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厚重的實木桌案堵住了房間大門,里面的兩個女主教其實在短時間內,不可能開門出來,不易將這三張實木桌案擊碎或者推倒,門口堵得死死的,外面再堆放一些易燃物,放起火來即使燒不毀鐵葉門,室內將熱得受不了。
「我們來準備放火。」田彥英咬牙切齒地道,似乎絲毫不以被擒做人質的女兒為念。
一般的地道出入口,通常設在偏僻的地方,而安杰里科教堂的地下密室的出入門戶,竟然大逾常規,外人即使有充裕的時間,窮搜教堂的每一角落,也不會在一盞燭台上多費心機。在安杰里科教堂上層活動的人。大多數不知道進入地下密室的奧秘,只有在那里值勤的心月復,才有幸知道關啟機關的秘密。如非親信人員,地位不會高,甚至不許接近那個地方,所以張嘉玥六個人殺進去之後,除了一半中了毒的人外,能和她們動手相搏的人並不多。教堂前面大廳,以及側後方供住宿的房舍,中毒與被殺的人卻很多,尸體散布各處,觸目驚心。他像一頭獵豹悄然穿越走道接近大殿。
兩個神父站在出口秘門前,戴著不知道從哪里找到的防毒面具,可知他們已發現空氣中可能有藥物流動,戴上面具預作提防。其實地上建築,不可能施放在空氣中傳播的藥物,那需要多少份量的藥物?她只在水和食物中放毒。地底秘室不但水中有藥物。空氣中也從通風口播散藥物,雙管齊下。
兩個女主教在上來的時候,曾經帶上來了一個年輕明艷的少女,不過當時因為人已經昏迷了,就扔在出口處,此時那兩個神父就站在少女身側,目光卻是落在那黑沉沉的秘道里,眼神呈現極端恐懼的光芒。
「恩德克,如果防毒面具無法過慮里面的藥物,進去的後果如何?」
左邊身形瘦削的神父嘀咕道,他的語音透過防毒面具顯得含含糊糊︰「何不先弄醒這丫頭。問問她下面的情形,再下去並未為晚。她是舞伎的領班,住的地方是地下秘室深處,既然能爬上來才昏迷,一定知道下面的變故。」
「科里,你這不是廢話嗎?」
恩德克不耐煩地說道,「我們已經先後在七個人身上做了急救試驗,一個也沒救醒。如果我們手邊的藥物能管用,還用你來提醒我嗎?沒知識。」
科里頓時露出大為不滿的神色,「那還進去做什麼?要進去你去,我在傳聲口等你招呼。」說完繞至旁邊的一張桌子前,將桌案揭起,里同有是一個四寸徑的圓孔,原來這是上下通活的傳聲口,雖然不那麼先進,但很實用。
那個恩德克怎敢獨自進去?頓時感到進退維谷。
「科里!我們不能不先查出變故的真相呀!」恩德克顯得憂心如焚,「本來,如果出了嚴重意外,出人口必須封閉或干脆閉死的。你看,反而被毀了啟閉的機換,而且是開啟之後毀去的,再也不能閉合了。」
「事實如此。」
「那也就表示有外人入侵打教堂的主意。咱們不先弄清楚所發生的事,如何向大主教交代?」
「但這不是你我能力所及的事。」科里不為所動,轉向傳音洞大叫,「喂!喂!下面有人嗎?喂……」
毫無聲息,下面沒有人回答。
「道里,依你之見……」恩德克不再提下去的事。
「等大主教趕來。」
科里將蓋板放回原位,「我們在半途就听到傳警聲,相信派在外面的人,將會在不久之後陸續趕到,屆時再派人下去,如何?」
「也只有如此了。」
恩德克不得不承認事實,「不知是哪些天殺的狗雜種,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用這種惡毒的手段,毀了教堂,今後……唉!」
「來人數量可觀,教堂內外上下不少于三百余人,竟然死光屠絕,天啊……」
張嘉玥出現在一旁,輕咳了一聲。
兩個人大驚,猛轉便看到一個全別武裝的人。
「咦!你是誰?」恩德克厲聲問,伸手向腰間模去……腦門一涼,一個冰冷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額頭上︰「我知道你已經打開了基因鎖,試一試穿甲彈能不能打破你的頭?」
另一邊,科里也慢慢地將手舉了起來——他比恩德克更聰明,能夠無聲無息地潛近他們身後,至少在等級上不弱于他們,這個時候反抗,絕對是找死!
「你們是從哪兒回來的?奧古斯都在什麼地方?」張嘉玥冷然問道。
「你是張嘉玥?」科里問道。
「你知道我?」張嘉玥有些驚訝了。
「有幾位朋友知道你即將對本教堂不利,發出警報,我們趕回來就是要通知應該的。」恩德克說道。
「看來你們倒是來得及時。」
張嘉玥目光一閃︰「你們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你不要得意。」科里咬牙說。「昨天午夜,我們才知道你要對本教堂不利……大主教想要找你談談,去了這你兩天經常去的地方查找……」
「是假的。」
「沒錯。只是今天早上才證實,所以大主教發覺上當……」
「我也上當了,以為你們的首腦還在這里。」
「大主教即將率領所有的人趕回應變……」
「來不及了。我也在等他。正好徹底了斷,我已經把你們留在這里的人斬光屠絕,就等首腦們就殲。」張嘉玥凶狠地說道,「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何必呢,張將軍。」科里換了口氣,想辦法爭取活命的機會,「生逢這個世道,女人從事這個行業的也不少。我們大主教願意與你們簽訂協議,保證不再針對華裔,雙方今後井水不犯河水。」
「好一個協議。」
張嘉玥臉上浮現一層冷笑,「你們為了自保,連爹娘都會出賣。看看眼前,你們死傷十之九,教堂破毀,就算我肯,你們的人肯嗎?」
「張將軍,你們華夏人有一句話,勝負是兵家常事。算不了什麼。死了的人可以重新招募,教堂仍可重建……」科里巧舌如簧,說得頭頭是道。
「讓你們重新在這里開妓館,重新在各處擄人掠財?這是混蛋主意,像你這種蔑視人權的家伙活著,才是真正的蔑視人權……」
科里撒腿便跑,知道她要憤怒地動手了,反正被協迫的是恩德克……然而,沒等他沖到門口,張嘉玥槍口一轉,手指輕扣扳機,一聲沉悶的輕響,就像是有人放了一個悶屁,科里的後腦迸出一朵血花,身子微微一挺,隨後向前撲倒。
恩德克反應也自不慢,他的手一指沒有離開槍身,此時槍口抬起就摟動扳機,噠噠噠……一梭子彈掃出去,但張嘉玥的身形卻先一步驀然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卻是在恩德克的身後,一記爆蓮掌拍在他的後腦上,恩德克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掙扎了片刻才徹底斷氣。
她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心中頓時一動,俯身將少女抱起,與沈世安等人匯合。
……
少女昏昏蘇醒,好半晌才神智清明。
她慌亂地爬起,發現處身在她全然陌生的地方,但並不驚慌,她驚訝的目光,先落在面前的張嘉玥身上,再優雅地半轉身,打量周圍,好奇地看著沈世安等人。
「這……這是什麼地方?」少女的嗓音十分悅耳。
「這是安杰里科教堂靜室。」他冷冷地說。
「安杰里科教堂?」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少女坦然搖頭。
「哦!你住在什麼地方?多少時間了?」
「應該是地宮,我是地宮舞女的領班。只知道可能是在地底下,因為不知道有晝夜,一直就以燈火的明熄作為起居的時間。」
「晤,你們的確在地底下。你來了多久了?」
「三年……可能是三年吧,我十三歲……我……記得……我我……我不知道。」
「你叫什麼?」
「我叫伊琳。」
「我是哪里人?」
「我……」
「說!」
「我不能說。」少女打一冷顫,臉色大變。
「我要你說,不要怕,小姑娘。」
「不,我……我我……」少女的臉色,本來就有點蒼白,這時更蒼白如紙,渾身在發抖。
張嘉玥憤怒地推開引火物,拉開桌案,露出房門,狠狠地在門上踢了幾腳。
「混蛋!我知道你們听得到外面的聲息。」
她怒吼,「你看,你們把這些可憐的小女孩。糟蹋成什麼樣子?你們也是女人,怎麼會做這麼殘忍的事情?你們……已經不配為人,你們應該被拖到外面千刀萬剮。
你們這些人一定是天生的罪犯世家,身上流有罪犯的孽種根苗,我要把你們連根挖出來,才能拔除這種泯滅人性的犯罪孽種根苗。就算你放過我的同伴,我也不會饒恕你們。這個叫伊琳的姑娘,一定對你們很重要。所以你們才費心把她抱出來。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們平時一定很親近,無意中透露你們的身世,我一定可以從她口中。徹底了解你們的根底。」
「你……你不要講狠話。」門洞拉開了。格蕾在內尖叫。
「講狠話?大概你還不知道,犯我者雖遠必誅,對待敵人我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少女伊琳吃了一驚,急趨室門,卻被張嘉玥一把拉住,阻止她接近。
「格蕾主教……」
「那個格蕾主教,教你如何討好男人,是嗎?」張嘉玥沉聲問道。
「不是的。」
伊琳惶然說︰「那……那是菲……菲爾娜主教……教我們的。格蕾主教……教我們練舞技,對我很好……」
「不許多說,伊琳!」格蕾在內高叫。
張嘉玥抓起一張椅子,砰然大震中,椅摔在門上露得四分五裂,格蕾的眼楮離開了門孔。
這瞬間,一條椅腳插入門孔。
門孔閉不起來了,椅腳卡得死緊,除非能將這堅如鐵石的硬木擊碎,不然洞門絕難重合。
「你最好仔細听听。」張嘉玥凶狠地說道,「而且,華盛頓基地的部隊將很快趕到,我知道這下面的女人不僅僅是華裔,當他們發現親朋好友的失蹤女兒出現在下面時,他們的表情你看了一定會做噩夢。復仇之火,將令他們瘋狂。拷問口供追根究底的手段。將殘忍得連鐵石人也會融化。」
「我……我沒有親人,我不怕你……」
「是嗎?你躲不住的,我能毀滅,有把握將你們的人全部擺平,就有手段把你弄出這個房間,手段多得很,該使用時我會斷然使用。」
張嘉玥拉了伊琳走近門前,「小姑娘!你知道這些人把你擄來,過了三年不見天日的日子。受盡蹂躪,今生今世你將被他們蹂躪至死方休。而且。你被擄走之後。你的一家老少,很可能已經被他們殺光滅口了。那個格蕾,里面還有一個叫琳達的,她們極有可能,就是殺掉你全家,將你擄來的凶手。這是坑害你們的地方,那些壞人我已經把他們幾乎殺光了。馬上就會有人來救你們出火坑。現在,我要你把這兩個宮主的罪行與身世詳細說給我听。」
「這……這……」
「不要怕,她們已經無法再傷害你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請人去拖一個壞人來殺給你看。」
「我……怕…」
「不要怕。你已經安全了。」張嘉玥揚聲叫,「龍牙,去拖一個活的過來。用解藥弄醒。咱們來好好用酷刑問口供。」
「遵命。」門口的龍牙大聲回答,出門去了。
伊琳畏畏縮縮地說道︰「格……格蕾主教是……是我被捉來的第二年來的,不……不會是她把我擄來的吧!是嗎?」
「應該是她做的好事,但我在找到證據之前,不能斷定是不是她所為。」
「我……我希望不是她,她……她對我很好。像我的姐姐。尤其是當我對某一個窮凶極惡的男人感到十分可怕時。她會幫我離開那個男人安慰我。我……」
「這並不等于她真的對你好,也許因為她殺了你全家而感到一時內疚。」張嘉玥冷冷地說道。