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獻攥緊了雙拳,原本該燃燒在胸口的人道之火,立刻點燃了全身,讓他如同火炭一樣,泛出炙熱赤紅的光芒。
接著背後繁星閃爍,露出功德星圖。
未幾,庾獻的天命色現出,將周身的邪穢一掃而空,牢牢罩定上方。
這萬鬼洞乃是荒蠻君王沉眠的地方,陰氣匯聚之所。
庾獻的天命色一現,立刻從墓穴深處吸引來無數尖叫哀嚎的厲鬼。
那些向他猛撲來的厲鬼,不能侵入天命色罩定的範圍,只能咬牙切齒憤無比的掙扎著。
一些頗有靈智的鬼魅,甚至還試圖攀附而上,污穢庾獻的天命。
庾獻看著天命色被污濁的速度,趕緊加緊了腳步,又向里走了一程。
或許是庾獻的腳步急了些,帶動的地上一長串磷火,藍幽幽一片。
他借著磷火的光芒,左右分辨了一下,尋到一處陪葬器皿墓室。
庾獻躲入其中,接著將白銀葫蘆從懷中取出,端端正正的擺在地上,念動口訣。
一道毫光閃過,將庾獻刷入了葫蘆之中。
庾獻進入葫蘆之中,迎接他的仍舊是拉著臉的吳起。
咦?
老吳?!
庾獻猛然醒悟,這吳起幽魂不也是個執念化成的精物嗎?若是有這貨給自己當役鬼,那自己豈不是能逆天?
就在此時,一道淡淡的影子出現在庾獻背後,輕輕開口道,「怎麼?莫非你打吳起的主意?」
庾獻回頭。
影子由虛化實,露出斑斕的容貌。
庾獻干笑一聲,虛偽的說道,「哪能呢,我和老吳是好朋友來著?」
斑斕聞言促狹的笑道,「你大可以一試。」
嗯?
庾獻光憑語氣就知道這里面有坑了,哪敢冒險。
當即義正言辭的回絕道,「說什麼呢。」
斑斕見庾獻不上當,有些遺憾的說道,「你若是知道吳起現在的執念,你肯定不會打那家伙的主意。」
額。
庾獻隱隱有些覺悟。
這會兒他也從契約吳起的巨大好處中醒悟過來,自己央求斑斕,本來就是為了避免逆天而為,怎麼能為了眼前的好處,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好在斑斕岔開了話題,「怎麼?你現在已經在萬鬼洞中了?」
庾獻趕緊點頭,「不錯,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斑斕顯然早就為此事做好了準備,她得意的一笑,「若是別人恐怕徒呼奈何,不過我這里正好有偷天換日的法子。」
庾獻見斑斕說的輕易,生怕這小姐姐會搞事,忍不住提醒道,「萬鬼洞外還有不少白石山的弟子等著看我契約的役鬼,再說,有白骨夫人把著出去的路,尋常的手段,恐怕根本糊弄不了他們。」
斑斕哼了一聲,打個響指。
在她身邊立刻浮現了五六歲的童子,這童子穿著一身黑衣,看上去頗為可愛。
「喏,你把他契約了就是了。」
庾獻一臉迷惑,「這是?」
斑斕也不賣官子,對那童子說道,「小墨,還不現出原形?」
那童子听了此言,瞪了庾獻一眼,不情不願的搖身一晃,化為了一只哈巴狗大小的墨麒麟。
「咦?這是!」
庾獻猛然想了起來,這不就是洛陽宮中孕育的那只墨麒麟嗎?
當初衛尉張溫,還憑借此物給自己著了不少的麻煩。
莫非此物能夠代替役鬼,和自己契約?
斑斕解釋道,「墨麒麟乃是在一池墨中孕育誕生,它的根骨靈性全都是來源于一個個的文字。它不是血肉之物,乃是純粹的精神所化,你和它契約,不會被人識破。」
「而且文字本身就是背負大道的東西,這墨麒麟雖屬異類,卻是徹頭徹尾的人道之物。你和此物契約,不但不會損壞你的天命,反倒可以讓它每日歌功頌德,為你增加功德之力。」
庾獻听了大喜過望。
只要能糊弄過關,他就已經萬幸了,更何況還能夠增加自己的人道修為。
「好!事不宜遲,那就趕緊契約吧。這是白石鬼王的地盤,我怕拖得太久,會有什麼變故。」
斑斕也不多話,喚了那墨麒麟上前,和庾獻達成契約。
那墨麒麟頗為委屈,一步三回頭的向庾獻靠了過去。
斑斕快速掐動指訣,庾獻還未弄明白怎麼回事,那墨麒麟就猛的向庾獻身上一撲,消失無蹤。
庾獻有上次被墨麒麟暗算的經歷,他趕緊抬腳一看,地上並沒有什麼墨跡。
他慌忙學著那些巫鬼道的弟子一樣,驅動咒術。
接著只覺泥丸宮中一空,一道黑煙騰空而起,化為一個趾高氣昂的中二少年。
「啊?怎會?」
庾獻看著召喚出來的役鬼,瞠目結舌。
剛才不還是個五六歲童子模樣嗎?
那一身黑衣的中二少年,不耐煩的打量了庾獻一眼,悻悻的說道,「看什麼看?」
庾獻哪有心思和它計較,連忙向斑斕問道,「怎麼會這樣?」
斑斕似乎早有預料,她淡定的說道,「你再召喚試試。」
庾獻連忙將墨麒麟化成的中二少年,拘回泥丸宮中。隨後念動咒訣,再次召喚。
庾獻的泥丸宮中,一陣黑煙冒起。
這次出來的竟然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一出來,就對著庾獻一陣阿諛奉承,將庾獻說的心花怒放。不但讓庾獻斗志昂揚,而且渾身的負面情緒,盡都消散。
庾獻高興了一會兒,這才向斑斕驚問道,「怎會這樣?」
一邊問著,一邊將那中年人拘回,再次召喚。
這次出來的是一個年輕武將,只見他穿鐵甲,帶儒冠,紙上談兵,口若懸河。
那武將說了片刻,庾獻竟然察覺到自己的體內的殺伐之力都多了一絲。
庾獻這下可真是喜出望外。
庾獻不等斑斕回答,又再次召喚了一遍。
這次出來的是一個幸佞之人,隨著他口中贊美,空中甚至傳來絲竹管樂的靡靡之音。
只是他贊頌庾獻的美德,庾獻身上的人道之火黯淡;贊頌庾獻的功德,庾獻背後的星圖隕落如雨;贊頌庾獻天命所歸,就連那湛藍的天命色都籠上了淡淡的塵煙。
庾獻驚恐,不敢再試,趕緊將那人收回泥丸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