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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解元經魁,無心插柳

小廝連口氣也沒得喘的,一路狂奔到花廳。

灑掃丫鬟听到說中了,都歡喜駐足,相互攀談。

「夫人,太爺,報信兒的人回來了。」婆子道。

「夫人,太爺,中了中了。」說話間,小廝已至門口。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大公子中了頭等解元,二公子是第三經魁。」

「當真看得清楚了?」許氏笑問。

小廝深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小人反復確認了好幾次,千真萬確。」

許氏正待親自告訴溫述之時,溫述之早已不見。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喜上眉梢,紛紛向許氏道喜。

「賞,統統賞。」不覺眼角有些濕潤。

許氏心里十分感慨,當年溫大夫人把三個孩子全都托付給了她。

這麼多年,她一直待若親子,用心過猶而無不及。

「娘。」

溫清冠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看著許氏的樣子,揪心得很。

許氏笑著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娘沒事,你大哥二哥考中了,娘高興的。」

溫清冠見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娘,明年我也去考,讓你也高興高興。」

「傻孩子,你若是不喜歡,考中了娘也不高興。」

許氏被他這句話逗得,撲哧笑了。這麼多年,她終于可以給他們泉下的母親一個交待了。

星如在一旁目睹,也是傷感地很,夫人對大公子,二公子五公子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娘,以後大哥二哥娶妻都少不了您一杯媳婦茶,到時候您再高興得忘喝茶怎麼好。」

溫清彥模了模頭,朗聲笑道。

若早知道娘這麼高興,自己也去參加武舉了。溫清彥想著,仍然替二人開心。

話音落,幾人也笑了起來。

「三弟說得是,嬸娘忘喝兒媳婦茶還好,忘給紅包是不成的。」

門口的人長身玉立,聲音溫潤。身後的溫清墨亦是溫和笑著。

「大哥怎麼和卿兒一樣,就盯著紅包了。」溫清冠粲然笑道。

提起雲卿,許氏忙對著星如道︰「對了,快把這個消息告訴卿兒,說不定這丫頭還等著呢。」

溫清冠頷首,說起來那丫頭躲到莊子上已經好幾日了,想著,不如趁這個機會去見見也好。

星如無意瞥見他這樣眉眼具笑的樣子,一時看怔了。

除了有大小姐在,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溫暖笑容,比苑少爺的笑,還要明媚。

察覺到她的出神,月如連忙用手肘撞了撞她,拉著她出去了。

「對了老四,你這香囊誰繡的,味道好特別。」溫清墨盯著那兜頭兜腦散發誘人香味的香囊,好奇地問起溫清冠。

「香囊?」溫清冠微怔,又忽然想起來似地模索著自己的腰間,笑言︰「二哥說它?這是我在一位詩友那里得的,可是好像沒什麼香味啊。」

說著便解了下來,溫清苑也抬眼瞧去,不過是墨綠的香囊上繡了一支西府海棠,除了那花倒是沒什麼稀奇的。

「看著是挺普通的,不過這刺繡好像是海棠吧?」溫清墨又放在鼻下聞了聞,的確有悠悠的香味。

大抵香囊都這樣有香味才是吧,倒也沒有再往下說,這是溫清墨覺得這味道總是好吸引自己。

曹家。

上至老太太,下至各房姨娘,都斂聲屏氣地等著看榜的人回來。

已經很明顯地可以看到曹若玉的肚子微凸;老太太自從病好後,氣色比以往差了些。

三太太王氏也是焦慮的,時不時瞅著外間依然空空如也的外堂。

二太太神色倦怠,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眼下的烏青,望向尾坐一個嬌媚的姨娘,皮笑肉不笑。

雲卿在莊子上,最春風得意的是大夫人,翹首以盼曹紹均的消息。

也不知道那會兒生病有沒有影響發揮,應該去華嚴寺求支簽的。小葉氏心想。

「老夫人,老爺,三少爺被太僕寺協領家的公子打了。」一個小廝嘴角紅腫著就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大廳。

「怎麼回事,三少爺人呢?」老太太急忙問著。

三少爺?紹峰?莫氏才回過神來,驚疑地看著酣睡的曹二爺。

輕哼了一聲跟著小廝出去了,老太太趕緊吩咐著管家跟去,看看嚴不嚴重。

「這跟在身邊伺候的也不知道勸著,怎麼和人打起來了。」老太太氣憤著,轉頭叫著︰「老二,老二。」

曹向遠哪听得到有人喊他,也不知做了什麼夢,嘴角輕笑。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二老爺扶下去休息。」曹定遠也是對曹向遠的行為,眉頭微皺。

曹二爺被人架著嘟囔了幾句,曹定遠才對老太太道︰「母親也別著急,峰兒會沒事的。」

老太太微暇著眼,點點頭。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老夫人,老爺,中了。」遠遠地就听見報信的人。

等人進來了,曹定遠顯得十分激動地問著名次和府邸。

第一名解元溫家嫡長孫溫清苑,亞元是祖籍獻縣的丁若鏞,經魁是溫家二公子溫清墨。

曹家參試的曹紹均乙科四十二名,曹紹峰未入考場,曹紹蓉同列乙科二十八名。

知道都中了舉人,眾下人跪了一地地恭賀著老太太等人,樂得小葉氏合不攏嘴。

老太太一口一個阿彌陀佛地,說著就要去拜祭祖宗。

放榜這天,幾家歡樂幾家愁。

上榜的,除了前面排的名次有稱呼的,只就中了舉人才有資格進入次年二月的會試以及殿試。

科舉對于寒門世子,無疑是鯉越龍門。

悅來香等幾個叫得上號的酒樓里,目之所及的士子,不論得意與否,醉心求歡。

皇宮里皇帝和蕭建成下著棋,談起溫家兩個公子都中了,不經意提到雲卿。

听到說雲卿帶著丫鬟躲到了莊子上,皇帝大笑,不就是議親嗎,也能嚇成這樣。

「那丫頭都在莊子上做什麼?」皇帝十分感興趣地問著,每次都會有新意。

「听說每日不是釣魚就是跟著種菜荷鋤的。」蕭建成也是一笑,轉眼就吃了皇帝一子。

皇帝看他平心靜氣地提起來,反問道︰「你倒是挺關心那丫頭的。」

蕭建成沒有說話,指尖的白子兒遲遲不落。

「任家寶庫的事,是你吧。」皇帝神色平和,看不出一點兒情緒。

「臣弟每進宮就听到皇兄哭窮,臣弟可是鳥也不敢養,酒也不敢買了。」

蕭建成作無奈狀。

皇帝朗聲笑了起來,任家的寶庫的確可以解決很多事情。

兩人心里明了,那日影子去放火時,蕭建成是做了功課的。

沒有皇帝的默許,這些寶物怎麼能名正言順地進了皇帝的腰囊又能替雲卿出氣?

只是苦了不知內幕的人罷了,任家興許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何來的橫禍哉。

曹家。

瞥見花廳里,許多一起進試的人都簇擁著曹紹均,曹紹蓉心里一滯。

「蓉少爺。」元南看著廊上的曹紹蓉,上前行禮叩首。

「免了。」曹紹蓉有一瞬間呆怔。

留意面前的兩人帶了禮物,知道應該也是前去祝賀大哥的,曹紹蓉藏了些不甘心,作勢就要離開。

元南起身,含笑道︰「小的賀喜蓉少爺中舉。」

曹紹蓉以為他要討好處,笑了笑,「去大少爺那邊討喜去吧。我也沒什麼好賞的。」

元南愣了一會兒,想了想方才曹紹蓉的神情,了然于心。暗道自家主子的料事如神。

「蓉少爺,小人是元南,吟岫居管事。請少爺移步再談。」及至听不到宴會的聲樂之聲,元南才道出。

三老爺不在京中,一切開銷支出都系公中支配,而且三太太也說不上話。

曹紹蓉打開了旁邊小廝捧著的匣子,見著里面的東西,面上閃過復雜的神色,「這是——」

「蓉少爺,這是咱們主子給您準備的賀禮。」元南頓了頓,「主子還說禮物本該當面送的,只是她在莊子上,才讓小的代替。」

縣主?她怎麼得的消息?據他所知,這個堂妹,一向和他們三房沒有什麼來往的。

就是當日母親去了吟岫居一趟,悻悻地回來後,也沒見著和三房親近。

曹紹蓉疑惑不解地凝視著匣子里的銀錠子,以及一整套的文房四寶,困惑。

好一會兒才吐出,「為什麼?」

元南覺得曹紹蓉是不是傻的,一般人拿到這麼上等的筆墨紙硯高興還來不及,蓉少爺怎麼倒是驚疑?

想了會兒雲卿吩咐的,元南緩緩道︰「主子說,她和您一樣都姓曹。老太爺和三老爺也同樣為您高興。」

雲卿是想著在小葉氏的掌控想,三房是得意不起來,她呀就是喜歡拆小葉氏的台。

王氏縱使拎不清小算盤打得響亮,但雲卿記著當日她讓婆子轉告了小葉氏的巧言。

賞罰分明,恩怨相區的道理,雲卿還是拿捏把握得清楚的。

想著元南說的話,王氏問起時也隨意打著哈哈,曹定遠也鼓勵了幾句,老太太也叫著敘了話兒。

其實雲卿對于曹紹蓉此舉純粹是無心插柳。

只是覺得所有人都圍著某一個人轉時,另一個同樣的人,受到冷落和忽視的感覺,一定不好吧。

京中綠沈傳來消息時,雲卿正在拿著書,穿著粗布麻衣,帶著草帽來返與田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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