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秦淮的面子上，華德海客氣的把王蘭陵請進辦公室，拿出好茶葉招待他。
在上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華德海就發現這家伙太難聊了，根本找不到共同話題。
這回真的可以確認了，這就是個路人甲的角色。
無奈，只得起身，客氣道︰「王先生你先坐，我看看稿子。」
「好好好，你忙，不用管我。」王蘭陵連忙說，整個人都輕松起來。
荷馬史詩是個什麼鬼？
河馬還會寫詩？
莎士比亞他倒是知道，但是什麼叫十四行詩？
婚姻與家庭？
我才剛成年啊！
女朋友都沒有一個，你跟我聊這個？
文化人真是操蛋。
華德海坐回自己的座位，開始翻閱秦淮寫的童話。
「天很冷，還下著雪，眼快又快黑了……」
看完第一段，華德海暗自點頭。
大年夜、天黑、下雪、缺衣少食的小女孩，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故作高深的語句，簡單的描寫就把整個淒慘的畫面描繪出來了。
繼續往下看。
無德的馬車夫讓小女孩失去了可以御寒的鞋子。
搶鞋子的小男孩的行為讓人憤慨，同樣是可憐人，為什麼要相互為難呢？
可是他的夢想又是如此純真，只是為了讓將來的孩子有個搖籃。
令人沉默。
貧寒的家境……
令人發指的爸爸……
這小女孩太慘了。
華德海心情變得有些沉重。
當火柴燃起的瞬間，華德海有了些希望，這小小的溫暖至少能讓她熬過這寒冷的一夜吧。
火柴中的幻象越來越美好，和小女孩目前的境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越看越讓人揪心。
「有一顆星星落下來……」
華德海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小女孩自言自語︰「有一個人快要死了。」
華德海的不安達到了極點。
「女乃女乃，請把我帶走吧……」
華德海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好像並不是一個美麗的童話。
「……那個穿著破破爛爛、光著小腳賣火柴的小女孩，面帶微笑坐在那個冰雪還沒有融化的牆角邊，全身一片雪白，她手上剩下的那一根火柴也是白的……」
看到這里，華德海重重地嘆息一聲，靠在椅背上，久久無言。
很簡單的一個小故事，甚至說只是一個不完整的片段，
光明與黑暗的反差，美麗的幻象和殘酷的相互交疊，完全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真實寫照。
這個可憐的女孩瀕死的一瞬間，仍然保持著對美好情境的向往，將整部作品引入一種令人心碎的淒慘境地。
通過對一個花季少女純潔靈魂的摧殘，讓整個意境也升華了，這是多少人的照妖鏡？
但它又不是黑暗的，只是無聲的控訴，讓人自省。
當然，這些小朋友是不懂的，對他們來說，這篇文章能讓他們知道生活的不易，很有教育意義。
小篇，大作！
比起【葫蘆娃】，他更喜歡這篇小故事。
如果秦淮以後的每篇童話都能有這種質量，一個合集出來，影響力絕對不是【葫蘆娃】能比的。
再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華德海呼出一口長氣，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秦淮。
「秦淮，【賣火柴的小女孩】我剛才看了，很好！」
「嗯。」電話那頭的秦淮就一個語氣詞，然後就是沉默。
這種質量的童話肯定很多人要搶破頭的，華德海顧不得矜持，「你想怎麼處理？發表還是？」
「出版！」
華德海雖然很喜歡這個故事，還是不得不實話實說︰「故事太短了點，加上插圖也不會超過十頁的內容。」
「那我再寫一個，兩個總夠了吧，不行的話我去問問別家出版社。」
華德海這次再沒猶豫，「沒問題，兩篇出一本！不過後面的質量不能差的太遠。」
在他想來，短時間內再想寫出一篇與之媲美的童話是很難的，只要質量差得不多就行，主要賣點還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另一個充數。
秦淮說道︰「我的作品質量你放心，對了，這回我不要版稅，直接賣出版權，包括以後合集出版權也給你們，其他的版權我們以後再談。」
華德海想了片刻，「可以，每篇一萬。」
「再見！」
華德海趕緊道︰「別急啊，不同意我們可以再商量，你要多少？」
「十萬！」
華德海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大呼道︰「不可能，你這只是一個小故事！」
「小是小，但是短小精干啊！你們現在可能會虧點，一旦合集出來了，你們不僅能回本，還能大賺一筆！」秦淮循循善誘。
華德海一頭黑線，都能想象得到秦淮頭上生了兩個角的樣子，「最多兩萬，而且你必須跟我們簽一個合同，後續的童話不得低于三十篇！質量還要跟得上！」
「不行，十萬，一個子都不能少，你不願意的話我再寫幾篇，湊一個小合集，找別人合作去！」秦淮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是知道【安徒生童話】影響力的，要不是現在缺錢，十萬一篇他都覺得賣虧了。
而且，里面那麼多童話，他記得的不到一半，能被他記住的無疑是精品中的精品，賤賣太肉疼。
華德海提醒道︰「你這賣的是出版權，不是版權！」
「我知道，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不行我就賣給別人，國內也不是只有你一家能出版。」
電話掛斷。
听著手機里的盲音，華德海無語了。
這完全是獅子大開口！
一千來字就敢要十萬，怎麼不去搶啊？
想放棄，低頭看看那些文字，又舍不得。
糾結了半天，華德海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沙發，委婉說︰「王先生，麻煩你跑一趟了，改天有時間再一起聚聚。」
王蘭陵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認真道︰「好啊，哪天？我跟我大舅說一聲。」
華德海驚了︰我的天，這意思也听不懂嗎？
「哪天都行，只要你們有空。」華德海涵養不錯，依然保持著笑容，看看手表，干脆挑明了，「我有點事情需要離開一下，你看？」
王蘭陵楞愣地說道︰「沒關系，我可以在這等你。」
華德海︰「……」
深吸一口氣，「好吧，失陪一下。」
走出辦公室，華德海搖搖頭，暗道︰這甥舅兩個……
年齡調過來了不算，智商也是完全成反比。
小的精的要死，大的楞的要命。
一對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