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月兌痛苦的回憶後,京本宵忽然感覺心口傳來一陣劇痛。
「原來沒有心,也會痛嗎……」
狂奔的腳步驟停,京本宵狼狽地捂著胸口,穿過人群,靠著街角的牆壁休息起來。
但是突然,他想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好友清的雙腿,好像就是在年初的某次戰爭失去的。
「不過,既然回到了這里,回到了過去,為什麼不試著改變呢……」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京本宵心中悄然凝聚成型,片刻之後,他一頭扎進了落日的余暉中,義無反顧地朝火之國邊境沖去。
…………
…………
雨之國。
某個村莊。
剛清理完村里青壯年的宇智波清,望著頭頂片刻揮散不去的陰雲,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是他們被圍困在雨之國復地的第十三天,食物、藥品、忍具的大量缺失,正在奪走他們生還的可能。
至于屠殺村民……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畢竟,這些寧死,也要燒毀所有糧食的村民實在可惡。
「在這樣下去,我們恐怕很難離開這里了。」細密的雨點打在身上,宇智波清說不出的悲傷。
然而,不知何時,他身旁出現了中年人︰「別擔心,清,我會把你們安全送出包圍圈的!」
轉頭看清這人的長相後,宇智波清忍不住為之前畏縮的心理而感到愧疚,「鏡大人!我……」
「不用解釋,我都明白。」不等他說完,中年男人就灑月兌一笑,打斷了他,「你們還年輕,不像我已經有了孩子……」
「可是,孩子沒了父親……」
男人擺了擺手,朝宇智波清微微一笑,再次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我知道……但止水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我相信,即便沒有我的教導,他也一定能沖破家族的桎梏,站在村子的立場思考問題,所以,我從不擔心他的未來……反倒是固步自封的家族,更讓我記掛……」
「所以,清啊,我希望你們安然無恙地回去,將變革的種子帶回去……讓它在族里生根發芽,讓它長成參天大樹,讓它成為維系家族和村子聯系、感情的紐帶……」
「可以嗎?」
說到最後,男人眼里是帶著淚的。
他愛宇智波,愛村子,愛的無比深沉。縱然付出生命,也毫不畏懼。
宇智波清大受感動,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鏡大人,我會的!」
滂沱大雨中,男人悄然恢復了平靜,笑著說道︰「瞧你現在這副表情,就好像我一定會死一樣……別忘了,我可是二代火影大人的親傳弟子,木葉隱村的長老,宇智波一族的最強者,宇智波鏡,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
宇智波清白淨、帥氣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是是,鏡大人……」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的自戀。
不過,不得不說,他的確有自戀的資本,
五分鐘後。
隊伍再次集結。
在宇智波鏡的帶領下,三支忍者小隊踏入茫茫夜色,朝著風之國邊境趕去。
至于,為什麼不原路返回。
那是因為,回木葉的路,已經被雨忍完完全全地堵住了。
那些擅長在雨天環境下作戰,時常潛藏在地上的水窪中,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冒出來,寄予他們致命一擊的暗殺者,正在他們歸鄉的道路上等著呢!
所以,眼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從反方向突圍,然後,繞路離開這里。
第二天的時候。
天氣仍不見晴。
饑餓、疲勞,再加上連綿的陰雨,讓隊伍中唯二的兩名女忍者發燒了。
這樣一來,其他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宇智波清覺得年輕力壯,主動背起其中一個女孩,朝前面走去,在他鼓舞下,另一個女孩很快也被同伴背了起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剝了些濕潮的樹皮裹月復,繼續朝西邊走去。
就這樣,一直趕路,幾天後,他們等來了晴天,溫暖的陽光照在兩個女忍者身上,讓她們蒼白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再加上,宇智波清在附近的樹林里采集了一些樹果,終于不用再啃樹皮的眾人忽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精神頭十足。
然而,命運和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當天夜里,他們遭遇了被砂隱擊退的雨隱村大部隊,而領隊,赫然是享有半神之稱的山椒魚半藏。
見勢不妙,宇智波鏡命令宇智波清帶著其他人撤退,而他自己則迎著不遠處那包括半藏在內的上百位雨忍沖了過去。
危機時刻,這個男人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和老師千手扉間一樣的抉擇——
犧牲自己,為木葉留下火種。
然而,向來敬重宇智波鏡的宇智波清,並不忍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里,和身旁的同伴說了一聲抱歉後,毅然追上了前輩的腳步,但就在這時,宇智波鏡忽然回頭朝他笑了一下,然後用幻術操控了他。
下一秒,宇智波清仿佛提線木偶般,被未知幻術操控著,離開了戰場。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西邊的木葉大營。
進來給他換藥的雅美,神色憂傷,鼻子一抽一抽的說道︰「清,你知道嗎……紅死了……他們說他去刺殺大名,結果被護衛團殺死了……可是,好端端的,紅為什麼要去刺殺大名呢?他們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說著說著,雅美突然捂著嘴抽噎起來,不多時,這個漂亮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哇的一聲,伏在宇智波清身上,哭出了聲。
「你為什麼不說話……」
「紅死了,你難道不傷心……」
「等等,清,你、你的眼楮,怎麼了……」
「我沒事……」
鮮血從宇智波清眼眶中溢出,他面無表情地望著天花板,只是,眼里復雜的條形圖案和無比陰冷的查克拉,總叫人覺得不寒而栗,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雅美,別擔心,我會帶著紅,帶著鏡大人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的!」
「那盛世必如他們所願!」
在飛旋的左眼中,他似乎看到了什麼。
許久之後,他推開身上的雅美,從地上站了起來。
離開醫用帳篷後,他抬頭望著頭頂那片晴朗的天空,眼中再次淌出了兩行血淚。
「紅……你這樣,會很辛苦的。」
籠罩在紅身上的陰謀,讓他無比痛心。
如果宇智波一族主動做出改變,迎合的卻是這樣的木葉村,他打心底里不願意。
可是宇智波鏡的遺願,又讓他進退維谷。
幾日後。
砂隱來襲。
大戰一觸即發。
在綱手的帶領下,從一開始就陷入被動的木葉忍者,頑強抵抗著砂隱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但是,漫天的黃沙卷著涂抹劇毒的千本,讓他們防不勝防,很快,戰損就讓木葉有些吃不消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放棄這處營地後撤了!」大帳中,綱手一拍桌子,握緊拳頭,起身說道︰「有誰願意和我去解決那個使用沙子攻擊的家伙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綱手的勇氣打動了宇智波清,他很快便做出了決定︰「綱手大人,我和你一起去吧!」
「很好,事不宜遲,跟我來吧!」
豪氣的綱手將兩管特效解毒藥劑拋給宇智波清,率先離開了帳篷,
宇智波清接住藥劑,貼身收好,在雅美擔憂的目光中,跟在了綱手身後。
二人從右側切入戰場的同時,簡單交流了一下戰術。
身為負責人的綱手決定,以自己為誘餌,吸引砂忍的火力,輔助宇智波清接近羅砂,將其擊殺!
盡管作為砂隱最重要的進攻點,羅砂身邊不缺強者保護,但是看到綱手出現在正面戰場,木葉忍者士氣大振,開始反過來壓制佔據地形優勢的砂忍。
反攻的號角,就此吹響!
為了不讓正面戰場潰敗,守住在羅砂身邊的忍者分隊,瞬間分出了幾名上忍,分散開來,緩解著木葉這輪攻勢帶來的壓力。
與此同時。
眼瞅著馬上就要模到羅砂身後,宇智波清放松了警惕,然而,羅砂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隱藏在黃沙中的沙之眼早就察覺到了他的靠近。
更糟糕的是,心機的羅砂早在綱手出現在正面戰場的時候,就在自己身後布下了陷阱,此刻,宇智波清從背後偷襲他的行為無疑是撞到了傷口。
通過沙之眼,看到宇智波清離自己越來越近,羅砂嘴角浮起了一絲冷笑,似乎預見了宇智波清的結局。
可就在他眼中的獵物即將上鉤的時候,不遠處的戰場中,突然沖出一名帶面具的木葉暗部,使用風遁,隔絕了獵物和陷阱的位置。
「危險!小心!」
「這家伙是……」
羅砂眉頭緊鎖看向了來人。
他發現,現有的情報中,並沒有這名暗部的情報。
但是,宇智波清卻認出了京本宵。
這雙迷人的眼楮,他怎麼會認錯!
二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如同心有靈犀的雙胞,同時釋放了忍術。
「火遁•豪火滅卻!」
「風遁•大突破!」
霎那間,風助火勢!
漫天大火映紅了戰場中所有人的雙眼。
見這記組合忍術來勢洶洶,羅砂不敢托大,立刻放棄了大範圍的攻擊方式,專心操控沙子擋在了自己面前。
「沒用的!」
京本宵和宇智波清同時暴喝一聲,發動了第二輪攻勢!
「風遁•真空大玉!」
「雷遁•翔斬!」
二人一個使用突刺性極強的真空大玉,打散了相對綿軟的大火,一個則順勢穿過露火牆上的大洞,使用前輩傳授的刀法,劈開前方的砂牆,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了滿臉驚愕的羅砂!
雷光一閃,劃過羅砂的視線,重重劈在了他身上。
堅硬的砂之鎧甲當即破碎!
「這不可能!」
慌亂之中,羅砂瘋狂催動沙子,一邊加固著覆蓋全身的砂之鎧甲,一邊朝面前這個男人圍去。
他打算用沙子捏爆他的身體!
然而,就在這時,宇智波清突然睜開了眼楮,那抹猩紅和復雜的圖案,讓羅砂頓覺不妙。
千鈞一發之際,豐富的經驗救了他一命,他迅速閉上眼楮,發動替身術,化作一抔黃砂,消失在了宇智波清面前。
「可惡,這都讓羅砂這個混蛋跑了!」
宇智波清滿臉郁悶。
就算到了今天,他也沒忘當年中忍聯考,羅砂玩場外,耍陰招,給他們下毒的事。
可惜,差了一點。
「跑了就跑了吧,畢竟是砂隱那邊有數的強者,就這樣輕易死掉,才不現實……」
京本宵遠遠說完,猶豫了幾秒,才來到了宇智波清身邊。
一段記憶,忽然浮于腦海。
當年,他之所以答應伯父團藏的要求,隱姓埋名,加入根,未嘗沒有怨恨清和雅美在自己「尸骨未寒」之際結婚的原因。
以至于,他雖然一直想見他們,但是又不完全想見。
直到滅族之夜,清的通靈獸,一只瘸腿的忍貓,向他送來清的遺書。
他這才明白。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來,團藏在知道他的死訊後,給了雅美兩個選擇,要麼死,要麼加入他們志村家,為他守活寡。
清知道後,果斷和雅美閃婚,救下了雅美。
在那封信的最後,清留下了一句讓他崩潰的話——
「我知道最愛的人是她,所以,這麼多來年,我們一直都清清白白,不越雷池……至于霽月這孩子,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但的確是我的孩子,請你保守前面提到的秘密,幫我照顧好他……」
而今,再次看到清,他怎麼可能不感動,怎麼可能不動容!
「你……」
宇智波清看向京本宵的瞬間,左眼的萬花筒寫輪眼迅速旋轉起來,片刻之後,他後退一步,驚訝道︰「你不是紅,或者說你不是現在的紅……你來自……」
京本宵沒有吱聲,只是按著面具,默然點了點頭。
穿越時空、超越生死。
再次看到友人的喜悅。
早已洗盡了心中的一切遺憾。
兩個不開眼的砂忍朝他們沖來,試圖挑戰他們默契,二人一個下蹲,一個躍起,避開敵人的攻擊,反手就是兩記忍術,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似乎意識到他們並不好惹,沒有砂忍再來打擾他們。
二人沒有說話。
復雜的情緒在沉默中醞釀。
漸漸地,京本宵身上泛起了幽藍色的光芒,他意識到了時空正在修正!
可是,他明明還有很多話沒和友人說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好將心中的千言萬語化作了一句︰「清,其實我不愛雅美,你如果愛她,就不要辜負她!」
「你這是……!」
看著身體越來越淡、身上藍光越來越盛的京本宵,宇智波清猛地向他撲去,可惜什麼都沒有撲到,而且,還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分別時,他們甚至來不及擁抱!
然而,留在京本宵視線的最後一幕更讓他絕望!
藏在暗處的羅砂竟然在這時,用砂捏爆了宇智波清的雙腿!
不——!
清——!
羅砂——!
我一定要殺了你!
前所未有的恨意席卷了京本宵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