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京本宵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原來的時空,腳底的深坑,和四周的廢墟,都是佐證。
無情的佐證。
【時間可以逆轉,但是命運不會……】
京本宵忘了這是自己從哪本書里看到的話了,但是現在想來,忽然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痛。
尤其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回到了過去,然而卻什麼都沒有改變!
喉嚨里面一下子就像堵了東西,視野也變得模糊起來,
在痛苦的驅使下,哽咽和流淚的沖動像是機油,給他的憤怒加足了馬力。
「霽月,其實並不需要我照顧……苟延殘喘至今,我也該為自己考慮一次了。」
一諾千金。
這伴隨一生的信念,給他帶來了無數的遺憾,這一次,他不想再為別人奔波了。
「雖然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也無法選擇自己的人生,但是以何種方式死亡,卻是我可以做主的……」
「也許,是時侯,給我的人生畫上一個句號了,你說是吧……四代風影,羅砂!」
遙望著砂隱村的方向,京本宵深吸了一口氣,捂著胸口,大步離開了腳下這片廢墟。
是夜。
月明星稀。
柔和的月光撒下,照進宇智波霽月家的院子里,投射出兩道歡樂的身影。
「霽月桑,你耍賴!玩捉迷藏,你怎麼能用瞬身術呢?」
「我用了瞬身術?可笑!你有證據嗎?」
「我……」
面對厚顏無恥、死活不承認自己作弊的宇智波霽月,佐助心里暴汗,毫無辦法,然而,自尊心又不允許他在這場考驗洞察力和反應力的捉迷藏游戲中,白白認輸。
沉吟許久,臉憋得通紅的佐助,揮舞了一下小拳頭,對宇智波霽月嘟囔道︰「不行,我們再來一次!」
宇智波霽月看了一眼天色,模著佐助的腦袋,拒絕道︰「時間已經不早了,你明早還要上學呢,何況,我明天也有任務,所以,我們該睡覺了。」
「可是,霽月哥,忍者學校已經教不了我什麼了!」佐助對于自己今晚的表現很不滿意,作為他們這一屆最優秀的學生,他竟然在捉迷藏的時候,連宇智波霽月的人影都看不到,這樣一來,他如何向鼬復仇?
想到這,佐助無比沮喪,迫切想和宇智波霽月重開一局,證明自己。
然而,宇智波霽月忽然從一個佐助未曾設想過的角度切入,給出了他必須去忍者學校的理由︰「佐助,這麼想,你可就大錯特錯了……看你這副樣子,你該不會以為忍者學校最重要的是教育資源吧?」
「難道不是嗎?」
佐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宇智波霽月搓了搓他的腦袋,笑道︰「笨,是人脈哦……」
說完這句,他抬頭望著遠處碩大的火影岩,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眾人拾柴火焰高,有些事,一個人是做不好的……佐助,要學會相信同伴,並合理發揮他們的力量……」
說著說著,宇智波霽月收回了按在佐助腦袋上的手,彎下腰,一臉嚴肅地說道︰「這樣吧,佐助,我交給你個任務,在畢業前,將你的同伴培養得和你一樣優秀,你敢接嗎?」
好低劣的激將法……
不過,如果鳴人他們願意幫我復仇,我的勝算肯定會增加不少。
也許……霽月哥是對的。
佐助若有所思,沉吟許久,才略顯不自信地說道︰「我盡量……不過,霽月哥,如果我做到了,沒有什麼獎勵嗎?」
佐助可不傻,黑溜溜的眼楮,直直地盯著宇智波霽月,後者似乎有些無奈,旋即寵溺地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說道︰「一門A級雷遁如何?」
當然,宇智波霽月是不會傳統雷遁的,但不是還有老卡同志嗎?
老實說,他早就想從這個天天來他家蹭飯的家伙身上,薅點什麼出來了!
而且,根據青木宏的記憶,千鳥和佐助的契合度極高,佐助不學這個浪費了。
「真的嗎?」
听到宇智波霽月拿出A極忍術作為獎勵,佐助眼楮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看得宇智波霽月有些無語。
佐助這小子還真是喜形于色啊!
「放心,忍者不會騙忍者,肯定是真的」宇智波霽月一邊向佐助保證道,一邊摟著他回到了屋里。
洗漱過後。
二人躺在毯子上,放空思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
然而,就在宇智波霽月快睡著的時候,佐助忽然支起身子,看著他,問道︰「霽月哥,你有空了,可以幫我做特訓嗎,我……我很想殺了那個男人……」
一旁的男孩沒有說話,回答他的只是一連串的呼嚕聲。
「可惡……這就睡著了嗎!」
佐助悻悻抿了下嘴,重新躺好,不一會兒也進入夢鄉。
不一會兒,宇智波霽月忽然睜開了眼楮,默然盯著面前的男孩,在心里暗嘆道︰
「我會讓你變強的,但不是現在……」
…………
…………
砂隱村。
某處賭坊。
大蛇丸坐在密室里,一個人盡情享受著點鈔的快樂。
嘩嘩嘩,嘩嘩嘩……
錢數了一打又一打,大蛇丸金色的豎瞳漸漸變得明亮。
「一個月20000多萬兩,再過五年,我就有錢建設好田之國,安心搞研究了……」
作為忍界最富有的村子,想錢想瘋了的大蛇丸,最近喜歡上了在這里搞錢的感覺。
就在這時,角落里的通靈蛇,忽然朝他吐了吐信子,發出了「嘶嘶」的聲音。
「嗯?有熟人來了?會是誰呢?」
要知道,蛇類對溫度的變化極其敏感。
而來自三大聖地之一的龍地洞的通靈蛇,更是可以通過氣味和溫度,記錄、鑒別不同人的身份。
當然,這也大蛇丸之前能一次次順利擺月兌曉組織追蹤的原因。
很快,大蛇丸跟著這只手臂粗的通靈蛇離開了賭場,朝入口的一線天走去。
漆黑的夜幕中,街上的行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身影。
不多時,大蛇丸終于在村口看到了通靈蛇口中的「熟人」是誰。
宵?
奇怪,他怎麼會來這里……
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大蛇丸最後還是朝佇立在藥材鋪外的京本宵走了過去。
「許久不見了呢,宵……」
驀然听到大蛇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京本宵猛地愣了一下,旋即,略顯驚喜地朝來人看去。
「你怎麼……」
「這里不說說話的地方,這邊請吧!」
知道京本宵的潛入本領,在人才濟濟的根部都首屈一指,大蛇丸沒有詢問他是怎麼進來的,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京本宵帶到了附近的茶樓。
二人選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和服務員要了壺茶,一邊喝茶,一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
「宵,有任務?」
「不是……」
京本宵捏著茶杯,輕聲說道。
「是嗎……」
大蛇丸知道京本宵從不騙人,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接著又問︰「那你來這里是為了……」
四暗中,京本宵和大蛇丸的關系最好,所以,他沒有隱瞞,如實說道︰「大蛇丸……我準備在今晚刺殺四代風影,你可以幫幫我嗎?」
「你瘋了!」
大蛇丸心頭一緊,驚的把嘴里的茶噴了出來。
當然,他並不是在質疑京本宵的實力,而是在擔心他的身體。
作為京本宵當年的主治醫生之一,大蛇丸自然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傷得有多重。
「大蛇丸,我沒瘋……我很清醒!」京本宵依舊捏著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卷起漣漪的水面,說話的語速慢悠悠的,但是,語氣卻很堅定。
大蛇丸擔憂道︰「可是,你的身體……」
當年,繩樹死後,只有京本宵支持自己向雲隱復仇,並且提供了巨大的幫助,所以,如果說,這個世間還有幾個人能牽動他的心的話,那麼京本宵必算其中之一。
而且,還是很靠前的位置。
沉默片刻,大蛇丸又道︰「是不是團藏那個老東西讓你來的?是了,他最懂怎麼利用你了……一諾千金,只要他逼你答應,你一定不會說的,宵,我分析的對嗎?」
說到最後,大蛇丸的情緒已經頗為激動。
見狀,京本宵放下茶杯,半是安撫,半是自白道︰「真的是我自己要來的……大蛇丸,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明明是男人,卻長了一張比女人都好看的臉……明明遇到了心愛之人,卻沒有抓住……明明最向往平凡的生活,卻一次次卷入了麻煩之中……」
「幸福總是快我一步呢……」
抿了口茶,京本宵面帶釋然之色,語氣輕松、平緩,道︰「這些年,我也仔細想過……我所有經歷的苦難,可能都源自于人生的不可選擇性……而,像我這樣的人,唯有死亡,可以選擇,所以……成全我吧,大蛇丸!」
見大蛇丸低著頭,不說話,京本宵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真的,很累,很累了,大蛇丸,幫幫我吧……」
大蛇丸知道失去心髒、內髒大半受損的京本宵活的有多累,咬了咬牙,站起身,盯著面前的好友看了好一會兒,才莊重地點了點頭︰「好,答應你!明早,我會將羅砂引到村外的沙漠,你提前去那里布置吧……」
「多謝了……」
京本宵說完,起身,朝茶樓外走去。
等他離開後,大蛇丸眼里忽然充滿了刺骨的殺意。
他將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付了錢,走出茶樓,回到賭坊,開始聯系藥師兜和音忍五人眾……
翌日清晨。
太陽從地平線,緩緩升起。
溫暖的陽光將沙漠照得金黃一片。
北邊自然形成的砂塔上,大蛇丸和京本宵早早匯合在了一起。
「7點的時候,羅砂會到這里,迎接風之國大名的使團……」
使團……?
結合上次中忍聯考的情形,京本宵稍作思考,立刻明白,所謂使團應該就是大蛇丸的部下,他轉身,看著大蛇丸,溫聲道︰「大蛇丸,多謝了,一會兒,等羅砂過來,你趕緊帶著你的部下離開吧……」
「真的要這麼做嗎?」
大蛇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再次勸道。
京本宵卻說︰「嗯,我的身體快撐不住了,而且,殺了羅砂,既能消我心頭之恨,又能幫村子除掉一個心月復大患……值了!」
大蛇丸沒有說話,金色的豎瞳里寫滿了悲傷,以至于之後的每次一呼吸,都讓他無比沉重︰「最後的震頻嗎?」
「是的,這是我最後的震頻了!」
「那就請在我眼前盡情綻放吧!我會在這里看著你的!」
「大蛇丸……你哭了……」
「沒有,只是眼里進了沙子……瞧,羅砂來了……」
「那我走了……大蛇丸……再見了……」
「永別……」
揮手作別好友後,京本宵跳下了沙塔,消瘦的身影,直奔羅砂和他的影衛隊而去。
「身體快到極限了……」
「看來,沒辦法放狠話了呢!」
沖到羅砂等人前方後,京本宵沒有說話,默默戴上根部面具,用那雙滿是仇恨的眼楮,看了羅砂一眼。
「喂,你這家伙……!」
感受到京本宵石破天驚的殺意,四名影衛齊刷刷地擋在了羅砂面色。
而被殺意鎖定的正主,羅砂在看到京本宵,尤其是那張刻著暗紅色花紋的面具後,也是一驚,總感覺在哪里見過他似的。
「你是……」
面對羅砂的疑問,京本宵依舊沒有說話,此刻,他心中的仇恨與不甘,化作了火焰!
吞噬著的他理智!
吞噬著他的身體!
去死吧!羅砂!
禁術悄然發動!
對摯友和摯愛的思念,讓他在無聲的吶喊聲中,徹底爆發!
很快——
暴虐的風遁查克拉沖破肝、腎!
沖刷、刮蹭著他的骨頭!
血液、神經、肌肉、腦漿開始消融!
最後是皮膚和意識!
恍惚間——
他想到了在戰爭中英勇就義的忍者父親!
想到了被岩忍抓到、凌辱致死的間諜母親,
想到了他徘徊在他們的靈堂外,放聲大哭的樣子!
想到了他和清、和雅美第一次相遇的那個美好的傍晚!
想到了他在大名府,殺死大名後,道德淪喪、信念崩塌的那一瞬間!
想到了回村後,听到清和雅美結婚時的絕望!
想到了滅族之夜,守在燭火前,默讀清遺書時的悲涼!
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禁術!
消——!
頻——!
同——!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