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號。
慕尼黑體育場。
陽光驅散了濃霧。
陰沉了幾天的天氣終于有了好轉。
私人球場上,張誠站在底線中間,對面是整整八台發球機。
「砰。」
隨著一聲輕響,對面的八台發球機全部噴出了芥黃色網球。
張誠眼神平靜,迎著飛來的八顆網球來回橫移,隨後,漆黑色氣息一閃而過,八顆網球全部被打了回去,落在對面指定的位置上。
一球八打!
「還不錯。」
張誠嘴里嘀咕一聲,隨後抬起了左手。
這只左手比他想象中恢復的還要出色,只能說不愧是德意志骨科,多少是有點東西的。
現在,他已經完全能夠用左手進行揮拍和擊球,甚至還能做到像剛剛那樣的一球八打。
張誠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停止這種訓練。
對面場上的八台發球機再次發出一陣陣聲音,八顆網球再次噴吐而出。
左手上,球拍顯得很是靈巧,漆黑色氣息在張誠的控制下做出了各種造型。
然後,張誠看著飛來的八顆網球再次做出了揮拍,只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僅僅想要回擊而已。
八顆網球雖然同時從發球機里噴出來,但是因為壽命的原因,每顆網球的時機其實都不太一樣。
然後,張誠就選擇用不同的招式來打會那些網球。
不過讓他有些失望的是,八顆網球在這種回擊下只打回了四球,還有四顆網球落在了他的腳邊。
「可惜。」張誠嘆了一口氣。
「啪啪啪。」
旁邊,一位禿頂的外國友人鼓著掌走了過來,嘴里掩飾不住的贊美之詞︰
「amazing,我特發科。」
「華國人,你可真讓人難以置信。」
「盧西教練客氣了。」
張誠倒是沒有驕傲,反而是臉上多了一些謙遜。
「不客氣,不客氣,實話實說罷了。」
盧西眼神火辣辣的盯著張誠,這個眼神張誠只在余人水眼里看過。
張誠撇了撇嘴不再說話,隨後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顆網球。
拋球揮拍,芥黃色網球畫出了一條詭異的弧度飛向了對面。
「噢,買噶的!張誠,你真的是太牛逼了。」
盧西站在原地蹦噠了幾下,再次用蹩腳的華語說著,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若不是知道綁架是犯法的,他現在就想扛著張誠離開這里。
張誠和盧西教練是在十天前認識的,當時張誠只是想找個能正經打球的地方來實驗一下剛剛治療的左手,于是就在這個球場跟人打了幾場比賽。
而當時,盧西教練也在帶著他的學生來這里訓練。
本來,兩邊是沒有交集的,但是張誠在恢復訓練的過程中被盧西教練看到了。
于是,這位慕尼黑中等學院的網球部教練就有些心癢癢,直接在他那學生面前說了幾句風涼話,這讓那群心高氣傲的正青春少年如何能忍,直接找到張誠發出了挑戰。
然後。
然後這群人就被張誠一個人全干倒了。
至此,這個盧西教練就徹底盯上了張誠,為此,他還特意在這幾天學了一點點的華國語言。
同樣是初中生,張誠是盧西教練見過最強的,也是最有天賦的。
一球八打,這可是極其恐怖的網球技術,而張誠竟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他才13歲,前途無量啊!
「張,來德意志打球吧,日後,世界排名史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盧西再次向張誠發出了邀請。
然而,在他火熱的看了張誠半天,張誠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以後吧!」
張誠也有自己的想法,只不過目前去別的地方打球並不在他的計劃內。
「真的不考慮考慮?」盧西有些不死心。
張誠苦笑一聲︰「盧西教練,這已經是你邀請我的第二十次了,同樣也是我拒絕你的第二十次。」
「那又如何,你們華國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鐵杵磨成針嗎?所以只要我有恆心,遲早能夠打動你!」盧西教練看樣子是做過功夫的。
這十天,盧西教練親眼看到張誠的可怕進步。
從一球一打開始,平均每天進步一球,直到今天,張誠已經能夠做到一球八打了,這對于盧西教練來說是難以置信的。
然而,這次他可是親眼所見,自然不會放過張誠這樣有天賦的少年。
而且他相信,以德意志的網球氛圍和強大實力,張誠一定能給他打動的。
「可是我還有十天就要回去了。」
張誠抬起了左手,此刻,緊握球拍的左手雖然看上去白白淨淨,但是卻非常有力量感。
那柔和的肌肉線條加上精壯的骨骼,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只絕品好手。
二十天的專注治療,他的左手已經恢復了大半,連同封印中的二刀流和他這具身體原本的藍色格調系列網球都提前解封了,剛剛他那一球八打和詭異的發球就是左手打出來的。
「哇?為什麼?為什麼要回去,德意志這邊的網球氛圍難道不好嗎?你們華國……」
「好是好,但是我是過來治療的,我的左手還有十天就差不多能夠痊愈,到時候我就要回國了。」
張誠說著說著然後瞥了盧西一眼認真道︰「而且,如果盧西教練有時間的話可以去華國看看,現在華國的網球氛圍也挺不錯的。」
「沃特?」
「嗯,就這樣吧,今天就到這里了,我還有事,該走了!」
張誠對著盧西教練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隨後收回球拍背著網球袋走了出去。
盧西看著張誠的背影目光熾熱。
不行。
這個華國人怎麼也要留下來。
想到這里,盧西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聊了幾分鐘後,這個教練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卡亞斯培訓基地。
二十天的交流賽,厲行雲他們輸多贏少。
對此,余人水哪怕心里有數也還是充滿了失望感。
關鍵是對面出場球員的年齡普遍要比他們小一兩歲,這就能突顯出差距了!
就在這個時候,余人水卻是發現自己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竟然是張誠給他發來了消息。
余人水有些迷惑,從來到德意志開始,他們已經有接近二十天沒聯系了。
不過當余人水打開微信的時候,瞬間他的臉色就變了。
眉開眼笑!
于是,余人水轉身朝著卡亞斯培訓基地的正大門走去。
這小子,來的可真及時。
……
卡亞斯培訓基地正大門,張誠正背著網球袋和兩位禿頂大叔面對面相望。
沒辦法,哪怕呆了二十天,張誠依舊沒學會這個國家的語言,只能進行眼神交流。
我要進去!
不行!!!
頓時,張誠就只能給余人水發了一個消息。
不過十分鐘,張誠就看到余人水滿臉笑意的走了過來,然後嫻熟的和兩位安保人員交流了一下,緊接著就是對著張誠招了招手。
張誠對著兩位禿頂大叔翻了個白眼,然後走了過去。
剛進去,余人水就迫不及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家伙,來的好啊!」
「咋了,余先生?」
張誠有些好奇,怎麼二十天不見,余人水的頭發好像都變得稀疏了一些。
這讓他又想到了他見過的那幾個德意志大叔。
好像,他們都是禿頭!
難道,禿頭也能傳染?
張誠打了個冷顫,緊了緊身上的網球袋。
還有十天,快要回去了,禿頭應該也輪不上他吧!
余人水嘆了一口氣,隨後把這二十天的戰績給張誠說了一遍。
其實有輸有贏倒也還好。
但是關鍵是對面年齡就像個初中生一樣!
「怎麼了,那還有講究嗎?交流賽而已,自己取得進步不就好了?」
張誠充滿疑惑的看著余人水。
「唉。」
余人水嘆了一口氣,帶著張誠邊走邊說︰「你不懂,交流賽表面上是交流經驗,但是每年其實都是咱們自己發起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知道。」張誠搖了搖頭。
「意味著每年咱們網球協會都要給卡亞斯培訓基地注資,當然,表面上他們會說這是扶持基金,再通俗一點就是咱們網球協會花錢找別人打交流賽,然後還輸多贏少被人羞辱!」
「咋了?罵人啦?」
「那倒沒有,就是面子上不好受。」
張誠陷入了沉思,隨後想了想問道︰「如果交流賽咱們輸少贏多呢?」
「那樣的話,可能就輪到他們來華國找我們打交流賽了。」
余人水眼神晦澀莫名。
「哦?那還要交錢嗎?」
「交個屁,你真以為咱們網球協會錢多了燒的!」
「是你們網球協會。」
余人水︰「……」
「你小子,還沒說來這里做什麼呢?手又癢了?」
余人水眼神怪異,但是看著張誠卻多了一些期待。
手癢好啊!
手癢了就能幫他們找回面子了!
然而張誠卻是笑了笑搖了搖頭。
「手倒是沒癢,但是差不多快好了!」
張誠當著余人水的面舉起了左手,陽光明媚下,蒼白的左手看上去像個藝術品。
這手,可不像是打網球的!
「我先進去看看,您老人家慢慢走吧。」
張誠笑著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余人水甩到了後面。
對此,余人水只能歪嘴一笑。
還老人家?
他今年才四十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