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電器低開3%，徐應詳哪肯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可是，他剛打開交易系統，還沒登陸帳戶，潘清泉跑過來死命攔著，幾次伸手要搶他鼠標，又訕訕縮回去。
徐應詳無奈，道︰「炒股哪能沒有風險？怕風險就不要炒股。老潘，你第一天入市嗎，怎麼前怕狼後怕虎？」
徐應詳說完，扭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喃喃道︰「漲停了？」
「難道你比東風衛視的股評更強？」潘清泉很佩服也很感激徐應詳，但他一向盲目迷信電視報紙，東風衛視的節目說珊珊電器是莊家出貨行情，準沒錯。
這種股票是坑，不能踫。
兩人交情好，徐應詳非要跳坑，他當然得攔著。
潘清泉說完， 抬頭發現珊珊電器漲停，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徐應詳想起什麼，手忙腳亂輸入帳戶密碼，在股票欄按下800155，然後狂按回車，全倉打單買入，確定掛好單才有空切到炒股軟件，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短短一分鐘，封榜的量多達173萬手。這麼多買盤哪來的？就算有人惡意掛單，也得有買入173萬手的錢才行，系統只認資金。
連續三日，成交量持續增加，可再怎麼增加今天也不可能成交173萬手。徐應詳默默轉頭看潘清泉一眼。
雖然徐應詳沒有出聲指責，但潘清泉還是看出他眼中的不滿，心虛地道︰「我是為你好。」
所以你不能怪我。
事情已經這樣，再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徐應詳嘆氣，道︰「老潘，你要看股評炒股隨你，但是不要影響我的決定。」
搶我鼠標這種事最好不要有下次。徐應詳在心里默默補上一句。他是厚道人，潘清泉手沒踫到鼠標便縮回，他話到嘴邊忍住了。
潘清泉慌了，道︰「不不不，我不看股評炒股，我就是路過散戶大廳，听他們說得熱鬧……
小徐，我是為你好。」
「謝謝，不必。」徐應詳心情煩躁，走到沙發坐下，一個人對著茶幾上的茶杯發呆。
大戶室備有飲料和茶杯、茶葉。甬城地處江南，人們習慣喝綠茶，營業部配的是玻璃杯，沸水倒下去，一片片茶葉飛舞舒展，好看得很。
潘清泉跟過去，坐在他旁邊，不停解釋。徐應詳扭過頭，一聲不吭。
…………
羅世平雖然喜歡貪小便宜，但十分舍得在女人身上花錢。周末在女人堆里打滾兩天，氣總算消了。
不管池濼出于什麼目的唱空珊珊電器，散戶拋出，他只管接盤就是。
周一，他提前半小時到辦公室。員工們掐點打卡，和他打招呼時臉色都不太好看。小柴的位子空著。
他給人才市場打電話發布招聘信息。他是長期合作的客戶，不需要帶營業執照過去，人才市場的工作人員就給辦理了。
自己就是這樣進來的。員工們心情更加低落。
不出羅世平意料，珊珊電器低開。雖然一張單成交4.5萬手讓他很不爽，但決定等跌停，在跌停榜撿漏的他並沒有現在買入的打算。
讓羅世平沒想到的是，短短一分半鐘珊珊電器封漲停榜。他只是回味一下昨天幾個模特的滋味，股價急速拉升，他發覺時已經接近封榜了。
姜誠有一點沒說錯，那個混蛋果然是莊家剎手。羅世平眼珠子都紅了，白白錯過三個漲停榜，誰能澹定？
隨即，他想起一件事，怒道︰「你們干什麼吃的？股票急拉沒一個吱聲。」
員工們心情灰暗，有的天人交戰是否另尋出路；有的盤算什麼時候辭職損失最少，既要拿到上個月的工資，這個月又盡量少上班。辭職了，這個月的工資別想拿到手。
正想得入神，突然一聲怒吼把他們拉回在辦公室的現實。分時走勢的白線開始稍微有一點點停頓，後面成直線向上急竄，就算他們接到買入的命令，也來不及操作。
封榜的人拉升得太快了。
沒人解釋讓暴怒的羅世平氣炸了，厲聲道︰「一人扣200元。」
「？」
員工們吃驚的瞪大眼楮，幾秒後怒了。
一個穿粉紅連衣裙的女生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啪」的一聲響，把鼠標狠狠拍在桌上，站起來，厲聲道︰「姓羅的，你憑什麼扣我們的工資？」
姓羅的？羅世平不習慣這個稱呼，不過讓他氣得發昏的是女生的態度。他胖胖的手掌拍在紅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厲聲道︰「憑我是老板。」
「我現在就去勞動局告你。」女生說完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包包，抬頭挺胸走了。
員工們怔了一下，有人反應過來，追出去，道︰「小瑩，等等我。我們一起去。」
「我們一起去。」把其他人喊醒了，剩下五人爭先恐後跑出去。
辦公室瞬間空了。
羅世平成光桿司令。
羅世平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離座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把在小房間辦公的財務喊過來，道︰「全部扣工資，一毛錢也不發。」
羅世平和女生比誰嗓門大，說話聲樓下路人都听見，何況財務？她心驚膽戰答應。倒不是擔心失業，而是很難找到一份比現在更清閑工資又高的工作。
羅世平再次打電話給人才市場，要求招二十人。
人才市場最不缺的就是打工人，重新招就是了。剛好漲停，今天不用操盤。
…………
封榜瞬間，蘇醒馬上指示每人掛一張20萬手的買單。
同事們明白老大的意思，只要搶在莊家前頭，讓莊家搶不到籌碼就行。
買盤掛好，蘇醒道︰「自由活動吧。」
接下來沒什麼事了。
吳大志道︰「老大，還是安排值班吧。」
封量是他們掛的，他們不撤，沒人能撤，但總得有人看盤，盯著股價，萬一有什麼事也好提個醒。
這麼簡單的事就不必老大親力親為了。
蘇醒道︰「行。你安排吧。」
很長時間沒值班了，值班表不知丟哪了。吳大志答應，很快打出一張新的值班表，道︰「小何，你先。」
「沒問題。」何大江爽快答應，一手可樂一邊點心坐到電腦前。
吳大志叮囑道︰「認真點。」
「知道。」何大江把點心塞進嘴里咀嚼兩下咽進肚里，眼楮一眨不眨盯著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