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屋子和請谷雨農村爺爺女乃女乃家的屋子沒什麼不同。也是坐北朝南的院子,正房也稱上房,左右兩側有東西廂房。和上房相對應有東西下房。
正房一般為一門三室,中間一進門是堂屋,前邊是待客的客廳,後邊是廚房。
正打量的功夫,東廂房里傳出了嗚嗚的哭聲。
秦谷雨和丫頭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哥說,你們今天就在西廂房住吧,我們家里現在有事情,怕是不能關照你們了。嗚嗚——」到底孩子也還小,一邊說話一邊還在嗚嗚的哭著。
秦谷雨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個叫小泉的孩子就轉身回了東廂房。
這次都不用秦谷雨認真听,三個孩子的哭聲直入人心,中間還不時夾雜著「女乃女乃,女乃女乃」的叫聲。
「唉,」丫頭嘆了口氣,「應該是傻大個兒的女乃女乃出什麼事了。」
「娘,你和朝朝先在這里坐坐,我去去就來。」
雖說現在的秦谷雨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但是骨子里的她早就是個獨自在外闖蕩的成年人了。
現在三個孩子家里唯一的大人病的厲害,她們又正好遇到了,自然是能幫多少算多少了。
東廂房的門虛掩著,哭聲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秦谷雨在門上輕輕敲了敲,里邊的孩子哭聲停了一下,秦谷雨等了等,過來打開門的是剛剛最機靈的那個少年。
此刻,相對于剛才拿著柴刀時凶巴巴的樣子,現在的他的樣子可憐極了,眼楮和鼻頭兒都是紅紅的,一看就知道剛剛認真的哭過了。
「不是和你們說了,現在顧不上你們,一邊待著去就行了。」
好吧,一切都是假象,還是凶巴巴的。
只不過,秦谷雨作為「老阿姨」肯定不能和個孩子一般見識,整理了一下語言,心平氣和的對他說︰「我只是過來問問有什麼能幫你們的。之前不是說大個兒的女乃女乃病了嗎?我包里還有些去火氣的藥丸,看你們需不需要。」
听到秦谷雨提到藥丸,那少年眼里的光陡然亮起卻又在一瞬間熄滅了︰「不——」
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完,屋里就傳出了驚呼聲︰「小山哥,女乃女乃醒了,叫你名字呢!」
莊小山顧不得和秦谷雨說話折過身就跑了回去︰「女乃女乃!」
門大開著,秦谷雨也不算破門而入,也跟在莊小山的身後跑了進去。
進了屋子,秦谷雨一眼就看到了圍在炕邊的幾個孩子。先她一步進了屋里的機靈少年一把推開了弟弟和傻大個兒,擠到了躺在炕邊兒的老人身邊。
「女乃女乃,我是小山,你有什麼吩咐的,您說!」听得出來,這個叫小山的孩子和老人很是親近,讓秦谷雨一听,根本就看不出這是毫無血緣關系的祖孫倆。
「小,小山。」秦谷雨也走到了跟前,看到炕上的老人閉著眼楮,兩只手在空中胡亂的抓著。
莊小山伸出手去把大個兒女乃女乃的手握在手中,大聲的叫著女乃女乃。
「小山,」女乃女乃听到了莊小山的聲音也感覺到了握著自己的稚女敕的雙手。
「大個兒!」女乃女乃顫顫巍巍的又叫了自己孫子的名字。
傻大個兒站在炕邊不知所措,還是秦谷雨從後邊推了一把,那傻孩子才往前湊了湊,「拉住女乃女乃的手。」傻大個兒按照秦谷雨的話抓住了女乃女乃一直都沒放下另一只手。
「還有客人在?」視力受損了,大個兒女乃女乃的听力就顯得格外敏銳。
「女乃女乃,是來家里借宿的客人。」這次是莊小山的弟弟莊小泉,這也是他們回村里之前商量好的說辭。
要是知道他們之前差點搶了人家的東西,女乃女乃一定會又生氣有傷心的。
「是的,女乃女乃,我們一家人走錯了路,正好遇到他們幾個,就來您家里借宿了。」
「哦哦,」大個兒女乃女乃雖然看不到,但是听到秦谷雨這樣說,還是非常欣慰的笑了,「小山他們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小山,照顧好了人們,看看家里還有什麼吃的用的,都給客人們拿過去。」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都尷尬的不知道怎麼接下話去。
秦谷雨一邊陪著笑了笑,一邊看向莊小山。
莊小山嘴角掛著強扯出來笑,眼角不斷的溢出串珠似的淚水。
「好,女乃女乃,我會照顧好客人的。」
「對了,女乃女乃,客人說她還有隨身帶著的藥丸兒,你要不試試吧!」
秦谷雨忙不迭的把從兩儀樓離開時日果嬸嬸送她的常用藥拿了出來︰「這個是治風寒的,一個是治痢疾的,這個是治打嗝兒月復脹的……」秦谷雨沒等吩咐就介紹開了,全都放在了莊小山面前。
莊小山放下這個又拿起那個,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確定到底哪個才是大個兒女乃女乃需要的藥丸兒。
唉,秦谷雨心中長嘆一聲。
「好孩子,」大個兒女乃女乃又向著莊小山伸過了手,莊小山趕緊放下手迎了過去。「你和客人都別忙活了,」大個兒女乃女乃笑得慈祥,臉色也從一開始的蒼白蠟黃變得紅潤。「女乃女乃好多了。」
小孩子們看到大個兒女乃女乃不咳嗽了臉色也好看多了,把臉上的淚水抹了抹,都高興起來了,七嘴八舌的說起話來︰
「女乃女乃,剛剛都快把我們嚇死了,我們回來,叫您,您也不理我們……」
大個兒女乃女乃笑笑也不說話,只听著孩子們撒嬌一般的抱怨。
秦谷雨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更是難過,看看家里的狀況再結合幾個少年之前的只言片語,就知道大個兒女乃女乃病了恐怕根本不是一天兩天。
現在老人不醫不藥的突然好起來了,這恐怕就是回光返照了。
「好孩子,女乃女乃听你們吵得頭疼,你們听女乃女乃說一會兒吧。」
幾個孩子特別听話,都乖巧的圍在老人身邊仰著頭認真的看著老人。
「大個兒,小山,小泉,你們三個都是好孩子。」老師模索著挨個模了模三個孩子的小腦瓜兒,「大個兒平時就憨憨傻傻,多虧的你們兄弟啦照顧,女乃女乃在這兒謝謝你們倆了。」莊小山和弟弟倆人憨憨的模模後腦勺,連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