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乃女乃,我們今天來的時候遠遠的看到村口兒有好多人,等到快走近的時候,才看到大家慢慢散了。上次來的時候就沒看到這樣的景象,是村里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因為秦谷雨她們三個人上次來的時候,直接遇到了從兒子家出來要回自己家的王女乃女乃,就被領回了老人的院子,根本也沒見過幾個甜水村的人,這次看到有這麼多人驚訝,也實屬正常,因而王女乃女乃也不以為秦谷雨是故意問起這件事情。
「嗯,是呢,還是因為最近天旱沒有下雨的事情。」因為這是附近幾個村子甚至是更遠的州府都在共同經歷的一個事情,王女乃女乃覺得也不用隱瞞,就照實說了。
遭遇旱災的事情,莊小山一清二楚,就算是這個世界的「外來人口」秦谷雨一路走來也耳濡目染,早就看在了眼里,都表示知道。
「幾個月了,老天爺小氣的一滴雨水都不給咱們的莊稼下,靠著各家各戶的那點存水,光是一家人吃著用著就已經快接續不上了,小魚,你也看到了,就是咱們家的水,也只剩下些渾水,只能是打出來澄上好幾天,才能喝的了。」
提到這些事情,王女乃女乃臉上的笑意已經不知不覺的消失了,剩下的都是由內而外的哀嘆。
「本來,這幾天村里人都已經開始商量著要走了,有好幾家人已經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只不過,正好隔壁李大娘家里要辦喜事,人們就暫時沒有走,都留下來參加她家兒子的婚禮。」
說到婚禮,秦谷雨幾個人不由得開始交換起了眼神︰「不會剛好就是村口大會上被綁起來的那個新娘子吧?」
「唉,說起來李大娘也是命苦,老伴兒去的比你王爺爺都早,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兒子拉扯大——」
「咳咳咳——」王女乃女乃的話就這麼被咳嗽的聲音一下打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谷雨的身上。
秦谷雨是被栗子面兒粥嗆住了,不知道是因為被嗆著了還是被大家看的尷尬,滿面通紅。
「沒,咳咳咳,沒事兒,咳咳咳,我沒事兒,咳咳,王女乃女乃,咳咳,您接著說,咳咳咳。」秦谷雨一邊咳嗽一邊努力調節氣息,還沒忘了沖著大家伙兒擺擺手解釋,還讓王女乃女乃接著說。
不過,秦谷雨都咳嗽成這樣了,大家當然沒了听故事的興致,拍背的拍背,找水的找水。
只是,大家也都不約而同的感到納悶兒,都用不理解的眼神看著秦谷雨︰都能被這清湯寡水的栗子面兒粥嗆到,也是個神人!
要不怎麼說秦谷雨尷尬呢,正常吃飯的人誰會被湯湯水水的嗆到呢!
只不過,這次也怪不得秦谷雨,問題呀,就出在王女乃女乃的那句話上。
「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了孩子。」
這句話從前听著還沒什麼感覺,形容家長辛苦麼,沒毛病,听了只有感動。但是自從听了這個相聲之後,就完全不能直視這句話了。
相聲里是這樣說的,別老說這句話,要不然孩子容易誤會他是吃著一把屎一把尿長大的。
Yue——
秦谷雨趕緊甩甩頭,努力把這個容易讓她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想法甩了出去。
平緩了呼吸之後,這才對著依舊執著的關心著自己狀態的各位伙伴咧嘴綻放了一個笑容︰「你們看,我只是不小心嗆了一下而已,沒事兒,真沒事兒了。」
看到秦谷雨真的再沒有咳嗽了,大家尤其是秦娘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放松了下來。
自從在真州府外,女兒磕到頭醒過來之後,就一改原來不願意搭理自己的性格,經常有事兒沒事兒就主動和自己說話,她很喜歡這樣的女兒。
同時在努力改正著自己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壞毛病,無論是從前的女兒還是現在的女兒,她們應該都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秦谷雨沒有想到,這位看起來受過精神創傷,直到現在也沒有恢復正常的女子,居然憑借著母親的本能,就她沒有發現的時候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自己女兒的「不同」。
好在,秦娘的精神依然是時好時壞,而且秦谷雨的身體也還是貨真價實的她自己的女兒秦小魚,所以僅僅是靠感覺,尤其是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的感覺,對于秦谷雨的生活基本上不會產生影響。
王女乃女乃看著秦谷雨又變得活蹦亂跳了,就放心的準備開始講隔壁家的事情。
王女乃女乃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張了張嘴,然而一個字兒也沒有蹦出來,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呃,女乃女乃年紀大了,記性都不好了,剛剛講到哪里了呢?」
嗨,原來是被秦谷雨這一打岔兒忘了講到哪兒了。
大家也沒笑話老人家,而是非常熱心的為王女乃女乃續上了思路︰「王女乃女乃,您剛剛說隔壁李大娘辛辛苦苦的養大了兒子。」
「對對對,就是講到這里了。」王女乃女乃一拍大腿,想起來了。
「唉,她一個婦道人家,真的是太難了,就那麼一把屎一把尿的,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
這次秦谷雨有了心理準備,咬緊牙關,閉緊嘴巴,把那一聲「Yue」強行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大了,又靠著親戚朋友、左鄰右舍的幫忙,終于攢夠了錢就等著給孩子娶新媳婦兒了。」
「這不是好事兒嗎?」秦谷雨覺得事情走到這一步也算是苦盡甘來,不是挺好的嗎?
「誰說不是呢,」王女乃女乃也和秦谷雨的想法一樣,「大家都挺為李大娘高興的,只是話說回來,村里人家都知根知底兒的,知道李大娘家里母子兩個過得苦,听到李大娘準備想給兒子討媳婦兒,大家就變了想法。」
「其實我們也能理解,李大娘家里人丁單薄,尤其母子倆身體都不是很好,女兒嫁過去雖然能當家作主,但是全家人生活的重擔也同樣都壓在了自家孩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