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證券甬城散戶大廳，萬大成笑容僵在臉上，喃喃道︰「怎麼就漲停了呢？早知道漲停，我就現在早賣了。」
股友附和︰「誰說不是呢，賣漲停價少虧兩毛錢，唉！」
「我最慘，割肉割在地板價，賣8.57元。老萬啊，你不是說池濼建議賣出，怎麼又漲停？加上今天可就三個漲停榜了。」
「我也習8.57元。唉，听老萬這麼一說，哪敢留啊。」
「我倒想開盤再看看，可是老萬一直催。老萬，你是莊家派來的臥底吧？」
股友們你一句我一句，話題漸漸變了味。
萬大成的賣單打8.80元，以8.88元成交，看到賣出了，成交價比他的賣出價高八分錢，他高興得很。
可珊珊電器眨眼漲停，他又心疼又後悔，再被股友們這麼一說，一張臉漲得通紅，跳腳道︰「我自己也割在地板價。」
「你把帳戶打開，讓我們瞧瞧。」
「對，讓把帳戶打開，讓我們瞧瞧。」
股友們朝他圍過來，神色不善。
萬大成有點心慌，嘴硬道︰「憑什麼讓你們瞧？」
「你還說你不是臥底？」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額頭青筋暴跳，聲音傳遍整個散戶大廳，道︰「老子發誓不解套不賣出，是你連哄帶嚇騙老子割肉的。你不讓我們看帳戶也成，賠我們虧的錢。」
「對，賠錢！」
中年男人一呼百應，不少人向他投去欽佩的目光，老李腦瓜子就是活。
甬城散戶大廳買珊珊電器的人很多，無一不被套，大多數跟風割肉，只是賣出的價格稍微不同。
散戶們里三層外三層把萬大成圍在中間。
萬大成平時話挺多，此時面對一張張熟悉又狂熱的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他想退，背後是放電腦的櫃子。
「賠錢！」散戶們喊著。
工作人員听到動靜出來一看，嚇了一跳，道︰「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道︰「不用你管。」
「對，不用你管。」散戶們喊。這事千萬不能讓工作人員知道，不然就拿不到錢了。讓萬大成全部賠是不可能的，但能拿多少算多少，不拿白不拿。
萬大成急中生智，道︰「他們自己割肉卻要我賠錢，我哪來的錢賠他們？」
工作人員推開散戶們，走到萬大成面前，奇道︰「讓你賠什麼錢？」
萬大成最擅長東家長西家短，立即把事情經過說了，最後道︰「小何，這事真不怪我，要怪只能怪東風衛視的池濼。」
「不怪你怪誰？」
「我們只認識你，不認識池濼。」
其實，嚷嚷賠錢的人中有一大半常看池濼的節目，就算萬大成不鸚鵡學話，他們也打算開盤賣出，其中就有上周五和他通過電話的幾人。
只是中年男人提醒他們，可以讓萬大成背鍋，他們樂得拿好處。
工作人員小何正色道︰「你們自己決定賣出，不能怪萬叔，也不能讓萬叔賠錢。股市有風險，入市須謹慎，自己不謹慎，怪不了別人。散了吧。」
中年男人道︰「那不行，他讓我賣出的，我虧1400元，不找他賠找誰賠？」
小何道︰「他讓你去跳樓，你去不去？」
「哈……」人群中，不知誰笑了一聲，隨即意識到不對，趕緊閉嘴。
中年男人訕訕道︰「自然不去。」
「那不就得了。都散了。」
有人悄聲道︰「老萬哪來的錢賠？自認倒霉吧。」
「唉——」
…………
蘇醒在沙發坐下，一杯香醇的咖啡立刻放在他面前茶幾上，同事們坐在他周圍。
蘇醒掃同事們一眼，笑道︰「那就開個小會吧。」
人人臉上露出笑容。上周五陸思盈提議成立投資公司後，同事們的心思就活泛了。追隨蘇醒後，手里有錢，賺錢又快又易，不投資，難道讓錢躺在銀行吃利息？
那點利息，不要也罷。
唐雨生和史柏年更是心頭火熱，異口同聲道︰「老大，你說吧。」
蘇醒道︰「關于成立投資公司的事，你們沒有意見的話，舉一下手。」
「唰」的一聲，除了何大江，所有人舉手，史柏年的手舉得最高。
蘇醒道︰「要參股，舉手。」
「我，別忘了我。」電腦那邊傳來何大江的急切的喊聲。他看盤的同時豎著耳朵听這邊的動靜，見舉手決定參股，馬上把手舉得高高的。
蘇醒道︰「沒忘，把手放下吧。」
何大江松了口氣。所有人放下手。
蘇醒喝一口咖啡，道︰「老唐，讓你掌舵，你有多少把握？」
從臨安回來後，唐雨生去書店買一大堆投資的書回來看，對這一行已經有一定了解，不是接到去阿哩吧吧調研時兩眼一抹黑，只能臨陣抱佛腳。
他道︰「基本了解，只是缺少實操。」
「老史呢？」
同事們一口一個老大地叫，論年齡，蘇醒卻最小。
史柏年撓了撓頭，道︰「我看了幾本書，不知道行不行。」
吳大志道︰「投資無小事，小史要是沒把握，還是留在這里操盤吧。」
史柏年欲言又止。
蘇醒道︰「沒關系。誰還沒有一個入行的過程呢？你願意操盤還是去投資公司？」
「當然是投資公司啊。」史柏年道︰「當操盤手很輕松，但沒挑戰。老大，我想試試，不行再回來，可不可以？」
別看史柏年大大咧咧，其實反應很快，操盤時又很穩，不會急躁，這就很難得了。蘇醒道︰「可以。但損失要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你倆先找辦公場地，回頭我再定規則。」
史柏松大喜，道︰「謝謝老大。」
我也想試試，你咋不考慮我呢？吳大志深深看蘇醒一眼。
蘇醒感覺到他的視線，望過去。他垂下眼瞼。
「先就這樣吧。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投資多少錢。我提醒你們，有可能投資十個項目，九個虧損，而且有的項目投資周期很長。」
「明白。」
「我會注意風險。」
「我不會把所有錢全投進來。」
同事們紛紛表態。
蘇醒道︰「散會。老唐、老史，你倆現在去找辦公場地。」
唐雨生和史柏年答應，穿上羽絨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