔腿就跑,可是跑著跑著,就跑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最後,走了好久,餓暈在路上了。再後來就被大柱子撿到了。」
莊小泉的問題也正好是大家包括王女乃女乃的問題,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王女乃女乃她們就把這個問題問清楚了。
「哦,看起來也確實挺可憐的,而且幸好是被大柱子哥哥撿回來了,不然就是最後真的餓死了,也沒人發現,那就太慘了。」小孩子雖然說話都不直白,但是卻都是最真實的,在場的人也都是同樣的感受。
「誰說不是呢,」王女乃女乃也很是感慨。
「要說那姑娘,我們看著也挺好的。听李大娘說,看著細皮女敕肉的,估計在家里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囡囡,就這樣,也是第二天稍微好一點兒了,剛能下地,就張羅著要替他們娘兒倆幫忙干活兒。看得人怪心疼的。」
「還是個不能干活兒的?」秦谷雨不由的就看向了秦娘,「難道逃荒隊伍里還專門批量生產落難的嬌小姐?」
想了想,果斷搖頭︰秦娘雖然沒怎麼干過活兒,但是真要分到她手里,也都是做的不錯的,就像在兩儀樓時候,就做得很好麼。
「尤其是大柱子,」沒想到,剛剛還是滿懷感慨的王女乃女乃此刻居然換了一張典型的八卦臉,「听李大娘說,大柱子看著姑娘一看姑娘上手干活兒就要過去搶下來,比心疼他娘都心疼的厲害。」
「哎呦——」古往今來,八卦都是最容易引起大家閑聊興趣的東西,所以,王女乃女乃一說到這里,就連這群小孩子都意會了過來,笑成了一個個的眯眯眼。
「你們這群小家伙兒,」王女乃女乃點了點笑的最開心的朝朝的額頭,接著說了下去。
「不過,人家姑娘不開口,你李大娘和大柱子自然也不能說什麼。後來,這姑娘身體終于好的差不多了,也沒見說提出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